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廢料場。

名字本身便帶着濃重的污穢與絕望。當凌塵循着胖掌櫃的指引，踏過那塊歪斜刻着巨大“禁”字的界碑時，一股遠比青木鎮濃鬱十倍、百倍的惡臭，如同實質的粘稠毒液，蠻橫地灌入鼻腔！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精確描述的混合氣味——濃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膩鐵鏽味（靈燼的核心氣息）、屍體高度腐敗的腥臭、某種強酸腐蝕金屬的刺鼻焦糊味、還有……一種仿佛億萬生靈絕望哀嚎凝聚而成的、深入靈魂的怨毒氣息！

空氣粘稠得如同膠水，灰蒙蒙的“瘴氣”在這裏濃鬱得近乎實質，呈現一種令人心悸的灰黑色。光線被嚴重扭曲、吞噬，視野所及一片昏沉，仿佛置身於污濁的泥潭深處。

腳下不再是泥土，而是一種粘膩溼滑、混合着灰黑色不明沉澱物和金屬碎屑的泥濘。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嘰”聲。四周散布着無數巨大的深坑，坑壁陡峭，坑底積滿了粘稠、翻滾着氣泡的灰黑色液體，散發出更加強烈的惡臭和腐蝕性蒸汽。一些坑裏還半埋着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金屬容器殘骸，如同巨獸的骨骸。更遠處，隱約可見幾座用粗糙岩石壘砌的、冒着滾滾黑煙的高大爐膛輪廓，如同蹲伏在黑暗中的惡魔。

這裏，就是枯葉村苦難的源頭！是玄天宗傾倒污穢、埋葬生靈的魔窟！

冰冷的殺意如同沸騰的岩漿，在凌塵胸腔中奔涌。皮膚下的暗紫色魔紋感應到這濃鬱的污穢環境，變得異常活躍，貪婪地汲取着空氣中磅礴的靈燼能量，轉化爲冰冷的魔元，在他經脈中無聲咆哮。右臂的漩渦魔紋更是微微發燙，散發出渴望吞噬的悸動。

他如同一道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在巨大的廢料坑邊緣移動，避開那些散發着致命氣息的粘稠液體和彌漫的有毒蒸汽。魔功賦予了他對靈燼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讓他能在這片死亡之地相對安全地穿行。

深入不過百丈，一陣壓抑的、充滿恐懼的嗚咽聲和鞭子抽打皮肉的脆響，混合着惡毒的咒罵，穿透粘稠的空氣，鑽入凌塵耳中。

“哭！再給老子哭大聲點！你們這些該死的賤種！活着浪費糧食，死了還他媽的給老子添亂！” 一個尖銳、刻薄、帶着濃重戾氣的男聲厲聲喝罵着。

“趙爺饒命！趙爺饒命啊！我們……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一個蒼老、絕望的聲音在哭喊。

“不知道？不知道就能跑到這禁地來？說！是誰指使你們來偷‘灰渣’的？是不是黑鼠幫那群老鼠屎？！” 鞭子抽打的聲音更加密集、狠辣！

“啊——！沒有！真的沒有！我們……我們就是隔壁李家村的……實在活不下去了……聽說這裏的灰渣……能……能肥田……才……才……” 另一個年輕些、但同樣充滿痛苦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解釋着。

“肥田？哈哈哈！用玄天宗的‘靈燼廢料’肥田？你們這些蠢豬不如的東西！” 刻薄男聲發出刺耳的尖笑，“活不下去？那就別活了！正好給老子清理舊賬添點‘材料’！”

李家村？偷灰渣肥田？活不下去的村民？

凌塵的心髒猛地一縮！枯葉村的悲劇，並非孤例！

他加快腳步，繞過一座堆積如山的、散發着金屬鏽蝕味的廢料堆。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片相對開闊的、被巨大深坑環繞的焦黑空地上。七八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村民，有老有少，被粗大的麻繩捆着手腳，如同待宰的牲畜般跪在地上。他們身上布滿鞭痕，鮮血淋漓，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身體因寒冷和恐懼而劇烈顫抖。

空地中央，站着一個穿着玄天宗制式紫袍的身影。

紫袍！鷹鉤鼻！三角眼！薄嘴唇！臉上帶着一種長期養尊處優卻又刻薄寡恩的戾氣！

趙無咎！

他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裏，卻散發着一股煉氣期修士特有的靈力威壓，混合着濃重的血腥和暴戾氣息，如同一條盤踞在腐肉上的毒蛇！他手中拿着一根浸染着暗紅色血跡的黑色長鞭，鞭梢還在滴着血珠。腳下，倒伏着兩具血肉模糊、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顯然是被活活抽打致死！

在趙無咎身後不遠處，立着一個造型怪異、布滿復雜符文的金屬裝置。裝置連接着一條粗大的管道，管道延伸向其中一個冒着黑煙的爐膛。裝置下方，是一個散發着幽幽綠光、如同漩渦般的能量池，池中翻滾着粘稠的、飽含痛苦怨念的灰黑色物質——那是高度濃縮的靈燼廢料！裝置旁邊，散落着幾塊尚未被投入池中的、拳頭大小、閃爍着微弱暗沉光澤的結晶體——灰晶殘渣！

“清理舊賬？原來就是屠戮無辜的村民！” 凌塵眼中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徹底消失，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如同萬載玄冰的殺意！枯葉村的慘狀，陳伯死不瞑目的雙眼，李家村村民絕望的哭嚎，還有眼前這人間煉獄的景象……所有的畫面都在他腦海中燃燒！

就是這個人！這個穿着紫袍、道貌岸然的畜生！他就是枯葉村血債的直接執行者！

冰冷的魔元在凌塵體內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奔騰起來！皮膚下的暗紫色魔紋瞬間賁張、亮起！右臂的漩渦魔紋更是發出低沉的嗡鳴，恐怖的吞噬之力蓄勢待發！他不再隱藏！復仇的火焰，必須以仇敵的鮮血來澆滅！

他一步踏出藏身的陰影，腳步落在粘膩的焦黑地面上，發出清晰的“啪嗒”聲。

這聲音在鞭打聲和哭嚎聲中並不響亮，卻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場中凝滯的絕望氛圍。

趙無咎正舉起鞭子準備抽打下一個村民，聞聲猛地轉頭！三角眼中射出毒蛇般的寒光，瞬間鎖定了突然出現的凌塵！

“什麼人？！玄天宗禁地，擅闖者死！” 趙無咎厲聲喝道，聲音尖銳刺耳。他並未立刻動手，而是警惕地打量着凌塵。眼前這個少年衣着普通，甚至有些破爛，但身上卻散發着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冰冷、死寂、帶着一種讓他靈覺都感到微微刺痛的……非人感！尤其是那雙眼睛，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的、凍結靈魂的殺意！

那些被捆縛的村民也停止了哭嚎，驚愕又帶着一絲微弱希冀地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凌塵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村民一眼。他的目光，如同兩把淬了萬年寒冰的利刃，穿透昏沉的灰瘴，死死釘在趙無咎那張刻薄的臉上。

一步，兩步……

他朝着趙無咎走去，步伐不快，卻異常沉重。每一步踏出，腳下粘膩的焦黑地面都微微下陷，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一股無形的、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潮水般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空地！

“裝神弄鬼！找死！” 趙無咎被凌塵那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同時也感到了強烈的威脅！他眼中凶光爆閃，手腕猛地一抖！

咻——！

那根浸血的黑色長鞭如同毒龍出洞，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鞭梢灌注了煉氣三層的精純靈力，泛起一層淡青色的銳利毫芒，速度快如閃電，直取凌塵的咽喉！角度刁鑽狠辣，顯然是想一擊斃命！

這一鞭，足以輕易抽碎岩石，洞穿鐵甲！在趙無咎看來，對付一個氣息古怪但靈力波動並不強烈的少年，綽綽有餘！

然而——

就在鞭梢即將觸及凌塵咽喉的刹那！

凌塵動了！

沒有閃避，沒有格擋！他那只布滿暗紫色魔紋、如同深淵魔爪般的右手，迎着呼嘯而來的毒鞭，猛地探出！五指張開，掌心正對着那灌注了靈力的致命鞭梢！

“找死！” 趙無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仿佛已經看到對方手掌被洞穿、頭顱被絞碎的慘狀！

噗！

鞭梢精準地刺中了凌塵的掌心！

但預想中的穿透並未發生！

只見凌塵掌心那暗紫色的魔紋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個微型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暗紫色漩渦瞬間在他掌心成型！

嗡——！

一股恐怖絕倫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

那灌注了趙無咎精純靈力的長鞭，如同撞上了無形的黑洞！鞭梢上那層銳利的青色毫芒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間潰散！緊接着，長鞭本身蘊含的靈性、趙無咎灌注其中的靈力、乃至鞭梢沾染的血肉怨念，都如同百川歸海，被那掌心漩渦瘋狂吸噬！

“什麼？！” 趙無咎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化爲極致的驚駭！他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順着長鞭傳來，自己體內的靈力竟然不受控制地順着長鞭被瘋狂抽走！那感覺，就像被一條連接着無底深淵的毒蛇咬住了命脈！

“撒手！” 趙無咎畢竟是煉氣三層的修士，戰鬥經驗豐富。他驚駭之下，反應極快，猛地爆發靈力，想要震斷長鞭擺脫吸力！

但，晚了！

凌塵眼中魔芒一閃！右臂的漩渦魔紋光芒大盛！掌心吞噬之力驟然倍增！

咔嚓！嗤啦——！

那根堅韌的黑色長鞭，竟從被掌心漩渦吸住的鞭梢處開始，如同被無形巨力寸寸碾碎、崩解！化爲無數細小的碎片和精純的能量流，被漩渦瞬間吞噬！吸力順着崩碎的鞭身，如同跗骨之蛆，瞬間傳遞到趙無咎握鞭的手上！

“呃啊！” 趙無咎發出一聲痛呼！他握鞭的右手如同被烙鐵燙傷，皮膚瞬間焦黑幹裂，一縷精純的靈力混合着血肉精華被強行抽離！他當機立斷，猛地鬆開手，同時身體向後急退！

但凌塵豈會給他機會？！

“死！”

冰冷的、如同九幽寒風刮過的聲音從凌塵口中吐出！在趙無咎鬆手暴退的瞬間，凌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縮地成寸？不！是純粹的、被魔元催發到極致的肉體速度！

趙無咎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氣息已經撲面而來！一只纏繞着刺目暗紫色魔紋、掌心吞吐着吞噬漩渦的手爪，在他急速放大的瞳孔中，無視了他倉促間在身前布下的、淡青色的靈力護罩，如同穿透一層薄紙般——

噗嗤——！！！

狠狠插入了他的胸膛！

“不——！！！” 趙無咎發出淒厲到扭曲的絕望嘶嚎！他感覺一只冰冷刺骨的魔爪，穿透了他的皮肉，捏碎了他的胸骨，直接攥住了他那顆因恐懼而瘋狂跳動的心髒！

冰冷！劇痛！還有……無可抗拒的吞噬之力！

“呃……啊……” 趙無咎的身體猛地僵直，眼睛難以置信地凸出，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張冰冷魔紋覆蓋的臉！他體內的靈力、生機、精血、甚至靈魂本源，都如同開閘的洪水，被那只插入胸膛的魔爪瘋狂吸噬！他引以爲傲的煉氣三層修爲，在這恐怖的吞噬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爲……爲什麼……” 趙無咎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痛苦和……無法理解！他不明白，這個如同從地獄爬出的少年，爲何對他有如此刻骨的仇恨！

凌塵冰冷的目光直視着趙無咎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臉，聲音如同萬載寒冰，一字一句地鑿進他的靈魂：

“枯葉村，三百二十七條人命。”

“陳伯，死不瞑目。”

“今日，血債——血償！”

話音落下的瞬間，凌塵右臂的漩渦魔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九幽噬燼訣》全力運轉！

嗡——！！！

一股遠比之前吞噬蝕骨鴉和普通弟子更加龐大、精純、蘊含着玄天宗正統功法特性的能量洪流，混合着趙無咎畢生的記憶、情感、乃至靈魂碎片，如同怒海狂濤，順着魔爪瘋狂涌入凌塵體內！

“嗬……玄天……不會……放過……” 趙無咎最後的話語被淹沒在能量洪流的轟鳴中。他的身體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幹癟、枯萎！皮膚失去光澤，變得灰敗如紙，頭發瞬間花白脫落！幾息之間，一個活生生的煉氣期修士，竟被硬生生吸成了一具包裹着枯皮的骨架！只有那雙凸出的眼睛裏，還凝固着臨死前的極致恐懼和怨毒！

啪嗒！

幹癟的骨架被凌塵隨手甩開，砸在焦黑的地面上，碎成一地枯骨。

靜！死一般的寂靜！

空地之上，只剩下灰黑色瘴氣翻涌的嗚咽，和那七八個李家村村民因極度恐懼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他們親眼目睹了這如同魔神降世、生噬修士的恐怖一幕！看向凌塵的目光，如同看着最可怕的妖魔！

凌塵站在原地，微微閉目。體內，海量的精純能量奔騰咆哮！趙無咎煉氣三層的全部修爲精華，遠比吞噬妖獸或普通弟子帶來的能量龐大且“美味”得多！魔元在瘋狂暴漲，經脈被強行拓寬、淬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皮膚下的暗紫色魔紋如同吸飽了血的螞蟥，變得更加深邃、妖異，顏色甚至隱隱透出一絲血光！一股強大、冰冷、帶着吞噬一切欲望的暴戾氣息，不受控制地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快感！力量急速攀升的快感！吞噬仇敵、復仇得逞的快感！如同最烈的毒藥，沖擊着凌塵的理智堤壩！他右臂的魔紋興奮地扭曲着，掌心殘留的吞噬漩渦尚未完全平息，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在渴望着更多的鮮血與靈力！

他猛地睜開眼！赤紅色的魔芒在眼底一閃而逝！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趙無咎的枯骨，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村民，最後……落在了那幾塊散落在地、閃爍着暗沉光澤的灰晶殘渣，以及那個連接着管道、散發着幽幽綠光的濃縮靈燼池上！

吞噬！還不夠！還需要更多！這污穢的靈燼！這蘊含能量的灰晶！統統都要吞噬掉！

就在這暴戾的吞噬欲望即將主宰他意識的瞬間——

嗡！

他懷中，那塊緊貼着胸口的、染血的木牌，驟然傳來一陣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冰涼！如同陳伯冰冷的手，按在了他灼熱的心髒之上！

同時，在吞噬趙無咎靈魂碎片的過程中，一段極其強烈、充滿不甘與恐懼的記憶畫面，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印入凌塵的腦海：

畫面中，趙無咎正跪在一個光線昏暗的密室裏，對着一個背對着他的、氣息深沉恐怖的紫袍身影（僅背影）瑟瑟發抖。

“大人饒命！饒命啊！廢料場……廢料場深處那座‘焚化爐’最近能量波動異常劇烈！屬下……屬下懷疑是當年‘封魔台’破碎時，有東西沒被徹底焚毀，或者……或者有東西從‘九幽裂隙’滲透過來了……”

那紫袍身影緩緩轉身，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面容模糊），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廢物！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爐子裏的‘灰晶’才是關鍵！那是上面的大人物點名要的東西！能量不穩？那就用更多的‘燃料’去填！那些沒用的凡人，那些不聽話的散修，還有……像枯葉村那樣知道太多的‘隱患’，統統給我扔進去！用他們的血肉魂魄，給老子把爐子穩住！至於‘裂隙’……哼，不該你知道的，少打聽！再出紕漏，你就自己跳進去當燃料！”

趙無咎嚇得連連磕頭：“是！是！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這就去清理舊賬！保證爐子萬無一失！”

“焚化爐？灰晶？燃料？封魔台？九幽裂隙？” 這些關鍵詞如同驚雷，在凌塵被暴戾充斥的腦海中炸響！尤其是“枯葉村”和“隱患”這幾個字，如同冰錐刺入心髒！

原來如此！枯葉村被屠，不僅僅是因爲傾倒靈燼，更是因爲他們……可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成了需要被清理的“燃料”？！

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殺意，瞬間壓倒了那因吞噬而翻騰的暴戾快感！凌塵眼中的赤紅魔芒迅速褪去，重新化爲深不見底的冰冷！他強行壓制住體內奔騰咆哮的魔元和那近乎失控的吞噬欲望，目光如電，猛地射向廢料場深處，那幾座冒着滾滾黑煙的爐膛方向！

“燃料”……“焚化爐”……“灰晶”……

趙無咎只是條執行命令的惡犬！真正的罪魁禍首，還在後面！在那爐火深處！在那玄天宗的高層！

他深吸一口氣，那飽含污穢與怨毒的氣息涌入肺腑，卻讓他更加清醒。他走到那幾塊灰晶殘渣旁，撿起其中一塊。入手冰涼沉重，內部蘊含着混亂卻龐大的靈燼能量。他又走到那濃縮靈燼池邊，看着池中翻滾的、飽含痛苦怨念的粘稠物質。

這些，都是罪證！也是……力量！

凌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運轉《九幽噬燼訣》，右臂魔紋亮起，一股強大的吸力籠罩向那濃縮靈燼池！

呼——！

池中粘稠的靈燼物質如同受到召喚，化作一道灰黑色的粘稠水流，被凌塵掌心的漩渦瘋狂吞噬！磅礴而污穢的能量涌入體內，帶來劇烈的痛苦和經脈的鼓脹感，但被魔功強行煉化、吸收！

同時，他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灰晶殘渣，魔紋蔓延至手掌，同樣開始吞噬其中蘊含的精純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