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和路家分別位於村子兩頭,江寶珠再怎麼走,也不可能來到路家這邊。
除非她是故意的。
江寶珠想到上一世,她剛嫁進路家,就被隔壁的女鄰居惡心了把,於是一大早就火燎火急地趕來,想看江念的笑話。
她揚起一抹笑容,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昨天,路景時的反常表現,讓她差點懷疑自己上輩子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只是現在。
江寶珠看着眼前這熟悉的一幕,無比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換親。
江念睨了她一眼,冷冷道。
“江寶珠,不會說話就把嘴巴縫上,隨便污蔑一個女同志的清譽,是要蹲大牢的。”
說着,她又轉頭看向陳芳,黑白分明的眸底帶着幾分警告。
“陳女士,你說呢?”
陳芳打了個激靈,立即點了點頭。
“對,沒錯,我和路大哥之間清清白白,你可不能污蔑我們。”
江寶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不應該啊!
這個陳芳一直在暗戀路景時,上輩子可沒少在她的面前晃,處處針對各種惡心她。
現在,路景時的妻子變成了江念。
陳芳不但不嫉妒了,居然還幫着她說話?
江寶珠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怎麼也想不明白到底哪裏出了岔子?
這時,江念冷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給我和陳芳女士道個歉,不然就別怪我大義滅親,把你送去革改局。”
聽到這邊的動靜,其他幾家鄰居也紛紛跑出來看熱鬧,指指點點。
“這人怎麼就不盼着自家姐妹一點好?”
“江念的脾氣還是太好了,要我不扇他兩耳光都不解氣。”
“這種人不是蠢就是壞,誰家娶了去就該倒黴咯!”
各種閒言碎語落入耳中。
江寶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是專門來看江念笑話的,結果笑話沒看成,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對、對不起,剛才是我說錯了話。”江寶珠的雙手捏緊成拳,咬緊牙關道。
江念面無表情地說:“你知道就好。”
話說,她曬完衣服,留下兩個臉色都不太好看的陳芳和江寶珠,轉身回到了院子裏。
目光落到王春梅的房間門口,發現碗裏的小米粥已經空了,雞蛋也不翼而飛。
江念勾了勾唇。
似乎也沒傳聞的那樣難相處啊!
夜幕悄然降臨。
路景時剛下工回來,路明雪就撲了過來,抱住他的大腿,興高采烈道:“爸爸,你看這是江阿姨今天教我畫的。”
路景時蹲下身子,將小姑娘抱了起來,環顧一圈,發現家裏已經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時,江念從屋裏走出來,笑着對他說:“回來了?飯菜都做好了,趕緊趁熱吃吧。”
路景時抿了抿唇,心底劃過一抹異樣。
原來,有人在家裏等自己回來,是這種感覺。
一家人坐下後。
路景時還在看着江念,眸色深了深,忍不住伸出手,粗糲的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臉蛋。
江念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愣在了原地。
路景時立即解釋:“你臉上沾了點灰。”
江念這才反應過來,眼底閃過一抹窘迫,輕聲道:“謝謝啊。”
晚飯過後。
江念坐在書桌前,點着一盞油燈,翻看着好不容易買來的高中課本。
還有3年就要恢復高考了,她必須抓緊時間。
突然,身側落下一片陰影。
江念抬頭看去,撞入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今天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我之前出去上工,就讓陳芳幫忙照看一下孩子,除此之外和她沒有別的交流。”
村子就這麼大,一旦發生了什麼事,很快就傳了出去。
江念看着路景時一臉認真解釋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嗯,我知道的。”
路景時擔心江念誤會,繼續說:“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
“路景時。”江念輕輕啓唇,打斷了他的話。
“就像你信任我一樣,我也相信你的作風和人品。”
路景時頓了一下,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睛,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底泛起一絲漣漪。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
路景時看見江念手裏的課本,有些意外道:“你喜歡學習?”
自從高考中斷之後,就很少人願意沉下心來去看書了。
江念點頭:“閒着沒事,學點有用的東西。”
她很清楚等高考恢復後,只要讀書上了大學,就能拿到一份好工作。
路景時沒有反對她看書的意思,反而鼓勵道:“挺好的,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江念眼中閃過一抹驚喜。
是了。
聽說路景時的爹是京城高官,想來以前應該受過很好的教育。
江念眉眼彎彎:“太好了,路老師,以後請多指教。”
接下來的時間,她繼續看書,遇到不懂的問題就找路景時,對方總能用簡單易懂的方式教會她。
直到,窗前的香燭燃盡。
江念這才打了個哈欠,緩緩合上了書本。
“今天就到這裏吧,路老師晚安。”
制衣廠給江念批的婚假只有三天。
這天一大早,她睡醒後,做好早飯,留給兩個小崽子就去廠裏上工了。
江念昨天本就睡得晚,眼底帶着淺淺的烏黑,腳步還有些虛浮,剛到廠裏就聽見一聲調侃。
“知道你們新婚燕爾,只是再怎麼樣,也要節制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