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崩壞的容器
大蛇丸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液,滴落在死寂的空氣裏。每一個音節都帶着滑膩的貪婪,黏附在皮膚上,激起本能的顫栗。那雙在陰影中閃爍的金色豎瞳,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穿透了彌漫的血腥和殺意,死死鎖定在鼬懷中——鎖定在我那只僅存、卻燃燒着扭曲猩紅的左眼上。
“實驗體…” “美味的瞳力…”
這些詞匯像淬毒的針,狠狠扎進我模糊的意識深處。恐懼,冰冷刺骨的恐懼,混合着被當作物品覬覦的惡心感,瞬間壓過了沉淪的黑暗和身體的劇痛。
“不…” 一個破碎的音節從喉嚨裏擠出,帶着瀕死的抗拒。
環抱着我的手臂猛地繃緊!如同被激怒的凶獸,瞬間爆發出更加凜冽、更加實質的殺意!那殺意不再是之前深沉的絕望,而是混合着被冒犯的暴怒、守護的決絕,以及一種對眼前這個非人存在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厭惡!
“滾開,大蛇丸。” 鼬的聲音,從哭泣鬼臉面具下傳出,冰冷、沙啞,如同兩塊生鐵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着斬釘截鐵的拒絕,沒有絲毫轉圜餘地。他抱着我的身體微微下沉,重心壓低,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隨時準備撕碎任何敢於靠近的威脅。
“呵呵呵…” 大蛇丸發出一連串低沉而愉悅的笑聲,仿佛鼬的敵意和戒備是某種絕佳的調味料。他蒼白的身影緩緩向前“滑”了一步,徹底脫離了幽暗的樹影,暴露在空地上方斑駁破碎的光線下。
那身寬大的、帶着紫色繩結的白色和服,襯得他身形愈發修長詭異。蒼白的皮膚在光線下幾乎透明,能隱約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長長的黑發如同流淌的墨汁,垂落在肩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張臉上毫不掩飾的、混合着科學狂熱的貪婪笑容,以及那條不時探出、舔舐着嘴唇的、分叉的猩紅舌頭。
“真是令人心碎的警惕呢,鼬君。” 大蛇丸的聲音帶着虛假的嘆息,金色的豎瞳卻閃爍着更加興奮的光芒,“我只是…想幫你。看看這孩子,多麼痛苦,多麼…脆弱。團藏的根可不會輕易放棄如此珍貴的‘材料’,還有他那只…獨一無二的眼睛。”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觸手,貪婪地舔舐着我緊閉的右眼空眶和那只不受控制、在劇痛與昏迷邊緣微微顫抖、燃燒着妖異勾玉的左眼。
“留在這裏,你們都會被撕碎。交給我,我能保住他的命,甚至…讓這份痛苦的力量,綻放出更璀璨的光華。” 他伸出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掌心向上,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指尖縈繞着若有似無的、令人作嘔的查克拉波動。
“我說了——滾!” 鼬的回應如同炸雷!沒有絲毫猶豫!
就在“滾”字出口的瞬間,他動了!不是後退,而是進攻!
抱着我的身體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被高速撕裂空氣的殘影!下一個刹那,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大蛇丸右側上方,一棵巨大古樹的橫枝之上!足尖在粗糙的樹皮上輕輕一點,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帶着千鈞之勢俯沖而下!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尖銳的厲嘯!
他的右手並未放開我,依舊牢牢地環抱着。而他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反手握住了那柄滴血的短刀!刀鋒在斑駁的光線下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帶着凍結靈魂的殺意和精準到極致的切割意志,直取大蛇丸那蒼白脆弱的脖頸!
這一擊,快!準!狠!凝聚了鼬此刻所有壓抑的暴怒和守護的決絕!目標明確——逼退!或者,梟首!
面對這足以瞬間斬殺精英上忍的致命一擊,大蛇丸臉上的狂熱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更濃了。
“不錯的殺意…可惜,太急躁了,鼬君。” 沙啞的嗓音帶着一絲戲謔。
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那修長的脖頸,如同失去了骨骼的支撐,以一個完全違背人體結構的角度,猛地向後一折!頭顱幾乎貼到了自己的後背!鼬那凌厲無匹的刀鋒,帶着刺骨的寒意,貼着他蒼白的喉結皮膚,險之又險地擦過!削斷了幾縷飄散的黑發!
與此同時,大蛇丸那垂落在身側的右手,如同潛伏的毒蛇般驟然彈起!五指張開,指尖縈繞的滑膩查克拉瞬間凝聚成型——不是忍術,而是一團粘稠的、不斷蠕動膨脹的暗紫色膠質物!帶着濃烈的腥臭和腐蝕氣息,如同活物般朝着俯沖而下的鼬和我,兜頭罩下!
“潛影蛇手·腐毒膠!”
那團惡心的膠質物在空中急速膨脹,覆蓋面極大,速度奇快!鼬身在半空,懷中抱着我,根本無從閃避!
“哼!”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鼬的喉嚨裏發出。
他沒有絲毫慌亂!抱着我的左臂猛地發力,將我整個身體更緊地護在懷中,用自己的後背和側翼去硬抗那襲來的毒膠!同時,他那空着的、剛剛斬空落下的左手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一抖!那柄短刀如同擁有了生命,刀尖劃出一個微小的弧線,精準無比地點向那團毒膠的核心!
刀尖刺入毒膠的瞬間,沒有發出聲音,但那團蠕動的暗紫色物質卻猛地一滯!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查克拉從刀尖爆發,如同無形的震蕩波在毒膠內部炸開!
噗嗤!
粘稠的毒膠被這股力量強行撕裂、炸散!大部分被震飛,濺落在周圍的岩石和腐木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騰起刺鼻的白煙。但仍有幾小團漏網之魚,如同跗骨之蛆,狠狠粘在了鼬後背的暗部護甲上!
刺耳的腐蝕聲瞬間響起!堅固的金屬護甲如同遇到了強酸,迅速冒出白煙,表面被蝕出坑坑窪窪的痕跡!更有絲絲縷縷帶着劇毒的腐蝕性氣體,試圖透過護甲的縫隙鑽入!
鼬的身體在空中微微一顫,顯然是感到了護甲被侵蝕的沖擊和毒氣的威脅。但他俯沖的勢頭沒有絲毫減弱!借着剛才刀尖點爆毒膠的反作用力,他的身體在半空強行擰轉,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足尖在下方一塊嶙峋的怪石上再次借力一點!
轟!
堅硬的岩石表面被踏出細密的裂紋!鼬的身影如同被彈射出去的炮彈,抱着我,朝着與大蛇丸和根部追兵完全相反的、密林更加幽暗深邃的方向,爆射而去!速度比之前更快!沒有絲毫戀戰!
“哦?想逃?” 大蛇丸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被更濃烈的興趣取代。他剛剛恢復正常的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看着鼬瞬間遠去的背影,以及那護甲上兀自冒着白煙、被腐蝕的痕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他長長的舌頭再次舔過嘴唇,目光掃了一眼後方被短暫震懾住的根部追兵,以及那仍在蔓延的幽綠色毒霧,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隨即,他那蒼白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悄無聲息地朝着鼬逃離的方向“滑”去,速度快得驚人,卻詭異得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追!” 後方,根部冰冷的命令再次響起。殘餘的根部忍者如同被驅趕的鬣狗,繞過毒霧區域,緊隨其後,重新匯入密林的陰影。
劇烈的顛簸如同永無止境的酷刑。鼬的速度提升到了極限,每一次在樹幹、岩石上的借力點踏,都帶來巨大的沖擊。我的身體在他懷中如同被狂風蹂躪的破布娃娃,斷裂的骨頭在撞擊中發出無聲的呻吟,內髒仿佛被攪成了一團,每一次顛簸都牽扯着右大腿的傷口,溫熱的血液不斷滲出,浸透了他的手臂和我的衣物,帶來一片溼冷粘膩的絕望。
左眼深處那股狂暴的瞳力,在剛才強行爆發後,如同被徹底掏空,只剩下燒灼神經的餘燼和深入骨髓的空虛劇痛。視野徹底被黑暗和混亂的血色噪點占據,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反復沉浮。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持續惡化!失血過量!多處髒器受損!】
【警告!未知瞳力爆發後遺症加劇!精神污染指數突破安全閾值!】
【“深度昏迷”狀態強制維持中…嚐試修復…資源不足…修復進程緩慢…】
【“劇情崩壞者I”狀態持續吸收殘餘“因果擾動”…扮演度微量增幅…31%…(當前扮演度:31%)…】
系統的提示音斷斷續續,如同垂死者的囈語,在黑暗的意識深處回響。那31%的扮演度帶來的唯一一絲清明,讓我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的恐怖——身後緊追不舍的、如同跗骨之蛆的陰冷氣息(根部),以及那道更加滑膩、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視線(大蛇丸)!如同兩條致命的毒蛇,死死咬在鼬的身後!
還有…環抱着我的這具身體本身。
鼬的呼吸變得異常沉重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着拉風箱般的嘶啞雜音。環在我肋下和腿彎的手臂,那鋼鐵般的穩定感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抑制的、細微卻持續的顫抖!那顫抖並非源於疲憊,更像是某種東西在他體內瀕臨極限,即將失控的征兆!冰冷的暗部護甲緊貼着我的側臉,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護甲之下,肌肉如同鋼絲般緊繃、痙攣,傳遞着一種火山爆發前的恐怖壓力!
他承受着巨大的負擔!抱着我這個重傷瀕死的累贅,對抗着體內那被真相點燃、又被強行壓抑的毀滅深淵,還要在兩大恐怖勢力的追擊下亡命奔逃!他的精神和肉體,都到了崩潰的邊緣!
“放…下我…” 我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氣力,從燒灼的喉嚨裏擠出破碎的音節。每一個字都伴隨着涌出的血沫。“你…走…”
“閉嘴!” 鼬的回應如同炸雷,帶着一種近乎狂暴的嘶啞。環抱的手臂猛地再次收緊,力道之大,幾乎要勒斷我的肋骨!那是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偏執的拒絕!“還沒…結束!”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混亂和一種瀕臨瘋狂的決絕。支撐他的,或許早已不是理智的判斷,而是某種被逼到絕境後、源自靈魂最深處的、不肯放手的執念!
就在這時!
轟隆——!
前方原本密不透風的原始叢林,毫無征兆地豁然開朗!一片斷崖,如同被巨斧劈開,突兀地出現在視野盡頭!斷崖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翻滾着濃得化不開的白色霧氣,如同通往幽冥的入口!奔騰的水流聲,如同沉悶的雷鳴,從深淵底部隱隱傳來,帶着潮溼冰冷的水汽撲面而來!
絕路!
鼬疾馳的身影在斷崖邊緣猛地刹住!碎石和泥土被他硬生生踩踏得飛濺而起!巨大的慣性讓他抱着我的身體向前狠狠一沖,險些墜入那翻滾的濃霧深淵!
後方,破空聲和滑膩的壓迫感瞬間逼近!根部的追兵和大蛇丸那令人作嘔的氣息,幾乎已經貼到了後背!
“呵呵呵…看來,命運爲你們選擇了一個不錯的舞台呢,鼬君。” 大蛇丸那滑膩的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愉悅,從身後不遠處的陰影中傳來。
前有深淵絕壁,後有致命追兵!
絕境!
鼬抱着我,站在斷崖邊緣,背對着追兵,面對着翻滾的濃霧深淵。他的身體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劇烈地顫抖着。那哭泣的鬼臉面具微微轉動,似乎最後看了一眼懷中這具殘破不堪、氣息奄奄的身體。
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極致毀滅與某種徹底放棄般決絕的氣息,如同沉寂億萬年的火山,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警告!檢測到超高強度能量反應!來源:宇智波鼬!性質:未知!極度危險!】
【警告!宿主處於能量爆發核心區域!強制深度昏迷受到劇烈沖擊!精神屏障破碎!】
系統的警報如同被掐斷了喉嚨,戛然而止!
在意識被這毀滅性能量徹底沖垮、沉入最深黑暗的前一瞬,我那只僅存的、燃燒着扭曲勾玉的左眼,視野中最後殘留的畫面,並非眼前的深淵,也非身後的追兵。
而是一片…猩紅!
無數更加粗壯、更加扭曲、如同血管和神經般瘋狂搏動、纏繞、覆蓋了整個世界基石的巨大猩紅色網格!它們貫穿了天空,撕裂了大地,延伸向無盡的虛無!而在這片混亂、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猩紅網格中央,一個由無數斷裂線條和扭曲符號構成的、巨大而殘破的漩渦,正緩緩旋轉着,散發出吞噬一切的冰冷意志!
那個漩渦…仿佛…是…我的…左眼…
黑暗,如同最沉重的棺蓋,轟然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