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裏,靳宴修正用骨瓷勺攪動雞絲粥,看見秦桑出來,招手讓她過來坐。
秦桑四處看了看,“就我們兩個人嗎?”
“嗯。”他推過溫熱的粥,送到她面前,“昨晚的事已經處理過,學校不會有人亂說話。你的行李放在儲物間,吃完飯去看看有沒有遺漏的。”
瓷勺“當啷”撞上碗沿。
秦桑抬頭:“你把我的東西搬到這裏來做什麼?”
“昨晚的合作,你考慮好了嗎?”他問。
秦桑低頭沉默,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哪裏是什麼合作。
分明就是包養和被包養的關系。
“既然你難以抉擇,那就由我替你決定。”
靳宴修慵懶地倚靠着,十指交疊,“我昨晚已經派人把阿姨轉到了私立醫院,並從國外請來最頂尖的醫療團隊,阿姨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療。”
“你......”秦桑微微張唇,有些難以置信。
“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碧灣。只有住在這裏,我才能放心,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才沒有機會傷害你。”
“可是這裏離西大很遠。”
“我已經看過了,你的課程不多,除了必要的課程和考試之外,對現在的你來說,更多的,是獲得試戲的機會。”
他灼灼目光盯着她:“秦桑,我就是你最好的選擇。”
“靳宴修,你究竟喜歡我什麼?”
秦桑終於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問題,畢竟像靳宴修這樣的男人,身邊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會喜歡平平無奇的她呢。
“嗯...喜歡你的身體,這算不算?”
秦桑臉色微變,心裏剛對這個男人攢起的好感瞬間消失了徹底。
靳宴修不再逗她,收起笑容正色地道:
“我喜歡你在惡劣的環境下長大,卻沒有染上半分惡習,我喜歡你身上不服輸、不認命的倔強。你這樣的性格,最適合闖娛樂圈,而我,希望這樣優秀的女孩能被所有人看見。”
秦桑呼吸一滯,怔怔地望着他。
媽媽常說她太倔,這樣子的個性會吃虧,不討喜,而在靳宴修的眼裏,這些缺點全都變成了優點。
秦桑手裏的湯勺握得發緊,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視線相對,曖昧的氣息在空氣裏開始發酵,越繞越緊。
她立即低下頭去,攪動着手裏的湯匙,就是不敢再抬頭看他。
過了很久,她問:“既然是合作,那總有個期限,你說三年捧紅我,那我們這段關系要維持多久?”
靳宴修挑眉,有些詫異,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既然是合作,那麼公平起見,我是不是也可以提出我的要求?”
聽秦桑這麼一說,靳宴修突然來了興趣。
他單手撐着下巴看她,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打着。
“說來聽聽。”
秦桑捏緊了發汗的指尖,緩緩道:“第一,我不做第三者,也不想戴綠帽和得一些奇奇怪怪的病,所以在這期間,我們必須絕對忠誠對方,如果靳先生違背,那麼合同作廢。”
靳宴修點頭贊同:“我也沒有腳踩兩條船的嗜好。”
“第二,我們的關系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靳宴修臉色一黑,“秦桑,我很拿不出手?”
秦桑搖頭,“既然要闖娛樂圈,我們的關系自然要保密,如果被人知道你包......我就沒辦法混了。”
靳宴修:“......”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說她不懂娛樂圈吧,她還知道立單身人設。
說她懂娛樂圈吧,最好的炒作對象就坐在她旁邊,她不屑一顧,卻要搞什麼可笑的地下戀情。
“第三,這段關系必須有個期限。既然靳總說三年之內捧紅我,那我們的關系就維持五年,五年後,我們的合同自動解除。”
這哪裏是合作,這分明就是不平等條約。
到底誰才是甲方啊!
“說完了?”靳宴修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還沒有第四第五第六?”
“有的。”
秦桑鄭重地點頭,然後非常認真地看着靳宴修。
“第四,在我沒做好準備之前......”
她的睫毛輕顫:“不準碰我。”
聽到這個條件,靳宴修徹底忍不住地笑出了聲,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
“不準碰的定義是什麼?不準摸?不準親?還是......”他視線緩緩下移,“不準上床?”
“當然是不準上床!”
秦桑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的說出來,當即就羞紅了臉。
“那就是可以親了。”
秦桑愣了下。
緊接着,後腦就被一只大手扣住。
男人微涼的唇覆了上來,極溫柔地含住她的,輕得仿佛淺嚐輒止,卻又不自覺地慢慢加深力道。
在秦桑還沒來得及抬手去推開他,他就已經先鬆開了她。
他的眸光很暗,壓制着未能釋放的欲望。
“秦桑,這筆生意是我靳宴修最虧的一次,你賺大了。”
——
靳宴修回了公司,讓司機送秦桑去片場試鏡。
由於趕工,《山海》已經開工有些日子了,演員基本就位,只有角色魅女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演員。
周濤已經提前打好招呼,大家看見秦桑都客客氣氣的。
周濤正專注地盯着監視器,餘光瞥見秦桑的身影,立即笑容滿面地起身相迎:“桑桑這麼早就過來了。”
秦桑淺笑着回應:“能試鏡周導的戲,我激動得徹夜難眠。”
她頓了頓,問道:“不知道今天要試鏡的是哪個角色?”
“這部是以男主拯救蒼生爲主線的大男主劇。你的角色是男主求而不得的神女,戲份不多,卻是整部劇的靈魂所在。以我多年的導演經驗來看,這種驚鴻一瞥的角色往往最能讓觀衆念念不忘,又不會承擔收視風險。”
說着,周濤把劇本遞過來。
“先去換裝吧,趁空檔熟悉下台詞。等男主到了,你們先對對戲,我看看效果。”
“謝謝周導。”
秦桑雙手接過劇本,跟着場務離開。
場務將戲服交給秦桑後,指了指化妝間的方向,讓她自行去找化妝師。
推開化妝間的門,裏面冷冷清清。只有兩名演員正在做發型,其餘化妝師都懶散地刷着手機。
秦桑走到最近的一位化妝師跟前,溫聲詢問:“你好,能麻煩幫我梳妝嗎?”
化妝師瞥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低頭玩手機。
秦桑只好轉身去詢問另一位化妝師,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女人一身火紅包臀裙款款而入,裙擺開叉處若隱若現地露出修長的美腿。她一頭嫵媚的大波浪卷發,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只餘烈焰紅唇格外醒目。
看清來人後,方才還懶散的化妝師們頓時蜂擁而上,諂媚的聲音此起彼伏:
“江老師,今天讓我來給您梳妝吧,我昨天新學了眼妝,保準把您畫的美美的。”
“江老師別聽她的,您一直都是由我負責的,我最了解您的五官特點!”
女人優雅地摘下墨鏡,對周圍的奉承充耳不聞。她直勾勾地盯着秦桑,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又見面了,秦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