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師,您認識她啊?”一名化妝師提出疑問。
“有過一面之緣。”江晚意的手指輕輕撥弄着耳邊的碎發。
“這位秦小姐可不簡單,新四小花旦爭得頭破血流的角色,她一個在校生輕輕鬆鬆就拿到了試鏡機會,真是...令人羨慕呢。”
大家都是混這行的,一下就聽出江晚意話中深意,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微妙的敵意開始彌漫。
“原來是靠關系上位的,難怪導演對她那麼客氣。”
“找金主也不找個像樣的,就撈到個五場戲的小角色,連給江老師提鞋都不配!”
“你們愛誰誰,反正我才不給這種人梳妝,嫌髒了我的手。”
聽着大家的譏諷,江晚意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爲了對付秦桑,她不惜推掉大制作電影和三個代言,自降身價接下《山海》女主。
拍賣宴上的屈辱,她要讓秦桑加倍償還!
化妝師們簇擁着江晚意,有人提着戲服,有人端着茶點,硬生生將秦桑擠出了化妝間。
片場另一端。
導演看着素面朝天的秦桑,不禁皺眉:“秦桑,你怎麼沒梳妝?”
“周導,我剛才已經看過劇本。”秦桑小心翼翼地說,“魅女被囚天牢這場戲,披發素顏更符合情境。我額頭的傷痕正好可以省去特效妝,您覺得呢?”
“理論上是這樣...”周濤欲言又止,“但這場戲情緒爆發力很強,我怕你把握不住。”
畢竟是靳總的女人,試戲不過是走個過場。原本的戲份沒什麼台詞,只要把臉拍得好看,能交差就行了。
“我想試試。”秦桑彎唇笑道,“如果您覺得我勝任不了,隨時可以把我換掉。”
“這......”周濤遲疑片刻,終於點頭,“那行吧。”
站在鏡頭前的秦桑仿佛變了個人。
她不是第一次面對攝影機,平面廣告的拍攝經驗和學校舞台的磨練,讓她迅速進入狀態。
魅女被囚的絕望與痛苦她把握的利好,最後一句台詞落下時,一滴淚珠恰好劃過臉頰。
這一哭,宛若從書中走出來的魅女。
片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極具感染力的表演震撼。
周濤盯着監視器,竟忘了喊停。
直到掌聲雷動,他才如夢初醒,連聲贊嘆:“好!非常好!”
不遠處,化好妝的江晚意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氣得指甲掐進掌心。
哭得那叫一個我見猶憐,難怪能把阿修迷得神魂顛倒,果然是個綠茶,就會在男人面前裝!
“導演。”江晚意款步走到周濤身旁,順手把男主楊越也一並拉到了監視器旁。
“對新人演員來說,最難把握的是吻戲。這麼具有爆發力的一場戲,當然要來一場吻戲才更能打動觀衆,你說是不是啊楊老師。”
楊越猝不及防,沒想到江晚意會主動提要加吻戲,畢竟這是合同上沒有的。
剛才秦桑的表演,他有目共睹,能和這樣的美女接吻,他當然求之不得。
“我都可以,聽周導的。”
楊越把選擇丟給了周濤。
“這......”周濤額頭滲出冷汗。
借他十個膽也不敢讓靳總的女人拍吻戲。
更何況江晚意對靳總的心思人盡皆知,這分明是要借刀殺人。
但江晚意的加盟對收視率至關重要,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作爲演員,會演吻戲是最基本的素養。”江晚意斜睨着秦桑,語帶譏諷,“要是某些人演不了,不如還是趁早滾蛋,別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誤大家的進度。”
“好。”
女孩清冷的嗓音,讓嘈雜的片場瞬間安靜。
周濤急忙打圓場:“秦桑,要不還是算了......”
“她說的沒錯,演員如果拒絕吻戲,會錯失很多的機會。”秦桑直視楊越,“楊老師,請多指教”
楊越心中暗喜:“榮幸之至。”
江晚意唇角噙着冷笑,和周濤一起坐在監視器面前看這場好戲。
秦桑要是不吻,這個角色她就沒臉拿下。
秦桑要是吻了......江晚意默默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她太了解阿修,阿修有潔癖,她就不信這雙被別的男人吻過的唇,他還能下得去嘴!
然而,前後NG了五次,秦桑都沒辦法親下去。
楊越貼心地提議:“這方面我比較有經驗,不如你閉上眼睛,我來吻你。”
秦桑進退兩難。
她剛才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答應,只是不想讓江晚意看笑話,而且這麼難得的機會她不想放棄,她想證明自己。
可是當着幾十人的面和一個陌生男人接吻,還要進入角色狀態,這需要很強的心理素質。
“導演,我看她也就這點本事,還是趁早換人吧。”江晚意在一旁火上澆油。
周濤嘆了一口氣:“秦桑,不如今天先到這裏吧,我們還要拍別人的戲份。”
眼看大家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換場地了,自己即將和角色失之交臂,秦桑心一急,忙道:“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盡可能的把對方想象成靳宴修,然後慢慢地靠近。
“原來會拍吻戲,就是江小姐所謂的專業。”
低沉冷冽的嗓音如同鋒刃劃破片場。
衆人回首,只見靳宴修逆光而立,黑色西裝勾勒出凌厲輪廓,周身散發着懾人寒意。
“阿修...”江晚意慌亂地站起身,“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她關掉手機錄像,心虛地笑着,“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外面這麼熱,我好派人去接你。”
靳宴修仿若未聞,徑直走向秦桑,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緊繃的神經上,目光鎖定楊越搭在秦桑腰間的手,他眼神陰鷙。
楊越如觸電般縮回手,冷汗涔涔:靳、“靳總好。”
後者卻是連個餘光都不曾給他,只盯着秦桑。
對上男人冰冷的視線,秦桑心頭一顫。
相識的這些日子,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麼生氣。
“你、你怎麼過來了......”
話音未落,她已被打橫抱起。
在場的人紛紛捂嘴驚呼,不敢相信靳總居然會當着江晚意的面抱了另一個女人,畢竟圈子裏都默認他們是一對。
感受到四周灼熱的目光,秦桑輕推他肩膀:“你先放我下來...”
“上午才談好的條件,下午就迫不及待地給我戴綠帽了。”
靳宴修眼神冷得駭人,抱着她腰肢的大掌稍稍用力幾分,
“你再亂動,我現在就吻你。”
秦桑立刻噤聲,手臂環住他的脖頸,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她有種出軌被抓現形的錯覺,實在羞愧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