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曉月對着電腦屏幕核對着物流單,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入職已經有些日子,她漸漸熟悉了這裏的節奏,只是眼角那點淡淡的青黑,總像是藏着說不盡的心事。
昨晚又是折騰到後半夜。王誠的體溫還殘留在記憶裏,帶着煙草和雪鬆混合的味道,讓她在清晨的困倦裏,又泛起一絲隱秘的甜。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搬運工扛着紙箱吆喝着經過,帶起一陣風。林曉月下意識地抬頭,正好對上一個陌生男人的目光。那是個三十多歲的貨車司機,剛卸完貨,正靠在門框上抽煙,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臉上。
她皺了皺眉,低下頭繼續工作,假裝沒看見。
“小姑娘,新來的?”男人卻走了過來,聲音帶着點粗糲的沙啞,“看你這黑眼圈重的,昨晚沒睡好?”
林曉月沒應聲,指尖的動作更快了些。
男人卻得寸進尺,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不懷好意的笑:“是不是……忙了一整夜啊?”
這話像根針,猝不及防地扎在林曉月心上。她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漲紅,眼裏涌起點點怒意:“你胡說什麼!”
“喲,還害羞了?”男人嗤笑一聲,眼神在她臉上流連,“看你長得清秀,沒想到……”
“請你離開!”林曉月攥緊了拳頭,聲音發顫,卻努力維持着鎮定。周圍的同事似乎察覺到動靜,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男人見她真急了,又被衆人盯着,撇了撇嘴,沒再說話,轉身吊兒郎當地走了。
林曉月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眼眶卻控制不住地發熱。她知道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像一把髒水,劈頭蓋臉地潑過來,讓她既難堪又憤怒。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她都有些魂不守舍。那個男人的眼神和話語總在腦海裏盤旋,讓她坐立難安。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看到王誠的車停在樓下,她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王誠遞過一瓶溫水,眉頭微蹙。
林曉月接過水,指尖冰涼,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白天的事說了出來,聲音帶着點委屈的哽咽:“……他那樣說我,太過分了。”
王誠的臉色沉了下來,握着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指節泛白。沉默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知道了。”
“他是誰啊?”林曉月小聲問。
“一個合作的貨主。”王誠發動車子,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以後,不會再是了。”
林曉月猛地抬頭看他。夕陽的光落在他側臉,下頜線繃得很緊,眼神裏是她從未見過的冷厲。他沒有多餘的安慰,也沒有追問細節,卻用最簡單的話,給了她最踏實的支撐。
原來,他會爲她出頭。
原來,在他心裏,她是不一樣的。
一股熱流突然涌上眼眶,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不是因爲委屈,而是因爲突如其來的感動。她吸了吸鼻子,慌忙別過頭看向窗外,怕被他看到自己的失態。
車子駛進小區,王誠停好車,側過頭看她,見她眼睛紅紅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哭什麼?”
“沒什麼。”林曉月搖搖頭,擦掉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臉,“就是……謝謝你。”
他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只是牽起她的手,一起上了樓。
“晚上公司有個聚餐,”進門後,王誠鬆開她的手,脫下外套,“去換身好看的衣服,化個淡妝。”
“嗯。”林曉月點點頭,心裏甜滋滋的。他要帶她去見他的同事們了,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他心裏的位置,又重了一些?
她翻出王誠前幾天陪她買的連衣裙,米白色的,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化了個淡淡的妝,遮蓋住眼底的青黑,鏡子裏的女孩眉眼彎彎,帶着點羞澀的期待。
王誠看着她走出來,眼神亮了亮,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很漂亮。”
簡單的三個字,讓林曉月的臉頰瞬間紅透了。
公司聚餐定在一家頗有格調的酒樓包間裏。推門進去時,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看到他們進來,紛紛笑着打招呼。
“王總來了!”
“這位就是新來的林小姐吧?真漂亮!”
林曉月有些拘謹地站在王誠身邊,微笑着點頭問好。
“給大家介紹一下,”王誠攬着她的肩膀,語氣自然,“這是林曉月,我們部門的文員。”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以後大家多照顧。”
那看似隨意的攬肩動作,和那句“多照顧”,讓席間的氣氛微妙了起來。有人了然地笑,有人曖昧地打量,林曉月的心跳得飛快,卻又忍不住泛起一絲隱秘的得意。
聚餐的氣氛很熱烈。同事們輪流給王誠敬酒,他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林曉月坐在他身邊,偶爾幫他擋一杯,或者遞上紙巾,動作自然又親昵。
酒過三巡,王誠顯然喝多了,臉頰泛紅,眼神也有些迷離。他靠在椅背上,側頭看着林曉月,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林曉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摳着杯沿。
散場時,王誠已經站不穩了。林曉月只好扶着他,跟同事們道別,然後把他塞進車裏。
“你行不行啊?”她看着坐在副駕駛上,眼神迷離的男人,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
“沒事……”他嘟囔了一句,伸手抓住她的手,緊緊攥着,“別……別走。”
林曉月的心猛地一軟,反手握緊他的手:“不走,我送你回家。”
把他扶上樓,安置在沙發上,林曉月轉身去倒了杯溫水。回來時,王誠正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眉頭微蹙,像是有些難受。
她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他喝了兩口,忽然睜開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曉月……”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帶着濃重的酒氣,“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好?”
林曉月愣住了:“爲什麼這麼說?”
“我……”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是搖了搖頭,“沒什麼。”
她知道他心裏有事,那些藏在沉穩外表下的疲憊和掙扎,偶爾會在醉酒後流露出來。她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皺着的眉頭:“你很好,真的。”
王誠看着她,眼神裏翻涌着復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他忽然伸出手,將她拉進懷裏,緊緊抱住。
“曉月……”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陪着我,好不好?”
“我在呢。”林曉月回抱住他,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他們就這樣抱着,在安靜的客廳裏,說了很多話。他斷斷續續地講起創業的艱難,講起工作的壓力,那些他從未在清醒時流露的脆弱,此刻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面前。
林曉月安靜地聽着,偶爾應一聲,或者輕輕拍着他的背安撫。酒精讓她的膽子也大了起來,看着眼前這個卸下所有防備的男人,她鼓起勇氣,輕聲說:“王誠,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王誠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抱得更緊了。他抬起頭,眼神灼熱地看着她,帶着濃重的酒意和壓抑的欲望。
“曉月……”他低喚着她的名字,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和以往都不同,帶着酒後的狂熱和不顧一切的決絕。林曉月閉上眼睛,踮起腳尖,熱烈地回應着他。
客廳的燈光曖昧,窗外的月光溫柔。他們從沙發吻到地毯,又跌跌撞撞地滾到臥室的床上。衣物在拉扯中散落,呼吸在空氣中交纏,所有的理智都被酒精和欲望吞噬。
林曉月緊緊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溫度,他的氣息,他的存在。在這一刻,她什麼都不想想,只想沉溺在他的溫柔裏,做一個關於永遠的美夢。
她是真的,越來越喜歡他了。哪怕知道這條路可能布滿荊棘,哪怕知道他或許給不了她未來,她也甘願在此刻,飛蛾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