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禹澤站在星隕祭壇的廢墟之上,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靈風學院的能量屏障,灑在他布滿塵埃的臉上。
淡金色的流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逝,與體內新誕生的力量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祭壇周圍一片狼藉。
執法者的黑色盔甲已經失去了光澤,化作一堆冰冷的廢鐵;紅衣少女蜷縮在角落,眼神復雜地看着他,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敵意,只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
遠處傳來學院衛隊的腳步聲,顯然儀式的爆炸聲驚動了整個學院。
“你打算怎麼辦?” 吳禹澤看向紅衣少女。
他能感覺到,少女體內的靈能波動已經變得微弱而混亂,蝕靈匕首的毒素反噬正在侵蝕她的生機——這是源星會對失敗者的“懲罰”。
少女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紅色的徽章,狠狠擲在地上:“源星會…已經完了。”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解脫,也帶着一絲茫然,“我無處可去。”
吳禹澤彎腰撿起徽章,徽章上的星芒圖案在陽光下泛着詭異的紅光。
他能感覺到,徽章中殘留着一絲微弱的噬星者能量——原來源星會早已與噬星者的先遣部隊有了勾結。
“如果你信得過我,” 吳禹澤的聲音平靜無波,“可以先去靈能之泉。
那裏的泉水能壓制你體內的毒素。
等我回來,會給你一個答案。”
少女驚訝地抬頭,看着他眼中的淡金色流光。
那是一種純粹而溫暖的力量,讓她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戒備。
她點了點頭,轉身朝着後山的方向走去,單薄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寂。
吳禹澤目送她離開,轉身走向學院深處。
他需要一艘星艦——
前往暗物質星雲,僅憑雙腳是不可能的。
根據星爐的指引,靈風學院的地下倉庫裏,藏着一艘鑄星者遺留的小型偵察艦。
地下倉庫陰暗而潮溼,彌漫着金屬鏽蝕的氣息。
倉庫中央,一艘銀白色的小型星艦靜靜停放着,艦身流暢如梭,表面刻滿了與星爐星圖相似的金色紋路。
這就是鑄星者的“星隼號”——星爐意識爲他指引的座駕。
吳禹澤伸出手,掌心的淡金色晶體與星艦表面的紋路產生了共鳴。
星艦的艙門緩緩打開,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沉睡千年的巨獸終於蘇醒。
“星爐。”
吳禹澤走進駕駛艙,熟悉的操作界面在他面前展開,“我們能順利抵達暗物質星雲嗎?”
“暗物質星雲是宇宙中最危險的區域之一,” 星爐的意志在他意識中響起,“那裏的靈能潮汐極其紊亂,星艦的導航系統會受到嚴重幹擾。
而且…我感應到星雲深處,有一股與我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力量。”
“同源?”
吳禹澤皺眉。難道還有另一座星爐?
“比我更古老,也更…黑暗。”
星爐的聲音帶着一絲警惕,“它的力量波動中,帶着噬星者的氣息,卻又比噬星者更加純粹。”
吳禹澤握緊了操縱杆。未知的危險總是讓人不安,但他沒有退路。“啓動星艦吧。”
“星隼號,引擎啓動。
目標:暗物質星雲。” 星爐的意志融入星艦的控制系統,淡金色的流光沿着艦身紋路流淌,星艦緩緩升空,穿透靈風學院的能量屏障,朝着蔚藍的穹頂之外飛去。
透過舷窗,吳禹澤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承載了他太多記憶的鋼鐵囚籠。
廢土的鐵鏽色、學院的銀白色、穹頂的蔚藍色,在他身後逐漸縮小,最終化作宇宙中的一粒塵埃。
他,終於離開了這座巢。
星隼號在宇宙中高速航行,周圍是璀璨的星辰和深邃的黑暗。
吳禹澤坐在駕駛艙內,閉目凝神,感受着星爐傳遞給他的宇宙知識。
星圖的繪制、靈能的運用、星艦的維護…無數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識,被淡金色的力量消化、吸收。
體內的力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系統的幽藍、烙印的暗金、毒素的猩紅,三者融合而成的淡金色能量,如同宇宙的縮影,既包容又強大。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周圍的星辰建立了一種微妙的聯系,仿佛能聽到它們的呼吸與脈動。
“還有三天,就能抵達暗物質星雲的邊緣。” 星爐的意志提醒道。
吳禹澤睜開眼,看向舷窗外一片扭曲的星雲。那就是暗物質星雲,邊緣呈現出詭異的紫色,仿佛一塊巨大的調色盤,將周圍的星光都染成了同樣的顏色。
就在這時,星艦的警報系統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
“警告!檢測到未知能量波動!距離:500公裏!正在高速接近!”
吳禹澤猛地坐直身體,操縱星艦轉向,將武器系統對準未知目標。
舷窗外,一個暗紫色的、不規則的陰影,如同活物般在星雲中穿梭,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那是什麼?” 吳禹澤的心髒狂跳。
陰影的能量波動極其詭異,既不屬於噬星者,也不屬於鑄星者,更像是一種…純粹的黑暗。
“小心!它的能量波動中,有星爐的氣息!” 星爐的意志變得凝重,“是我感應到的‘黑暗星爐’!”
暗紫色陰影在星艦周圍盤旋了一圈,仿佛在觀察這個闖入者。
吳禹澤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帶着審視意味的意志鎖定了他,如同毒蛇盯上了獵物。
“它…沒有攻擊我們?”
吳禹澤握緊操縱杆,手心微微出汗。
“它在…猶豫?”
星爐的意志也有些困惑,“或者說,它在觀察你體內的力量。”
暗紫色陰影突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暗物質星雲的深處飛去,仿佛只是一個偶然的過客。
吳禹澤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但他知道,這絕不是結束。
那道暗紫色陰影,如同一個冰冷的警告,預示着暗物質星雲深處,隱藏着超乎想象的危險。
三天後,星隼號駛入暗物質星雲的深處。
與邊緣的詭異紫色不同,星雲深處是一片純粹的黑暗,連星光都無法穿透。
星艦的傳感器完全失效,只能依靠吳禹澤與星辰的聯系,以及星爐的指引,在黑暗中緩慢航行。
“就在前面。”
星爐的意志帶着一絲激動,“鑄星者遺跡的入口,就在那片‘星塵風暴’的中心。”
吳禹澤看向舷窗外一片狂暴的星塵。無數細小的星辰碎片在黑暗中高速旋轉,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散發出足以撕裂星艦的能量波動。這就是星塵風暴,暗物質星雲最危險的區域之一。
“我們能穿過去嗎?” 吳禹澤的聲音有些緊張。
星隼號雖然是鑄星者的造物,但經過了漫長的歲月,性能早已不如巔峰時期。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星爐的意志堅定有力,“你的力量,已經足以引動星塵風暴的能量,爲我們開辟一條通路。”
吳禹澤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體內的淡金色能量催動到極致。
淡金色的流光沿着星艦的紋路流淌,與星塵風暴的能量產生了共鳴!
“嗡——!”
星塵風暴的中心,一道淡金色的通道,如同被劈開的黑暗,緩緩展開!通道兩側,狂暴的星塵如同溫順的寵物,自動避開星艦的航線。
星隼號沿着通道,緩緩駛入星塵風暴的中心。
風暴中心,一座巨大的、由純粹星光構成的城市,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
城市的建築風格與靈風學院的哥特式截然不同,充滿了流暢的線條與圓潤的弧度,仿佛每一棟建築都是宇宙的縮影。這就是鑄星者的遺跡——“星之城”。
“我們到了。” 吳禹澤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震撼。
星隼號緩緩降落在星之城的中心廣場。吳禹澤走出星艦,踏上由星光凝結而成的地面,腳下傳來冰涼而堅實的觸感。
城市裏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建築的空靈回響。但吳禹澤能感覺到,無數雙眼睛正在注視着他——那是鑄星者殘留的意識,在歡迎這位遲到了千年的“繼承者”。
“跟我來。”
星爐的意志指引着他,朝着城市深處一座最高的、由水晶構成的塔樓走去,“星爐的核心種子,需要在‘星之心’中激活。”
水晶塔樓的內部,是一個巨大的、中空的空間。空間中央,一顆由純粹星光構成的、跳動的“心髒”,懸浮在半空中,散發出溫暖而強大的能量——這就是星之心,鑄星者文明的能量核心。
吳禹澤走到星之心下方,伸出手,將掌心的淡金色晶體緩緩推向那顆星光心髒。
就在兩者即將接觸的瞬間,一股熟悉的、冰冷的能量波動,突然從星之城的入口處傳來!
“是那道暗紫色陰影!它跟來了!” 星爐的意志發出急促的警告。
吳禹澤猛地轉身,看到暗紫色陰影如同潮水般涌入星之城,將整個水晶塔樓包圍!陰影中,無數雙冰冷的、帶着貪婪意味的眼睛,死死鎖定了他和星之心!
“它的目標是星之心!” 吳禹澤的心髒狂跳,體內的淡金色能量瞬間爆發,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
暗紫色陰影猛地撲了上來,與淡金色屏障碰撞在一起!
“轟!”
劇烈的爆炸讓整個水晶塔樓劇烈震顫!淡金色屏障劇烈波動,仿佛隨時可能崩潰!
吳禹澤能感覺到,陰影中蘊含的黑暗星爐能量,正在瘋狂吞噬他的淡金色能量,如同餓狼撲向羔羊!
“它在吸收我的力量!” 吳禹澤咬緊牙關,拼命催動體內的能量,“星爐,怎麼辦?”
星爐的意志沉默了片刻,聲音帶着一絲決絕:“將你的力量,與星之心融合!只有借助星之城的全部力量,才能對抗它!”
吳禹澤沒有猶豫,猛地將掌心的淡金色晶體,狠狠按在星之心上!
淡金色晶體與星之心接觸的瞬間,整個星之城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無數建築的紋路同時亮起,金色的能量流如同血管中的血液,從四面八方匯聚向水晶塔樓,注入吳禹澤的體內!
他的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導管,將星之城的力量傳遞給星之心,再傳遞給體內的淡金色能量!
淡金色的屏障瞬間變得堅固而耀眼,將暗紫色陰影死死擋在外面!
“吼——!” 陰影中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瘋狂沖擊着屏障,卻始終無法前進一步。
吳禹澤能感覺到,自己與星之城、與星之心、與星爐,建立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連接。
他就是星之城,星之城就是他。
暗紫色陰影似乎意識到無法突破屏障,突然開始收縮、凝聚,最終化作一個與吳禹澤相似的、由暗紫色能量構成的人形身影。
身影的手中,握着一柄暗紫色的、與星爐核心種子相似的晶體。
“你是誰?” 吳禹澤的聲音在星之城的每一個角落回蕩。
暗紫色身影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暗紫色晶體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星之城的建築開始劇烈震顫,仿佛隨時可能崩塌!
“它在攻擊星之城的根基!” 星爐的意志發出焦急的警告,“它想毀掉這裏,讓我們失去能量來源!”
吳禹澤的心髒沉到了谷底。
他能感覺到,星之城的能量正在快速流失,淡金色的屏障也開始變得黯淡。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突然從星之城的入口處射入,精準地落在暗紫色身影的胸口!
“噗嗤!”
暗紫色身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如同破碎的玻璃,開始寸寸瓦解!
吳禹澤驚訝地看向入口處。
一個穿着灰色長袍的身影,緩緩走進星之城。
他面容枯槁,皮膚如同老樹皮,正是在靈風學院救過他的那位守塔僧人!
“是您?” 吳禹澤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守塔僧人沒有理會他,只是看着暗紫色身影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他的手中,握着一枚暗紫色的、與吳禹澤掌心晶體相似的種子——正是剛才擊中暗紫色身影的武器。
“您…到底是誰?” 吳禹澤的聲音有些顫抖。
守塔僧人的能量波動,與暗紫色陰影、與黑暗星爐,竟然有着一絲詭異的相似!
守塔僧人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他的眼睛裏,閃爍着與弗林大師手中晶體相同的、暗紫色的光芒:
“我是誰不重要。”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而陌生,不再有之前的平和,“重要的是,你已經激活了星之心。現在,該輪到我了。”
他握緊手中的暗紫色種子,能量波動如同海嘯般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星之城!
吳禹澤的心髒狂跳。
他終於明白,守塔僧人、弗林大師、暗紫色陰影、黑暗星爐…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他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阻止星爐激活,而是…等他激活星之心後,坐收漁翁之利!
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向星之心,涌向吳禹澤!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淡金色能量正在劇烈反抗,卻又在暗紫色能量的侵蝕下,緩慢地變色、變質…
星爐的意志發出絕望的呐喊:“不!是‘暗星會’!他們才是噬星者真正的幫凶!”
吳禹澤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看着守塔僧人那張詭異的笑臉,看着暗紫色能量一點點吞噬星之城的光芒,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從一個陷阱,跌入了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而暗物質星雲的深處,無數雙眼睛(屬於噬星者,也屬於暗星會),正在冰冷地注視着這場“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