黎明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時,奧術學院的中心競技場已經座無虛席。葉玄站在選手準備區,透過帷幕縫隙觀察場內的盛況。數千名師生填滿了環形看台,他們的交談聲匯聚成一片嘈雜的海洋。評審席上,七位大評議長正襟危坐,羅德長老的位置卻空着——這反常的景象讓葉玄心頭一緊。
"緊張了?"林汐遞來一杯提神茶,她今天換上了緊身的藍色戰鬥服,空間匕首別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喝點這個,能穩定魔力波動。"
葉玄接過茶杯,溫熱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薄荷般的清涼。他注意到自己的雙手不再顫抖,但胸前的銀色胸針卻比昨天更加灼熱,仿佛在警告着什麼。
古烈正在檢查他的護甲,厚重的土黃色鎧甲上刻滿了防御符文:"'風暴之子'的資料我研究過了,他們的隊長洛倫擅長'氣爆術',能在瞬間產生強大沖擊波。"他拍了拍胸甲,"我的大地守護應該能抗住,但你們得小心位移效果。"
葉玄點點頭,回想起昨晚的訓練。他們將艾倫導師的戰術反復演練了十幾遍,直到每個動作都成爲肌肉記憶。關鍵在於時機——林汐的空間幹擾必須精確到秒,才能爲他的"特殊"風刃創造機會。
一陣嘹亮的號角聲響起,裁判的聲音通過擴音魔法傳遍全場:"第一輪第三場,'星輝'隊對陣'風暴之子'隊,請選手入場!"
看台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葉玄深吸一口氣,跟隨隊友走出準備區。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眼睛,競技場中心的圓形對戰台子在晨光中閃閃發光,周圍環繞着半透明的防護結界。
"風暴之子"的三名隊員已經站在對面。隊長洛倫是個高挑的少年,銀色短發根根直立,仿佛永遠處於靜電狀態。他兩側分別站着擅長"風刃陣列"的艾拉和精通"氣壓操控"的馬庫斯。三人清一色穿着灰白色戰袍,袖口繡着旋風紋章。
"聽說你們昨天贏了'翡翠之眼'?"洛倫揚起下巴,聲音中帶着不屑,"植物法師都是些溫室裏的花朵。今天讓你們見識真正的戰鬥魔法。"
古烈嗤笑一聲:"廢話真多。等會兒看我把你的氣爆術塞回你自己嘴裏。"
裁判走到場地中心:"比賽規則重申:禁止致命攻擊,禁止使用違禁魔法。戰鬥直到一方全員失去戰鬥力或認輸爲止。"他特別看了葉玄一眼,"準備...開始!"
號令剛落,"風暴之子"三人立刻呈三角陣型散開。洛倫雙手前推,一道無形的沖擊波呼嘯而來。古烈早有準備,雙拳砸地:"大地之牆!"
一道厚重的土牆拔地而起,氣爆術撞擊在上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土牆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紋,但成功擋住了第一波攻擊。
"左側!"林汐突然預警。艾拉的風刃陣列從側面襲來,數十道半月形氣刃旋轉着切割空氣。葉玄本能地想要召喚灰盾,但立刻想起規則限制,轉而釋放標準防御法術:"風之屏障!"
勉強成型的屏障擋住了大部分風刃,但仍有幾道擦過葉玄的手臂,留下細小的血痕。刺痛感反而讓他更加清醒——這不是訓練,對手不會手下留情。
"計劃A!"林汐高喊,同時雙手畫出復雜的空間符文。她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刻出現在敵方陣營後方。空間魔法"閃爍突襲"——這是他們昨晚制定的核心戰術。
洛倫顯然沒料到這一手,慌忙轉身:"馬庫斯,防御!"
馬庫斯立刻雙手合十:"氣壓牢籠!" 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試圖限制林汐的行動。但林汐早有準備,空間匕首劃出一道銀光,瞬間撕裂了氣壓束縛。
這一秒的分神已經足夠。古烈抓住機會,雙掌拍地:"地裂沖擊!" 震波穿過台子,打亂了"風暴之子"的陣型。艾拉踉蹌幾步,風刃陣列的施法被打斷。
葉玄知道這是關鍵時刻。他調動體內魔力,小心翼翼地引入一絲虛無之力——比訓練時還要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灰色能量與風元素混合,形成一道看似普通但內部結構異常穩定的風刃。
"去吧!"葉玄手指一彈,風刃悄無聲息地飛向洛倫。表面上看,這只是基礎風刃術,但內部蘊含的虛無之力賦予了它極強的穿透性。
洛倫輕蔑一笑,隨手揮出一道氣牆:"這種程度的攻擊也敢..."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風刃竟然穿透了氣牆,雖然速度大減,但仍擊中了洛倫的肩膀。銀發少年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艾拉驚呼,"那是基礎風刃啊!"
葉玄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在林汐的空間幹擾和古烈的防御掩護下,他又連續釋放了三道"特殊"風刃,每一道都精確瞄準對手的施法節點——這是艾倫導師特別強調的技巧:不追求殺傷力,而是破壞魔力流動。
馬庫斯試圖用氣壓盾抵擋,但同樣被穿透。三道風刃分別擊中他的手腕、膝蓋和腹部,雖然沒造成嚴重傷害,但明顯幹擾了他的魔力回路。高大少年跪倒在地,暫時失去了施法能力。
"集中火力解決治療者!"洛倫大喊,指向林汐。艾拉立刻調轉方向,數十道風刃向林汐傾瀉而去。
"小心!"古烈想要救援,但被洛倫的氣爆術牽制。林汐連續閃爍,但風刃陣列覆蓋範圍太廣,一道氣刃劃破了她的手臂,鮮血頓時染紅了藍色戰袍。
看到隊友受傷,葉玄感到一股怒火涌上心頭。灰色紋路在衣袖下蠢蠢欲動,耳邊響起熟悉的低語:"釋放...毀滅他們..."
不!葉玄咬破舌尖,用疼痛驅散誘惑。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艾倫的教導:控制,而非壓制。
"計劃B!"葉玄高喊,同時向古烈使了個眼色。壯實的部落少年立刻會意,突然改變戰術,不再單純防御,而是發動了猛烈的地刺攻擊,迫使洛倫和艾拉分散注意力。
林汐趁機退到葉玄身邊,臉色因失血而蒼白:"還能堅持嗎?"葉玄低聲問。
"小傷而已。"林汐勉強一笑,但握匕首的手明顯在顫抖,"再給我十秒準備時間。"
葉玄點點頭,轉向戰場。古烈以一敵二,雖然防御強悍,但也開始顯露疲態。馬庫斯已經重新站起,正在準備新一輪氣壓攻擊。
十秒...葉玄必須在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牽制三名對手。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快速釋放經過僞裝的"特殊"法術——不是攻擊性的風刃,而是控制類的"氣流束縛"。每道法術都融入幾乎不可察覺的虛無之力,使其效果遠超標準法術但又不露破綻。
"這小子有古怪!"洛倫大喊,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艾拉,集中攻擊施法者!"
數十道風刃向葉玄襲來。千鈞一發之際,林汐完成了準備:"空間鏡像!"
葉玄的身影突然裂變成四個,風刃穿過其中三個幻影,只有少數幾道擊中了本體,被緊急召喚的風之屏障削弱了大半傷害。
"現在!"林汐喊道。
古烈立刻後撤,同時雙掌拍地:"大地守護·全開!" 一道半球形的土黃色屏障將三人籠罩其中。這不是單純的防御——而是爲了掩護林汐的最終法術。
林汐雙手合十,空間匕首懸浮在面前,發出耀眼的藍光:"空間折疊·亂流!"
整個競技場的空間突然扭曲,無數細小的裂隙出現在"風暴之子"三人周圍。這些裂隙不造成直接傷害,但嚴重幹擾了氣系魔法的穩定性——對依賴精準控制的"風暴之子"來說,這簡直是災難。
洛倫的氣爆術失控爆炸,反而將自己掀翻在地;艾拉的風刃陣列完全偏離軌道;馬庫斯的氣壓操控徹底紊亂,連站立都變得困難。
"就是現在!"葉玄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釋放了三道精確計算過的風刃。沒有虛無之力的輔助,純粹依靠技巧——第一道擊中洛倫的法杖,將其擊飛;第二道打在艾拉的膝蓋,讓她單膝跪地;第三道則瞄準馬庫斯的胸口,迫使他後退數步,跌出場地邊界。
裁判的哨聲響起:"馬庫斯出局!比賽繼續!"
但勝負的天平已經傾斜。失去一員大將的"風暴之子"陣型大亂。古烈抓住機會,發動連續地刺攻擊;林汐雖然受傷,但空間幹擾依然精準;葉玄則不斷釋放控制法術,限制對手行動。
最後的關鍵一擊來自葉玄的"特殊"風刃——他冒險增加了虛無之力的比例,但將其僞裝成法術暴擊。風刃穿透洛倫最後的防御,擊中他的胸口,雖然沒有造成嚴重傷害,但足以讓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星輝'隊勝利!"裁判高聲宣布。
看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葉玄長舒一口氣,灰色紋路的躁動終於平息。他轉身想與隊友慶祝,卻發現林汐已經因失血而搖搖欲墜。
"醫療隊!"古烈大喊,一把扶住林汐。
幾名穿白袍的治療師迅速入場,爲林汐處理傷口。葉玄站在一旁,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視線。他抬頭看向評審席——羅德長老不知何時已經就座,那雙紫眸正死死盯着他,臉上帶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更遠處,在選手準備區的陰影裏,卡洛·維蘭斯抱着雙臂,嘴角掛着冷笑。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卡洛做了個口型:"等-着-瞧"。
葉玄移開視線,幫助古烈攙扶林汐離開場地。勝利的喜悅被深深的不安沖淡——他們雖然贏了比賽,但似乎引起了更多不必要的注意。而明天,他們將面對更強大的對手,以及...真視之鏡的全面掃描。
走出競技場時,葉玄無意中瞥見中心浮雕區有幾個紅袍監察員正在檢查什麼。他們手中的探測法杖正對着地面上的古老圖案,其中一人抬頭,恰好與葉玄四目相對。
那一刻,葉玄耳邊突然響起混沌空間中的低語:"鑰匙...就在那裏..."
浮雕上的某個符號似乎閃爍了一下,與葉玄手臂上的紋路產生了奇妙的共鳴。但轉瞬間,幻覺消失,一切恢復正常。
"怎麼了?"古烈問道,注意到葉玄的異常。
葉玄搖搖頭:"沒什麼...只是太累了。"但他心裏知道,那絕非錯覺。混沌空間在向他傳遞信息,而答案,似乎就藏在那個被監察員包圍的浮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