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蒼老怨毒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狠狠刺入我的耳膜。鏡中那張慘白獰笑的老婦臉,深陷的眼窩裏漆黑一片,沒有眼白,只有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她的嘴角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弧度向上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凝固成一個永恒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我的……新嫁娘……”那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令人作嘔的親昵和貪婪,“時辰……快到了……”

我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雙腿像灌滿了鉛,沉重得無法移動。手腕上的倒計時無情地跳動着:

02:45:33

02:45:32

02:45:31

“退後!”鍾弈厲聲喝道,猛地從公文包裏掏出一把古樸的銅錢劍和幾張泛黃的符紙,“張隊,帶她們退到門外!不要看鏡子!”

張隊反應極快,一手拉住我,一手拽着林薇,迅速向後退去。但就在我們即將退出門口的刹那——

“砰!!!”

公寓的門,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猛地一推,以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地關上了!巨大的聲響震得牆壁都在顫抖!

我們四人,全部被關在了這間充滿邪惡法陣的公寓裏!

“該死!”張隊咒罵一聲,立刻去擰門把手,但無論他怎麼用力,那扇剛剛還正常開合的門,此刻如同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沒用的。”鍾弈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的目光死死鎖定那面被嫁衣覆蓋的鏡子,“它已經展開了‘域’。在儀式完成前,誰都出不去。”

“那怎麼辦?!”林薇的聲音因爲極度的恐懼而尖利起來,“我們……我們會被它殺死嗎?!”

鍾弈沒有回答,他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手中的銅錢劍微微顫抖,發出細微的嗡鳴聲。他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朱紅色的藥丸。

“含在舌下。”他分給我們每人一粒,“可以暫時抵擋怨氣的侵蝕。”

藥丸入口,一股辛辣至極的味道瞬間炸開,如同含了一口燒紅的炭火!我差點把它吐出來,但緊接着,一股奇異的暖流從喉嚨擴散到全身,稍稍驅散了那無處不在的陰冷。

“聽好了。”鍾弈壓低聲音,語速極快,“‘血嫁衣’的怨靈現在依附在那面鏡子和嫁衣上。它需要完成三個步驟才能徹底占據你的身體:穿上嫁衣,穿上繡花鞋,然後在鏡前完成‘拜堂’儀式。我們的目標是打斷這個過程。”

他迅速分配任務:“張隊,你保護這兩位女士,不要讓她們靠近鏡子。我去處理那件嫁衣和鏡子。最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如電,直視我的眼睛,“無論發生什麼,絕對不能再碰那雙繡花鞋!明白嗎?!”

我用力點頭,喉嚨因爲恐懼而發緊,說不出話來。

鍾弈深吸一口氣,手持銅錢劍和符紙,緩步向客廳中央那面被嫁衣覆蓋的鏡子走去。他的步伐穩健而謹慎,如同一頭逼近獵物的猛獸。

隨着他的接近,房間裏的溫度驟然下降!呵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地面上的血符開始微微發亮,散發出暗紅的光暈。天花板上垂掛的骨節相互碰撞,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噠”聲。

“塵歸塵,土歸土。”鍾弈的聲音突然變得洪亮而威嚴,與他之前冷靜的語氣截然不同,“陰陽有序,人鬼殊途。你滯留陽世七十載,害人無數,今日該了結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的符紙擲向那面鏡子!

符紙在空中無火自燃,化作幾道金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嫁衣!

“啊——!!!”

一聲淒厲至極、不似人聲的尖嘯從鏡中爆發!那件血色嫁衣如同活物般劇烈抖動起來!袖口瘋狂舞動,對襟大開,露出鏡中那張扭曲變形的老婦臉!她的嘴張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黑洞洞的口中涌出汩汩的黑血!

“區區術士……也敢阻我?!”那蒼老怨毒的聲音變得狂暴而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恨意,“七十年……我等了七十年……誰也別想奪走我的機會!!!”

隨着這聲咆哮,地面上的血符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整個法陣如同被激活的電路,暗紅的線條扭曲蠕動,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血蛇!天花板上垂掛的骨節瘋狂碰撞,發出密集的、如同催命符般的“咔噠”聲!

最恐怖的是——地上那雙猩紅的繡花鞋,突然……自己動了起來!

它們如同被無形的腳穿着,緩緩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移動!鞋尖上翹,帶着一種邪惡的執着和渴望!

“不!不要讓它靠近你!”鍾弈厲聲警告,同時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把古舊的銅鈴,用力搖動!

“叮鈴——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密閉的空間裏回蕩,帶着一種奇異的、淨化般的力量。那雙移動的繡花鞋頓時一滯,如同被無形的屏障阻擋,暫時停在了原地。

但鏡中的怨靈更加狂暴了!嫁衣瘋狂舞動,鏡面如同水波般扭曲蕩漾,那張老婦臉變得更加猙獰可怖!

“你們……都要死!!!”它尖嘯着,聲音裏充滿了歇斯底裏的瘋狂!

隨着這聲尖嘯,整個公寓開始劇烈地震顫!牆壁龜裂,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和碎屑!家具瘋狂搖晃,桌上的物品噼裏啪啦地砸在地上!

“穩住!”張隊大喊着,一手一個抓住我和林薇,將我們護在身後,另一只手舉着配槍,警惕地指向四周。

鍾弈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他迅速咬破自己的手指,將鮮血塗抹在銅錢劍上,然後猛地沖向那面鏡子!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他高聲念誦着咒語,銅錢劍帶着一抹血光,狠狠刺向鏡中的那張鬼臉!“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噗嗤!”

銅錢劍竟然穿透了鏡面,如同刺入某種實質的肉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啊——!!!”

怨靈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鏡面如同被打破的水面,劇烈蕩漾起來!黑色的污血從被刺中的位置汩汩涌出,順着嫁衣滴落在地,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快!”鍾弈回頭沖我大喊,“現在!說出你的真名!然後命令它離開!你是它選中的‘新嫁娘’,只有你能真正驅逐它!”

我渾身劇烈地顫抖着,巨大的恐懼幾乎讓我無法呼吸。但在生死關頭,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我……我叫蘇晚秋!我……我不要做你的新嫁娘!滾出去!離開我的生活!永遠不要回來!!!”

隨着我的喊聲,手腕上那行跳動的倒計時數字突然變得極其明亮,如同燒紅的烙鐵!劇烈的灼痛讓我忍不住慘叫出聲!

但緊接着,一個不可思議的景象發生了——

那行數字和“換命穿”三個字,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擦除,開始一點一點地從我的皮膚上……消失!

“不——!!!”鏡中的怨靈發出絕望至極的咆哮,“不!這是我的機會!我等了七十年!七十年啊!!!”

它的聲音變得扭曲、破碎,如同信號不良的收音機。鏡面劇烈地震顫着,那張老婦臉開始崩塌、溶解,如同被潑了強酸的蠟像!

鍾弈抓住這個機會,猛地將銅錢劍又向前一送,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張金色的符紙,啪地貼在鏡面上!

“封!”

金色符紙瞬間燃燒起來,火焰呈現出詭異的青藍色。火勢迅速蔓延,眨眼間就吞噬了整個鏡面和那件血色嫁衣!

“啊——!!!”

怨靈最後的慘叫如同千萬根鋼針,狠狠刺入所有人的耳膜!鏡面在火焰中扭曲、龜裂,最後“砰”地一聲炸裂開來!無數碎片四散飛濺,帶着點點青藍色的火苗!

隨着鏡子的破碎,整個公寓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靜止了。地面上的血符迅速褪色、消失。天花板上垂掛的骨節紛紛斷裂,化爲齏粉。那雙猩紅的繡花鞋,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瞬間變得灰敗、腐朽,最後化爲一堆暗紅色的灰燼!

“結……結束了?”林薇顫抖着問道,臉色慘白如紙。

鍾弈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銅錢劍無力地垂下:“暫時……是的。‘血嫁衣’的詛咒被打破了。那個怨靈……應該已經被封印回它該去的地方。”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那行倒計時和“換命穿”三個字,已經徹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紅痕,像是剛愈合的傷疤。

“那……那雙鞋……”我顫抖着指向地上那堆灰燼。

“被淨化了。”鍾弈解釋道,“它們作爲媒介的力量已經消失。但……”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我們必須確保沒有任何遺漏。這種怨靈非常狡猾,往往會留下‘後手’。”

他轉向張隊:“我們需要徹底搜查這個公寓,尤其是鏡子、衣櫃和鞋櫃,確保沒有任何殘留的媒介物品。”

張隊點點頭,立刻行動起來。他和鍾弈開始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而我和林薇則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難以置信的輕鬆感交織在一起,讓我忍不住淚流滿面。結束了……真的結束了……那個恐怖的噩夢……那個要奪走我生命的詛咒……終於被打破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稍稍放鬆警惕的刹那——

“晚秋!小心!!!”林薇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猛地抬頭,只見一片剛才未被發現的、巴掌大的鏡子碎片,詭異地懸浮在空中,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着我的面門激射而來!

那碎片上,赫然映着那張獰笑的老婦臉!她黑洞洞的眼睛裏,充滿了最後的、歇斯底裏的瘋狂!

“至少……帶走一個!!!”那蒼老怨毒的聲音從碎片中迸發!

一切仿佛慢動作——

林薇猛地撲向我,用盡全力將我推開!

“噗嗤!”

鋒利的鏡片,深深地……扎進了她的胸口!

“薇薇!!!”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連滾帶爬地撲向她!

林薇踉蹌着後退幾步,臉色瞬間慘白。她低頭看着插在胸口的鏡片,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奇怪的平靜。

“晚秋……”她虛弱地呼喚着我的名字,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它……它沒傷到你……太好了……”

“不!不!薇薇!堅持住!”我哭喊着抱住她緩緩倒下的身體,雙手立刻被溫熱的血液浸透,“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張隊已經掏出對講機,語速極快地呼叫支援。鍾弈臉色鐵青,一個箭步沖過來,檢查林薇的傷勢。

“鏡片傷到了肺部,但不致命。”他迅速判斷道,同時從包裏掏出一個小布袋,將裏面的粉末撒在傷口周圍,“這是止血粉,能暫時穩住傷勢。救護車馬上就到。”

“堅持住,薇薇!求求你!”我緊緊握着林薇冰冷的手,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要離開我!不要!”

林薇虛弱地笑了笑,眼神已經開始渙散:“沒……沒事的……我終於……保護了你一次……”她的聲音越來越輕,“那面鏡子……它再也不能……傷害你了……”

“不!不要說話!保存體力!”我哭喊着,心髒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鍾弈突然臉色大變:“不對!那鏡片……它在吸收她的生命力!這是怨靈最後的反撲!它想占據林薇的身體!”

“什麼?!”我和張隊同時驚叫出聲。

鍾弈二話不說,一把抓住那塊鏡片,用力拔出!鮮血瞬間涌出,但更加恐怖的是——那鏡片上,竟然浮現出一張扭曲的、充滿狂喜的老婦臉!

“哈哈哈……年輕的身體……也不錯……”那蒼老怨毒的聲音從鏡片中傳出!

“休想!”鍾弈厲喝一聲,猛地將鏡片拍在地上,然後舉起銅錢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刺下!

“咔嚓!”

鏡片碎裂成無數渣滓!一縷黑煙從碎片中升起,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公寓的門突然“咔噠”一聲,自己打開了!

遠處,隱約傳來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

“結束了。”鍾弈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如同虛脫般坐倒在地,“這次……真的結束了。”

三個月後,初春的陽光溫暖地灑在醫院的草坪上。

林薇靠坐在長椅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她胸口的傷口愈合得很慢,醫生說那塊鏡片差一點就刺穿了她的心髒。但無論如何,她活下來了。

我坐在她旁邊,小心翼翼地幫她剝着橘子。手腕上的紅痕已經幾乎看不見了,但那段恐怖的記憶,依然時不時在噩夢中重現。

“所以,那個鍾大師後來怎麼說?”林薇咬了一瓣橘子,含糊不清地問道。

“他說那個怨靈已經被徹底淨化了。”我輕聲回答,“張隊把所有相關物品——那面破碎的鏡子、嫁衣的殘片、鞋的灰燼——都交給了他,他用特殊的方法進行了‘超度’。應該……再也不會回來了。”

林薇點點頭,眼神有些恍惚:“有時候,我還會夢見那個晚上。夢見那雙紅鞋……夢見鏡子裏的老太婆……”她打了個寒顫。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都過去了。我們安全了。”

陽光暖暖地照在我們身上,遠處有孩子在嬉笑打鬧,空氣中飄蕩着青草和花香的清新氣息。這一切如此平凡,如此……美好。

“對了。”林薇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你那個講民間故事的短視頻賬號,最近更新了嗎?”

我搖搖頭,苦笑一聲:“自從那件事後,我就再也沒碰過。說實話……我現在聽到‘民間故事’四個字就心裏發毛。”

林薇理解地點點頭,然後調皮地晃了晃手機:“那……要不要看看這個?我剛刷到的。”

我湊過去,只見她手機上顯示着一個直播間的界面。主播是個笑容甜美的女孩,正在展示一雙做工精致的……繡花鞋。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

“別緊張!”林薇趕緊解釋,“這是非遺傳承人在直播賣手工刺繡鞋啦!你看,評論區都在誇手藝好呢!”

我定睛一看,果然,那雙鞋雖然也是紅色,但樣式完全不同,繡的是牡丹而非纏枝蓮,整體透着喜慶和生機,而非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妖異感。

“呼……”我長舒一口氣,忍不住笑了,“你嚇死我了!”

林薇也咯咯笑起來,陽光在她的發絲間跳躍,如同碎金。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推送通知。

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然後……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屏幕上,赫然顯示着一條來自“時光舊物”的消息:

【新貨上架:民國絕版血色嫁衣。僅此一件。先到先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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