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原身還“視若珍寶”,塞在包袱裏千裏迢迢給背過來。
可她現在作爲一個窮鬼,哪用得起這麼嶄新的盆。
所以,這一摞的盆,要是她還是不想去黑市搞事情的話,也只能放在空間當個擺設了。
今天知青們分到的活,就不是掰玉米了,而是要去村頭曬谷場裏搓玉米粒。
許穎他們來的時候算是趕上秋收的尾巴,在他們來之前小麥就已經收了上去。
最早收獲一批玉米也剝了皮曬幹了,這時候來搓玉米粒正好。
可曬幹了再怎麼好搓,也改變不了硬邦邦的事實。
這時候可沒有那種專門搓玉米粒的工具,都是自己想辦法。
好一點的用做鞋的錐子,差一點的用鐵釘。
像許穎這種啥也沒有的,只能徒手搓。
先將兩根玉米棒的中間部位用手挖去幾顆玉米粒,形成缺口。
然後用一根玉米棒去觸摸另一根玉米棒,通過搓擦的方式將玉米粒脫下來。
這樣相對比較省力,可也改變不了它費手的現實。
不過這搓玉米有一點好,就是可以坐着,周圍坐了一圈的人。
跟身邊的人聊聊天,只要不耽誤幹活,壓根沒人來管。
所以婦女們都還挺喜歡這個活計的。
可許穎喜歡不來,不說自己快搓出火星子的手。
這在大庭廣衆之下,她沒有機會從空間偷渡出來東西,連加餐都吃不了。
而且,周圍坐的一群婦女看着和和氣氣跟身邊人聊着,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上廁所時間長了一點,都能被發現,然後就要面對一圈人不明意味的擠眉弄眼。
即使是空間打了個時間差,許穎也不好浪費時間,匆匆塞了兩口饅頭就趕緊回去繼續搓玉米了。
"許知青,你這速度可不行啊。"
坐在許穎右邊的戴頭巾的大嬸瞥了一眼她面前只裝了半筐的玉米粒,嘴角微微上揚,"照你這速度,天黑前可完不成任務。"
許穎,“......”
她已經很低調了,這還能說到她?
"城裏來的姑娘,細皮嫩肉的,哪幹過這種粗活。"對面的大嬸插嘴道,語氣裏帶着幾分揶揄,"你看她那手,都快搓出血了。"
許穎低頭看了眼自己紅腫的指尖,沒吭聲。
原身這身體可不是上輩子幹了2年農活之後的狀態,手上沒有厚繭,即便有技巧,還改變不了身體不適應的事實。
不過她也沒理會那兩婦女,低頭繼續埋頭苦幹維持自己內向不多話的人設。
這兩人她上輩子雖然沒怎麼打過交道,可一點都不陌生,在村子裏出了名的嘴碎。
兩個大嬸在許穎這裏碰了個軟釘子,也沒了跟這個新知青繼續搭話的想法。
轉頭又拉着王麗英聊天。
王麗英下鄉可有了六年多了,在村民裏面不說左右逢源,但是還很能吃的開的。
頭巾嬸子對着王麗英,朝許穎的方向撇了撇嘴,“麗英啊,現在知青點可不好管啊。”
王麗英自然知道這李嬸說的是什麼,可這人要是孫娟倒黴了,確實不好管。
可許穎......
想到那天孫娟的慘樣,王麗英都覺得有點頭皮發麻。
而且,許穎雖然那天厲害了一些,平時也都算是很聽話省心的,除了孫娟,也沒跟其他人有過沖突。
就連以往不算好相處的葉小麗,也沒對着她說過什麼不好的。
(葉小麗:我可能是怕挨揍。)
所以對李嬸的話,她沒直接回應,“李嬸,您家二丫秋收過後是不是要辦喜事了?”
說到這個,李嬸來了興致,正打算跟大家好好說道一番她未來女婿有多優秀,就聽遠處傳來一陣喧囂。
衆人抬眼望去,"怎麼了?"
還沒等有人回答,一聲尖銳的豬叫聲劃破了午後的寧靜,緊接着是一連串慌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壞了!這是豬跑出來了!"李嬸猛地站起來,玉米棒子從她手裏掉到地上。
"誰看的豬?"張嫂也站了起來,拍打着褲子上的玉米須。
"還能有誰,新來的那個孫知青唄!"一個尖細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許穎轉頭看去,是記分員謝愛華,村裏會計的女兒,她丈夫劉利民是跟趙剛、王麗英同一批的知青。
此刻,謝愛華正一臉幸災樂禍。
雖然她丈夫是知青,也是自己看上之後死活要嫁的。
可要是說起來,她最不喜歡知青點這些女知青。
現在看到她們惹了麻煩,她心裏很是開心。
"別愣着了,快去幫忙抓豬!"遠處一個老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揮舞着草帽,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那畜生往麥茬地跑了!要是踩壞了剛種下的秋菜,看我不......."
他的話沒說完,婦女們已經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許穎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別的不說,全員抓豬這種熱鬧她可不能錯過,三輩子來第一次見啊。
上輩子孫娟雖然也在豬圈幹活,可從來沒出過這檔子事。
看來,這就是跟上輩子的細微差別,所帶來的連鎖反應了。
村道上塵土飛揚,十幾個村民正圍追堵截一頭體型碩大的黑豬。
乍一看,還以爲是山上的野豬。
不過野豬可長不了這麼肥,而且毛發更長一些
這好像是這邊特有的品種,比起白豬來,瘦肉率要高一點。
在後世,黑豬的價格可比白豬貴多了。
現在這只黑豬看起來足有兩百多斤,獠牙外露,小眼睛裏閃着凶光。
它靈活地躲閃着人們的包圍,時而加速沖刺,時而急轉彎,把追它的人耍得團團轉。
"從左邊包抄!"老頭指揮着幾個年輕小夥。
"小心!它往菜地去了!"
許穎跟着婦女部隊趕到時,正看到那黑豬一個猛子扎進了剛翻過的鬆軟土地,濺起的泥土糊了追在最前面的小夥子一臉。
"哈哈哈,陳二狗,你這樣子可以上台演出了!"有人大笑着喊道。
被叫做陳二狗的小夥子抹了把臉,不但沒生氣,反而咧嘴笑了,"這豬比去年那頭還精,我看今天不折騰到天黑抓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