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蚨爐懸浮在石窟中央,下方引出的地火脈被王蒼旻以粗淺的引火訣小心約束着,形成一團人頭大小、不斷躍動的赤紅色火焰。爐身古樸的雲雷紋在火光照耀下仿佛活了過來,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沉凝的韻味。爐內,幾株低階止血草、凝露花和一小塊土屬性的石髓精,正在翻騰的熱浪中逐漸軟化、分解、交融。
王蒼旻盤膝坐在爐前丈許之地,額角汗珠密布,匯成細流沿着鬢角滑下,在下頜處滴落。他雙目死死盯着爐內隱約可見的藥液變化,雙手掐訣,指尖靈光閃爍,如同繃緊的弓弦,一絲不敢鬆懈。引氣三層那點微薄的神念,此刻被他壓榨到了極限,既要感知爐中藥液融合的微妙變化,又要分神操控那桀驁不馴的地脈火力。
《玄元初解》中關於煉丹控火的法門在他心頭反復流淌,字字珠璣,可落到實際操作上,卻顯得如此滯澀艱難。那團地火,像是有了自己的脾氣,時而狂暴地舔舐爐底,時而又萎靡地縮成一團。每一次火力的起伏,都讓爐中的藥液劇烈翻騰,發出刺耳的“嗤嗤”聲,逸散出的焦糊氣味混雜着尚未成型的藥香,彌漫在石窟的空氣中。
“穩住…靈力注入要均勻,神念引導藥性相合…” 王蒼旻在心中默念,牙關緊咬,臉色因神念過度消耗而顯得有些蒼白。他小心翼翼地引導着自身那點稀薄的靈力,如同在湍急的溪流中試圖維持一葉扁舟的平穩。
然而,意外總是在最緊繃的時刻驟然降臨。
就在爐中藥液即將初步凝聚的刹那,一股潛藏在地火深處、未被完全馴服的暴戾火氣猛地竄起!如同一條被激怒的火蛇,狠狠撞向青蚨爐底。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石窟內炸開,震得四壁碎石簌簌落下。整個青蚨爐猛地向上跳動了一下,爐身劇震,爐蓋縫隙處驟然噴涌出大股混雜着黑煙的赤紅氣浪!爐內的藥液瞬間沸騰失控,狂暴的能量在其中左沖右突,發出令人心悸的“咕嚕”悶響,仿佛一頭被激怒的凶獸在鐵籠中咆哮沖撞。爐壁上的雲雷紋光芒狂閃,似乎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內部的壓力而崩解。
灼熱的氣浪夾雜着刺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王蒼旻首當其沖,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喉頭一甜,強行壓下涌到嘴邊的腥氣,身體被沖擊波推得向後滑出尺餘,在地上犁出淺淺痕跡。
完了!炸爐!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噬咬住王蒼旻的心髒。炸爐的威力絕非他這引氣三層的小修士所能承受,輕則重傷損毀根基,重則當場殞命!投入的靈草和好不容易得來的青蚨爐也將毀於一旦。絕望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死亡的冰冷氣息扼住了他的喉嚨。
就在這千鈞一發、神念幾乎被狂暴能量撕扯崩潰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而奇異的嗡鳴,毫無征兆地從他貼胸存放殘碑的位置傳來!並非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震顫。一股難以言喻的冰涼氣息,如同初春解凍的第一縷山泉,瞬間透衣而出,無視了血肉骨骼的阻隔,徑直注入他幾乎被爐火灼傷、被絕望凍結的識海!
這股氣息並非磅礴浩瀚,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沉靜與洞悉萬物的力量。它像一只無形而穩定的手,輕輕拂過王蒼旻因恐懼和神念透支而劇烈震蕩的心神。
奇跡般地,那瀕臨崩潰的混亂心緒,在這股冰涼氣息的浸潤下,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平復下來。外界那狂暴的火焰轟鳴、爐內藥力即將爆發的恐怖嘶吼,仿佛瞬間被隔絕在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之外。
王蒼旻的頭腦從未如此刻般清明冷靜。爐中藥液那狂亂暴走的軌跡、彼此沖突的藥性節點,以及地火那躁動不安的核心脈絡,都在他“眼前”清晰地勾勒出來。一種源於《玄元初解》卻遠超其上記載的、近乎本能的控火感悟,如同烙印般浮現在心頭。仿佛那沉寂的殘碑,在這一刻短暫地睜開了洞察萬物的眼眸,將混亂梳理成有序的脈絡傳遞給他。
“控火如引水,順勢而爲,化暴戾爲柔韌…”
心念電轉,王蒼旻幾乎是憑着這突如其來的神異指引,雙手掐訣的速度驟然加快!指尖的靈力不再笨拙地強行壓制,而是變得極其靈動、精準,如同最老練的漁夫在湍流中撥弄釣線。引火訣的符文在他手中變幻,絲絲縷縷的靈力不再試圖堵截那狂暴的地火,反而如同引導泄洪的溝渠,巧妙地引開最暴烈的那股火氣,同時將相對溫和穩定的火力精準地纏繞、包裹住爐中那幾處藥力沖突最爲激烈的節點。
“滋啦…滋啦…”
爐內狂暴的悶響迅速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強力約束後不甘的“滋滋”聲。那噴涌而出的黑煙和赤紅氣浪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強行摁回了爐內。劇烈跳動的青蚨爐終於緩緩穩定下來,爐壁上狂閃的雲雷紋光芒也漸漸收斂,重新變得沉穩而富有韻律。
劫後餘生!王蒼旻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心髒狂跳如同擂鼓,但他不敢有絲毫分神。殘碑傳遞而來的那股冰涼清流依舊縈繞在識海,支撐着他疲憊不堪的神念。他全神貫注,依照那玄妙的感悟,小心翼翼地調整着火力,梳理着爐中漸漸平息下來的藥液。
時間一點點流逝。石窟內只剩下地火穩定燃燒的“呼呼”聲,以及爐中藥液在溫和火力熬煉下發出的輕微“咕嘟”聲。焦糊味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苦澀、卻又透着一股清新草木氣息的奇異藥香,越來越濃鬱。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狂暴的火氣被徹底馴服,爐中藥液也終於凝聚到了某個臨界點。王蒼旻眼中精光一閃,雙手法印猛地一變!
“凝!”
一聲低喝,引火訣驟然切斷與地火的聯系。懸浮的青蚨爐失去火力托舉,卻並未墜落,爐內積蓄的殘餘熱力與藥力在法訣引動下,瞬間向內瘋狂坍縮!
嗡——
爐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爐蓋縫隙透出的光芒由赤紅轉爲柔和的青白,隨即徹底內斂。
爐蓋自行開啓。
一股遠比之前濃鬱數倍、帶着奇異生機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充滿了整個石窟。那香氣鑽入鼻端,竟讓人精神一振,連洞壁上一些幹枯的苔蘚似乎都隱約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綠意。
王蒼旻長長地、近乎虛脫地吐出一口濁氣,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才穩住。他顧不得疲憊,急忙湊近爐口。
爐底靜靜躺着三顆丹藥。
鴿卵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渾濁的暗紅色澤,表面坑坑窪窪,布滿了細小的氣孔和雜質斑點,甚至邊緣還有些不規則的毛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最下等的劣質丹藥,恐怕連最低級的坊市地攤都羞於擺出來。
然而,王蒼旻的目光卻死死盯在三顆丹藥的中心。在每一顆丹藥那粗糙的表皮之下,都隱隱透着一縷極其細微、卻異常堅韌的翠綠光芒!這縷光芒仿佛擁有生命,在丹藥內部緩緩流轉、呼吸,散發着一種與粗糙外表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曠神怡的勃勃生機。正是這股生機,賦予了丹藥那股奇異的藥香。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王蒼旻喃喃自語,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嘶啞和難以置信的激動。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用玉鉗將三顆尚帶餘溫的丹藥夾起,放在掌心。
觸感溫熱,表面粗糙磨手。但指尖傳來的,除了丹藥本身的溫熱,還有一絲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清涼之意,與方才殘碑注入識海的那股氣息同源!這股清涼之意沿着指尖經脈悄然滲入,竟讓他因神念透支而隱隱作痛的眉心都舒緩了幾分。
“是它…是那塊殘碑!” 王蒼旻低頭看向自己胸口衣衫下微微隆起的輪廓,眼神復雜無比。恐懼、慶幸、疑惑、狂喜…種種情緒交織翻騰。這神秘的殘碑碎片,不僅關乎血仇隱秘,竟還能在他煉丹生死關頭給予指引,甚至賦予丹藥以奇異的生機?這究竟是福是禍?它到底是什麼來頭?
“嗚…嗚嚕嚕…”
一陣急切的、帶着奶氣的低鳴打破了石窟的寂靜。一直蜷在角落石窩裏呼呼大睡的墨影玄螭——小黑,不知何時被那奇異的藥香喚醒。小家夥猛地抬起頭,溼漉漉的黑鼻子在空中使勁嗅了嗅,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鎖定王蒼旻掌心的三顆暗紅丹藥,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眼神,不再是幼獸懵懂的好奇,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近乎貪婪的渴望!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它嘴角滴落,拉出晶瑩的絲線。
“嗷嗚!”
一聲興奮的低吼,小黑四爪猛地一蹬石窩,小小的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快如閃電般朝着王蒼旻的手掌撲來!那速度,遠超它平日嬉戲打鬧時的表現,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勢在必得。
王蒼旻反應極快,在小黑撲到眼前的瞬間,手腕一翻,五指合攏,險之又險地將三顆丹藥護在掌心。
“砰!”
小黑一頭撞在王蒼旻的手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小家夥被撞得眼冒金星,暈乎乎地滑落在地,四爪攤開,肚皮朝天,像塊小黑餅似的貼在地上。它晃了晃小腦袋,似乎有些發懵,不明白爲什麼香噴噴的“好東西”突然消失了。
“你這貪吃鬼!” 王蒼旻又好氣又好笑,看着地上裝死的小家夥,“這玩意兒是我第一次煉出來的,還不知道具體效果,更不知道能不能吃,你就敢往上撲?不怕毒死你?” 他攤開手掌,看着掌心那三顆賣相極差、內蘊奇異生機的丹藥,心中疑慮更深。連神獸幼崽都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渴望,這丹藥蘊含的那絲生機,絕不簡單!恐怕遠非普通止血散可比。
小黑似乎聽懂了“毒死”二字,一個激靈翻身爬起,甩了甩腦袋,烏黑的大眼睛依舊緊緊盯着王蒼旻的手,充滿了委屈巴巴的控訴,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撒嬌聲,小尾巴討好似的快速搖動,繞着王蒼旻的腳邊不停打轉,一副“求求你了給我一顆”的饞嘴模樣。
王蒼旻沒有理會小黑的糾纏,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方才那驚心動魄又峰回路轉的煉丹過程,以及懷中殘碑那不可思議的異動之中。
他走到洞壁旁,尋了一處幹燥平坦的石台坐下,小心翼翼地將三顆丹藥放在面前。手指下意識地撫上胸口,隔着粗布衣衫,那塊冰冷、堅硬、帶着古老歲月氣息的殘碑輪廓清晰地印在掌心。
“引氣…凝脈…築台…” 王蒼旻低聲念誦着《玄元初解》開篇的修真境界,腦海中卻反復回放着殘碑微震時,那股冰涼清流注入識海所帶來的奇異狀態。“那種感覺…仿佛整個煉丹的過程,火焰的脈絡,藥性的沖突與融合,都變成了可以‘看’見的絲線…而我的手,只需順着那絲線的指引去撥動…”
他閉上眼,努力回憶着那種玄之又玄的掌控感。那並非純粹的力量增強,更像是一種洞察本質後的“庖丁解牛”。尋常丹師需要無數次失敗積累的經驗,才能模糊把握的火候與藥性變化,在那一刻,竟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眼前”。
“是道韻…還是某種推演?” 王蒼旻眉頭緊鎖。殘碑傳遞的並非具體的知識,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理解”和“方向”。如同在茫茫迷霧中,它短暫地爲他點亮了一盞燈,照亮了腳下混亂路徑中唯一正確的幾步。這助益雖在關鍵時刻救了他的命,卻也讓他心頭沉甸甸的。如此神異之物,棲霞山的血案,是否也因它而起?懸空城那高高在上的“天機子”,所圖謀的“玄穹碑文”之秘,是否就隱藏在這指引之力中?
“力量…我需要更強的力量!” 王蒼旻猛地睜開眼,眸中寒光如電。無論這殘碑帶來的是福是禍,無論前方有多少殺機,他都必須走下去。只有掌握更強的力量,才能揭開真相,才能爲棲霞山討回血債!
他目光落回石台上的三顆丹藥。粗糙的外表下,那縷頑強流轉的翠綠生機,在昏暗的石窟中顯得格外醒目。這蘊含了殘碑一絲奇異力量的丹藥,或許就是通往力量之路的第一塊踏腳石。
“止血散…看來是煉歪了。” 王蒼旻拿起一顆丹藥,湊近鼻端,那股奇異的生機藥香更加濃鬱,甚至讓他引氣三層那點微薄的靈力都隱隱有活潑躍動之感。“這效果,恐怕遠不止止血那麼簡單。”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指尖用力,小心翼翼地刮下丹藥表面極小的一層粉末,比米粒還要細小。然後,他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手臂外側一處被碎石劃破、早已結痂的舊傷痕上,輕輕一劃!
靈力灌注指尖,比凡鐵更利。一道淺淺的、寸許長的血口瞬間出現,殷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王蒼旻面不改色,將指尖沾着的那一點點暗紅丹粉,均勻地塗抹在新鮮的血口上。
一股清涼之意瞬間覆蓋了火辣辣的刺痛感!
緊接着,那縷清涼仿佛活了過來,帶着一種溫潤的生機,迅速滲入皮肉之中。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那剛剛劃開的、正滲出細小血珠的傷口,邊緣的皮肉竟如同被無形的手輕輕攏合!滲血立止!不過短短三息,傷口處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摸上去已感覺不到明顯的創口,只有新皮初生的微癢。
王蒼旻瞳孔微縮!這效果,遠非玉簡中記載的低階止血散可比!那玉簡所載的止血散,最多只能快速凝固傷口血液,加速結痂,絕無可能在數息之內就令淺層傷口幾近愈合!這丹藥蘊含的生機之力,對肉身創傷的修復效果堪稱驚人!
“好霸道的生機…” 王蒼旻心中震撼,隨即涌起巨大的狂喜。這丹藥雖然賣相難看,品質低下,但其核心蘊含的那絲源自殘碑的奇異生機,價值恐怕遠超他之前的想象!這絕非簡單的“止血散”了,稱之爲“生肌散”或許更貼切。有此丹傍身,只要不是斷肢重創的致命傷,尋常搏殺留下的傷口,塗抹此丹粉末,便能迅速恢復戰力!這在危機四伏的逃亡路上,無異於多了一條命!
他小心翼翼地將三顆丹藥分別裝入三個早已準備好的小玉瓶中,貼身收好。目光轉向青蚨爐,爐壁上的雲雷紋在經歷了一次差點炸爐的沖擊後,光華似乎黯淡了一絲,但整體依舊穩固,顯露出古寶的不凡底蘊。
“材料還是太少了…” 王蒼旻環顧石窟,之前收集的止血草、凝露花已消耗殆盡,石髓精也只剩米粒大小的一點。“必須出去一趟了。”
他起身,走到角落裏還在鍥而不舍地用腦袋蹭他褲腿、眼巴巴望着他放丹藥位置的小黑面前。小家夥的執着讓他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知道你饞。” 王蒼旻蹲下身,揉了揉小黑光滑冰涼的腦袋,“但這丹藥不能亂吃,等我弄清楚它對你有沒有害處再說。” 他頓了頓,看着小家夥瞬間耷拉下去的耳朵和委屈的眼神,補充道:“不過,我答應你,等我們出去找到更多的靈草,我煉出新的、確認安全的丹藥,一定給你嚐嚐味道最好的那種。”
“嗚?” 小黑似乎聽懂了“嚐味道”三個字,耳朵立刻豎了起來,歪着腦袋,烏黑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蒼旻,帶着一絲懷疑和期待。
“當然是真的。” 王蒼旻鄭重地點頭,隨即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現在,該幹活了。我們得離開這個暫時的窩,去外面看看了。”
他走到石窟入口處,側耳傾聽。外面依舊是亙古不變的罡風呼嘯聲,如同億萬冤魂在深淵中嘶嚎。但此刻,這風聲在王蒼旻耳中,已不再是單純的死亡威脅。那風中裹挾的,或許還有新的靈草,新的材料,新的…活下去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着懷中三顆粗糙丹藥和那塊冰冷殘碑帶來的沉甸甸的重量與奇異暖流。引氣三層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比初入此地時凝實了不止一籌。
“走!” 王蒼旻低喝一聲,身形如狸貓般閃出石窟入口。小黑立刻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無聲息地緊隨其後,沒入那永恒呼嘯的、昏暗的罡風深淵之中。一人一獸的身影,很快便被翻滾的灰暗氣流吞噬。
石窟內,只留下青蚨爐的餘溫,和那尚未完全散盡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奇異生機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