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蔣南洲:“我沒事。”
說完,他走向衣櫃,解開西服扣子,脫下,隨手扔到一旁。
江意潼暗自鬆了口氣,看着他相當流暢的動作,尋思剛才在醫院門口,他的胳膊不是還被車門撞了一下嗎?
她暗自觀察着他,鬼使神差地問了句:“大白天的那麼寬的馬路怎麼會撞到護欄?”
蔣南洲聲無波瀾:“突然跑出一只小貓,我也沒辦法。”
江意潼點點頭,又想起鄭醫生的話,目光緩緩下移,停在了他襠部。
蔣南洲察覺到她的目光:“在看什麼?”
江意潼回神,溫軟的小臉上擠出一抹笑,十分認真地說:“這幾天你若有什麼地方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現在就有。”
“哪裏?”江意潼的目光不覺又往他身下掃了一眼。
“頭痛。”
她暗自鬆了口氣,拉起他的胳膊往床邊走:“別站着了,你需要臥床休息。”
把他安置在床,她作嚴肅狀命令:“不準偷偷工作。”
蔣南洲闔了闔眼,表示明白。
江意潼正準備出去,手機響了,她一看是爸爸打來的,她想躲出去。
蔣南洲如有讀心術,抬手拉住她手腕,看見了她的手機屏幕,上面閃動着“江春山”三個大字。
這會兒的功夫,鈴聲響了半天停了。
可江意潼一口氣還沒喘勻,江春山的電話再一次打來。
江意潼受不了這催命一般的鈴聲,接通,低聲喚了聲:“爸。”
江春山劈頭就是一句:“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麼?跟辰風吃飯吃得好好的爲什麼跑過去管那個蔣南洲?你什麼時候跟他那麼好了?”
他的消息可真夠靈通的。
江意潼眼角捎了床上的男人一眼,淡淡說:“他出車禍了,哪怕是個陌生人知道後也不能不管吧。”
“他是陌生人嗎?他是比陌生人還要敏感的人!你不知道高老爺子不喜歡他,少跟他來往!”
掛斷電話,江意潼不太敢看蔣南洲,垂着眼簾強笑:“你別在意我爸的話。”
後者倒是很平和,還微笑了一下:“沒關系,他說的也是實話。”
“......”
江意潼下了樓,到院子裏透氣。
不出意外,平靜的生活要沒有了。
不過當下,她最擔心的還是蔣南洲的傷勢。
她用手機搜索男人的那個部位受到撞擊會怎樣。
出來了好多結果,她點開幾條看那些醫生的分析,越看心越沉。
蔣南洲要是真的出現什麼不好的後果,他這輩子可怎麼辦呢?
宋十月突然打過來電話,打聽她跟高辰風約會情況。
正無人傾訴的江意潼,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好友。
“你丟下高辰風去醫院看蔣南洲了?幹得漂亮啊潼潼!你早就該這麼對高辰風了!”
又聽江意潼說,高辰風找到醫院,江意潼再一次丟下他開車送蔣南洲回家,宋十月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
“潼潼,你突然厲害了呀!我還擔心高辰風說幾句好聽的,你心一軟又無條件接受他了呢!”
她對高辰風心軟了很多次,已經仁至義盡了。
從小她就被父親灌輸她的婚姻是用來回報父母養育之恩,爲家族爭取資源的手段,與情愛無關。
因而一直以來,她都沒有因爲高辰風早戀林沐汐而怨恨,也沒有因爲高辰風在她與林沐汐之間反復而不滿。
跟高辰風結合能夠合作共贏,平息父母對她的不滿,她可以安心地跳舞,追求她人生中僅剩的那點喜歡,就夠了。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就算再堅定的心,也經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消耗。
再面對高辰風,聽他說那些早就說過很多次的話,她只覺得疲乏,想要逃離。
宋十月壓低嗓音曖昧道:“你今天的表現顯然很在乎蔣南洲哦。”
“沒有。”江意潼馬上否認,“他的車禍多少與我有關,如果他沒送我那一程,或許就不會有事,於情於理我不能現在扔下他不管。”
宋十月:“我挺希望你喜歡上蔣南洲的,真的,你是圈子小,見的人少,外面,像蔣南洲這樣的男人,是鳳毛麟角。”
江意潼如同一個嚴守本心不被世俗誘惑的道士,不讓自己把這些話聽進去,還嗔了宋十月一眼:“他只能是一段見不得光的豔遇。”
又聊了一會兒,江意潼回到樓上,輕輕推開臥室的門,怕吵到蔣南洲休息她輕手輕腳進去,目光落到床上,卻空無一人。
她扭着頭往臥室裏找,看蔣南洲站在陽台。
純黑色絲質睡衣襯得他那張臉越發俊美,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又有一種孤傲落寞之感。
這樣的蔣南洲,有一種讓人想去探尋的欲望。
忽然一縷白霧繚繞而起,江意潼才看見他手裏夾着煙,他抬起手,把煙卷咬在唇間吸。
她眉尖一蹙走過去,推開陽台玻璃門,在蔣南洲不解的視線下,抬起蔥白小手拿掉他咬着的煙,碾滅在一旁的煙灰缸:“你還沒過觀察期,不能抽煙。”
蔣南洲掀起黑眸看江意潼板起的小臉,低聲吐槽:“醫生都喜歡誇大其詞。”
哪有,鄭醫生還沒有把更嚴重的事告訴你呢。
江意潼白皙臉蛋上是不容商量的霸道:“反正你要觀察三天,這三天你就在家呆着,哪兒也不能去。”
蔣南洲微微蹙眉:“我還有工作。”
江意潼:“請假。”
蔣南洲些許爲難:“在家呆三天我怕公司那邊......會有什麼事。”
江意潼抿起粉唇,對上他的眼睛。
他這個人從小就沉默內斂,難以捉摸,此刻隔着金絲眼鏡的鏡片,那深邃的黑眸中是什麼情緒江意潼弄不準。
她認定他就是一個不聽話的病人。
要不就是......不想再跟她呆在一個屋檐下。
江意潼心裏莫名的不舒服,悶悶說:“你既不是CEO又不是董事長,能對公司有什麼影響?你放心,沒有必要,我不會打擾你。”
說完,她轉身回到臥室,本要直接出去,看見床頭櫃的一盒香煙,走過去,沒收。
蔣南洲站在陽台,看着她離開,沒脾氣地捏了捏眉心。
思索片刻,他抄起手機給助理打電話。
董臨一聽老板要將明天前往京市的行程取消,愕在當場:“這次座談交流市長會親自過來,您不去怎麼能行?”
蔣南洲語氣平靜:“有陸凜在就夠了,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