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煞的身影穿過時空裂隙的刹那,整個凡界都感受到了那股毀滅氣息。
昆侖墟的輪回冰窟外,原本潰散的魔族突然停下攻擊,紛紛朝着裂隙的方向跪拜,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炎骨兵的骨甲開始剝落,露出裏面流淌的岩漿;影魔族的暗影變得粘稠,仿佛在畏懼某種存在;就連空氣中的焚天焰,都開始朝着裂隙匯聚,像是在迎接它們的王。
“那是……骨煞?”凌雲霄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他能感覺到,眼前的骨煞與之前在冰川峽谷遇到的截然不同,其氣息甚至超過了炎獄魔主與影皇的分身之和,“他怎麼會……”
“是終焉法則。”顧清寒握緊重鑄的星軌劍,重瞳在骨煞身上看到了一層淡淡的灰色光暈,正是魔界“終焉期”的標志,“三大魔主的力量在他體內融合,意外引動了魔界的終焉法則,讓他進化成了‘終焉骨煞’。”
東華帝君曾說過,終焉期魔族是“毀滅”的具象化,可吞噬時間線、抹除存在痕跡。此刻的骨煞,顯然已觸及這一境界,他周身的灰色光暈所過之處,昆侖墟的冰牆開始風化,修士的靈力自動潰散,連輪回冰窟的寒氣都無法凍結他的腳步。
“凡界……毀滅……”終焉骨煞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齒輪在轉動,他的碎星骨矛指向顧清寒,矛尖的灰色光暈中,隱約能看到凡界崩塌的幻象,“星軌劍……也擋不住……”
顧清寒沒有後退,星軌劍的星雷與土系靈力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護罩,勉強抵擋住終焉法則的侵蝕。他能感覺到,這柄天階上品的神兵正在與終焉法則對抗,劍身上的符文不斷閃爍,卻也在緩慢黯淡——終焉法則,竟能壓制星軌劍的力量。
“清寒,我們來幫你!”姬凝霜祭出凝水劍,太陰靈體的寒氣與鎮嶽印的土系靈力結合,在終焉骨煞的腳下形成一道冰牢。
凌雲霄也揮動天風劍,純陽聖體的至陽之氣化作一道光柱,暫時逼退了灰色光暈的蔓延。狐月璃的幻術與鮫珠兒的琉璃淨體白光同時爆發,雖無法傷及終焉骨煞,卻爲顧清寒爭取了喘息之機。
但終焉骨煞的力量太過恐怖,冰牢在他的踏步下瞬間崩裂,光柱被灰色光暈吞噬,幻術與白光也如同螳臂當車。他的碎星骨矛輕輕一揮,一道灰色的氣浪朝着衆人襲來,顧清寒用星軌劍勉強擋住,卻被震飛出去,噴出一口鮮血,星軌劍的符文黯淡了大半。
“沒用的……”終焉骨煞一步步逼近,灰色光暈越來越濃,凡界的天空開始出現裂縫,星辰的軌跡都在他的氣息下扭曲,“終焉……不可逆……”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一陣鶴鳴。一道金光從東方飛來,落在昆侖墟的上空,金光中,墨塵道尊與雲渺真人並肩而立,身後跟着青雲宗與飄渺宗的精銳弟子。
“正道弟子,隨貧道殺魔!”墨塵道尊的青雲拂塵一揮,地階上品的法寶散發出璀璨的光芒,暫時壓制了灰色光暈的蔓延。
緊接着,西方的天空中燃起一道血色的火焰,夜無殤帶着血影閣的修士踏空而來,血影刃飲血後發出淒厲的嗡鳴,竟也帶着一絲對抗終焉法則的力量:“血影閣弟子,隨本座殺!”
南方的青丘方向,狐傾絕的身影浮現,九尾天狐的幻術籠罩了半個昆侖墟,暫時困住了那些跪拜的魔族:“青丘雖避世,卻也知唇亡齒寒!”
北方的落雁谷,羽長空帶着羽氏子弟趕來,射日弓射出的箭矢如同流星,精準地命中那些試圖靠近裂隙的魔族:“羽氏子弟,護我凡界!”
東海的琉璃淵,鮫千洄的身影在雲端顯現,定海神珠的光芒籠罩了昆侖墟,淨化着空氣中的魔氣:“鮫氏雖在深海,卻也知凡界是吾等根基!”
甚至連幽冥殿的方向,都傳來一陣鍾聲,地藏王的渡魂使們踏着黑霧而來,手中的鎖鏈纏住了那些被終焉法則污染的修士,試圖淨化他們的神魂:“幽冥殿,亦護三界生靈!”
凡界的五族三宗、甚至仙界的幽冥殿,此刻竟前所未有的團結在一起,無數靈力光柱朝着終焉骨煞射去,暫時逼退了他的腳步。
顧清寒看着天空中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握緊星軌劍,重鑄後的神兵在他手中發出一聲貫穿天地的劍鳴,仿佛在呼應着所有抵抗者的意志。
“終焉,或許不可逆。”顧清寒的聲音傳遍整個昆侖墟,星雷與土系靈力在他體內爆發,劍骨仙胎與重瞳同時運轉到極致,“但我們可以選擇,如何面對它!”
他縱身躍起,星軌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光柱,與墨塵道尊、夜無殤、狐傾絕等人的靈力匯聚成一道巨大的法網,朝着終焉骨煞罩去。
終焉骨煞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灰色光暈與法網碰撞,整個凡界都爲之震顫。天空的裂縫越來越大,星辰的軌跡徹底紊亂,仿佛世界末日真的要來臨。
但顧清寒沒有退縮,他能感覺到,法網中每一道靈力都代表着一份希望——墨塵道尊的天道之力、夜無殤的煞力、狐傾絕的幻術、鮫千洄的水系靈力……這些原本相互排斥的力量,此刻竟在星軌劍的引導下融合成一種新的能量,對抗着終焉法則。
“這就是……凡界的力量嗎?”顧清寒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重瞳看到了無數未來的可能——有毀滅,有新生,有絕望,也有希望。
星軌劍的光柱越來越亮,終於在與終焉骨煞的對抗中占據了上風。灰色光暈開始消退,終焉骨煞的身影在法網中逐漸變得透明,他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徹底消散在光柱中。
時空裂隙在星軌劍的照耀下緩緩關閉,凡界的天空重新變得晴朗,星辰的軌跡也恢復了正常。
顧清寒落在昆侖墟的冰面上,星軌劍拄在地上,大口喘着氣。他的靈力已徹底耗盡,重瞳的反噬讓他眼前發黑,卻依舊挺直着脊梁。
周圍傳來震天的歡呼,五族三宗的修士們相互攙扶着,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墨塵道尊走到他身邊,眼中帶着欣慰:“好孩子,你做到了。”
顧清寒搖搖頭,看向星軌劍:“不,是我們做到了。”
他知道,終焉骨煞雖滅,終焉法則的威脅卻並未消失。但他不再畏懼——因爲他看到,凡界的力量,遠比想象中更強大。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