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冰冷的青銅鏡面緊貼着鎖骨下方新生的鱗甲,每一次心跳都帶來金屬刮擦骨骼的銳痛。鏡面深處,那條由驪山地脈強行逆轉、橫貫虛空的暗紅“血管”,正將粘稠如血的光流源源不斷地泵向富士山巔的邪雲漩渦。每一次搏動,張玄清脖頸上冰冷堅硬的鱗片就向咽喉侵蝕一分,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冰錐正沿着血管扎向大腦。

“呃……”他靠在冰冷的裝甲車壁上,強忍着脖頸處撕裂般的異化感和鏡面傳來的灼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滾燙的鐵砂,左臂已經完全被暗青色的鱗甲覆蓋,堅硬、冰冷、帶着深海巨獸的滑膩感,手指的每一次屈伸都伴隨着鱗片摩擦的細微咔噠聲。奇物司的臨時醫療小組剛剛對他進行了緊急注射,冰涼的藥液暫時壓制了鱗片蔓延的速度,卻無法逆轉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邪異脈動。

“報告!”一名技術兵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車廂內壓抑的沉默。“能量追蹤鎖定!驪山地脈的異常能量泄露節點……在秦陵博物院!具體位置……是一號陪葬坑!能量外泄模式……呈指數級飆升!監測到大規模生物電磁場異常共振!”

秦陵?兵馬俑?

磐石猛地抬起頭,眼中寒光爆射:“秦陵那邊什麼情況?”

“一小時前……秦陵博物院官方賬號發布緊急通告……”技術兵飛快地將平板電腦遞過來,聲音艱澀,“昨夜閉館後,一號坑內發生大規模不明原因的強電磁幹擾……所有監控設備短暫失靈……今晨工作人員發現……部分兵馬俑陶俑出現……細微位移……和……不明原因的釉面龜裂……博物院已緊急閉館排查。”

平板上,幾張官方發布的照片觸目驚心:巨大的陪葬坑內,原本肅穆整齊的軍陣中,零星散布着幾尊姿態明顯異於常態的陶俑。有的手臂不自然地抬起,有的頭顱詭異地扭轉了角度,更有一尊將軍俑,原本低垂持劍的手,竟向上抬起,劍尖直指穹頂!陶俑表面,原本光滑的彩繪釉面布滿了蛛網般的細微裂痕,裂縫深處,隱隱透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澤,如同凝固的血絲!

張玄清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些裂縫透出的暗紅上。那不是光線折射!是驪山地脈被強行抽取、灌注的污穢能量,正通過這些沉睡千年的陶土兵俑,作爲“導體”和“放大器”,瘋狂地泄漏、震蕩!他幾乎能“聽”到能量穿過陶俑內部空洞時發出的、如同鬼哭般的細微共鳴!

懷中的青銅古鏡猛地一顫!鏡面深處,驪山地脈那條暗紅血管驟然放大!血管末端,清晰地連接着照片中那幾尊出現異變的陶俑!更深處,陶俑空洞的腹腔和頭顱內部,暗紅的能量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涌!而在這片沸騰的能量核心,一張用暗紅色朱砂書寫着詭異秦篆的符紙虛影,正緊貼在陶俑的“靈台”位置(頭顱內部),如同一個惡毒的接收天線,貪婪地汲取着來自地脈的邪能!

“是符紙!”張玄清的聲音沙啞撕裂,如同金屬摩擦,“俑體內有邪符!在吸收地脈邪氣,引發共振!它們在……蘇醒!”他猛地指向平板上的照片,“裂縫裏的紅光……是能量過載!一旦陶俑內部的‘空腔’被這邪氣徹底填滿……它們就不再是泥塑,而是……屍兵!”

仿佛爲了印證他這驚悚的預言——

“隊長!快看這個!”另一名隊員急切地遞過自己的手機,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個直播平台的錄屏回放。

畫面光線極其昏暗,抖動劇烈,顯然是用手機拍攝。背景是巨大、陰森的穹頂下,一排排沉默肅立的兵馬俑陶陣,在慘綠的應急燈光下投下扭曲的巨影。拍攝者似乎躲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後,鏡頭對着坑內。

“家人們!看到沒!這就是傳說中的秦始皇兵馬俑!真家夥!白天人擠人,晚上哥們包場!”一個刻意壓低、卻帶着明顯興奮和炫耀的年輕男聲響起,“白天不讓靠近,現在哥們帶你們零距離接觸!火箭刷起來!看哥們給你們表演個‘兵馬俑蹦迪’!”

話音剛落,鏡頭猛地轉向坑內深處。幾個穿着潮牌、染着誇張發色的年輕男女,正圍着一尊將軍俑。一個穿着超短裙、畫着濃妝的女孩,臉上帶着亢奮的潮紅,竟將手中的便攜式藍牙音箱音量開到最大!震耳欲聾的電子舞曲瞬間撕裂了地宮的死寂!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刺耳的重低音在空曠的陪葬坑內形成巨大的回響!聲波如同實質的錘子,狠狠撞擊着每一尊陶俑,也撞擊着觀衆的心髒!

“搖起來!嗨起來!”另一個男生怪叫着,竟然伸出手,試圖去拍打將軍俑持劍的手臂!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冰冷陶土的瞬間——

滋啦——!

整個直播畫面猛地劇烈扭曲!所有光線瞬間被拉長、變形,如同信號受到強烈幹擾!屏幕瞬間被刺眼的雪花和詭異的紅光占據!

“臥槽!什麼情況?”拍攝者驚恐的聲音響起。

“啊——!!!”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少女尖叫猛地從直播中炸開!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混亂的雪花和紅光中,隱約可見那尊被“蹦迪”的將軍俑……它那原本只是微微抬起的青銅劍,在刺耳的電子樂和手機直播信號的雙重沖擊下,猛地……抬高了半尺!劍尖在扭曲的光線下閃爍着冰冷的寒光!更可怕的是,將軍俑那空洞的眼眶深處……兩點微弱的、如同炭火餘燼般的暗紅光芒,猛地……亮了起來!

緊接着,鏡頭劇烈晃動、旋轉,伴隨着拍攝者魂飛魄散的哭喊和狂奔的腳步聲,最後畫面定格在一片混亂——應急燈瘋狂閃爍的光線下,坑內深處,幾尊原本只是姿態略有異樣的陶俑,此刻竟齊刷刷地……轉過了頭!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向直播者的方向!那眼眶深處的暗紅光芒,連成了一片!整個直播信號在一聲短促的、如同玻璃爆裂般的尖鳴後……徹底中斷!

“這是……昨晚閉館後的偷拍直播?”磐石的聲音冷得像冰,“那幫蠢貨!他們觸發了俑體內的邪符共振!加速了屍變!”

“不止是加速……”張玄清盯着屏幕上最後那片刺眼的紅光和中斷的信號波紋,左臂的鱗甲冰冷地蠕動着,鏡面深處,驪山地脈的暗紅血管正劇烈搏動,“直播……信號……成了邪符的‘助燃劑’!他們在……隔着屏幕,用億萬觀衆的‘注意力’和‘狂熱’,爲邪符注入力量!這是……跨越時空的萬人血祭!”

他猛地抬頭,布滿鱗片的左手死死按住劇烈震顫的青銅鏡:“立刻去秦陵!邪陣的核心……就在俑坑!必須搶在它們徹底‘活’過來之前!”

驪山腳下,秦陵博物院。

厚重的防爆合金大門緊緊閉合,如同巨獸緊閉的嘴巴。原本應該熙熙攘攘的廣場此刻空無一人,只有警戒線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空氣中彌漫着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地下陳年墓穴開啓般的土腥和腐朽氣息。

磐石出示了最高級別的權限指令,沉重的合金大門才在刺耳的液壓聲中緩緩開啓一條縫隙。濃烈的、混合着土腥味、防腐劑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鐵鏽般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涌而出,瞬間將衆人吞沒!

踏入一號陪葬坑巨大的穹頂之下,饒是磐石等人見慣風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穹頂高闊,巨大的弧形頂棚如同倒扣的蒼穹。原本用於照明的柔和燈光系統早已關閉,只有幾盞大功率的探照燈被臨時架設在坑道邊緣,慘白的光柱如同巨大的手術燈,交錯照射着坑內深處。光柱所及之處,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巨大的坑道內,成千上萬的兵馬俑陶陣依舊肅立。但在那慘白的光線下,整個軍陣散發出的不再是歷史的厚重與肅穆,而是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死寂與猙獰!

超過三分之一的陶俑,姿態已然扭曲變形!有的手臂高高揚起,拳頭緊握,如同要砸碎蒼穹;有的脖頸呈直角扭曲,空洞的眼眶斜斜地“瞪”着穹頂;有的整個身體向前傾斜,仿佛隨時會撲出坑道!陶俑表面的彩繪釉層大片龜裂、剝落,露出裏面暗紅色的陶胎。那些裂痕深處,並非泥土的暗紅,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流動的、粘稠的暗紅色光芒!那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又如同來自地心深處的岩漿,散發着灼熱而污穢的邪氣!

空氣中彌漫着低頻的嗡鳴,仿佛無數只巨大的黃蜂在陶俑內部振翅!每一次嗡鳴的共振,都讓坑道地面微微震顫,陶俑身上的暗紅光芒也隨之明滅閃爍。

“警戒!一級戰備!”磐石低吼,聲音在巨大的空間裏激起空洞的回音。隊員們迅速散開,占據坑道邊緣的制高點,槍口警惕地指向坑內深處那些姿態最詭異的陶俑。強光手電的光柱如同利劍,在陶俑軍陣中掃視,每一次掠過那些暗紅流淌的裂縫,都讓衆人心頭一緊。

張玄清站在坑道邊緣,青銅鏡緊貼着脖頸冰冷的鱗甲。鏡面滾燙,鏡中景象與眼前重疊:巨大的坑道如同一個沸騰的熔爐,暗紅的能量如同血管般在陶俑內部奔涌、膨脹!每一尊被邪符侵蝕的陶俑,都像一顆即將引爆的炸彈!而在坑道最深處,那幾尊最先出現異變的將軍俑,體內的能量波動已經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那些姿態扭曲的陶俑。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坑道側後方、靠近一個巨大承重柱的位置。

那裏,幾尊原本是跪射姿態的弩兵俑,此刻身體竟僵硬地挺直,頭顱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如同提線木偶般的角度扭轉着,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承重柱後的一片陰影區域。那片陰影裏,散落着一些不屬於這裏的現代物品:一個摔裂屏的智能手機,一個粉紅色的藍牙音箱,還有幾件色彩鮮豔、被撕扯過的衣物碎片。

“那邊!”張玄清低喝,指向承重柱的方向,“有殘留的……‘祭品’氣息!”

磐石立刻指揮兩名隊員警戒掩護,張玄清身形如電,幾個起落便越過坑道邊緣的護欄,落在承重柱後的陰影裏。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地面上,粘稠的、尚未完全幹涸的暗紅色血跡呈噴射狀濺射在冰冷的地面和承重柱上!血跡中還混雜着一些黃綠色的、粘稠的嘔吐物和破碎的髒器組織!

張玄清蹲下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手機屏幕雖然碎裂,但並未關機,屏幕上還殘留着直播平台的界面,最後定格的畫面正是那尊眼眶亮起紅光的將軍俑!而在直播界面下方,無數條彈幕如同瘋長的藤蔓,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屏幕:

“牛逼!真活了!”

“始皇威武!一統陰間!”

“主播快跑啊!那玩意看你了!”

“打賞火箭!再來個特寫!”

“666,兵馬俑蹦迪變真·屍變派對!”

“鏡頭別抖!我們要看將軍砍人!”

……

每一條彈幕都仿佛帶着癲狂的、扭曲的意念,透過破碎的屏幕,散發出冰冷的精神污染。張玄清甚至能“看”到,無數無形的、由狂熱和恐懼凝聚的精神絲線,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纏繞在坑道內那些被邪符侵蝕的陶俑身上,如同燃料般注入那沸騰的暗紅能量之中!

“蠢貨!”張玄清低罵一聲,指尖凝聚一絲微弱的道炁,點向那破碎的手機屏幕,試圖切斷這精神污染的源頭。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屏幕的瞬間!

“轟!!!”

一聲沉悶如巨石墜地的巨響,猛地從坑道最深處炸開!

整個地宮劇烈震顫!穹頂的灰塵簌簌落下!坑道邊緣的探照燈光瘋狂搖曳!

只見坑道最深處,那幾尊能量波動最強烈的將軍俑,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猛地從泥塑基座上拔起!巨大的陶土身軀轟然向前跨出一步!沉重的陶足狠狠踏在坑道的青磚地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蛛網般的裂痕瞬間布滿地面!

將軍俑手中那早已鏽蝕的青銅劍,在暗紅能量的灌注下,竟發出低沉的嗡鳴!劍身上斑駁的銅鏽如同活物般剝落,露出下面寒光閃爍、纏繞着暗紅血紋的鋒利刃口!空洞的眼眶中,那兩點暗紅的餘燼猛地暴漲!化作兩束如同探照燈般的、粘稠如血的赤紅光柱!光柱如同實質,帶着令人靈魂凍結的邪惡威壓,瞬間掃過整個坑道!

“吼——!!!”

如同沉睡萬年的凶獸被徹底驚醒!巨大的咆哮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帶着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和無盡的怨毒!坑道內,所有姿態扭曲的陶俑,眼眶中的暗紅光芒同時暴漲!如同被點燃的烽火,瞬間連成一片!

崩!崩!崩!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連成一片!無數陶俑表面的釉層和陶胎在暗紅能量的沖擊下徹底崩裂!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濺!露出裏面更加粘稠、如同熔岩般翻滾流動的暗紅色能量核心!這些能量核心如同擁有生命的心髒,劇烈搏動着!

更可怕的是,隨着陶胎的崩裂,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雜着千年屍臭、泥土腥氣和血腥的惡臭,如同爆炸般瞬間充斥了整個地宮!那是被封印在陶俑內部、作爲“內核”的……真正屍骸!在邪符和地脈能量的滋養下,正與陶土外殼強行融合、蘇醒!

“開火!壓制!”磐石的怒吼在震耳欲聾的屍俑咆哮中炸響!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瞬間撕裂地宮的沉寂!特制的破甲彈頭、高爆燃燒彈、甚至小口徑榴彈,如同金屬風暴般狠狠潑灑向坑道深處那幾尊如同魔神般站起的將軍屍俑!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和沖擊波在將軍屍俑身上炸開!大片的陶土碎片和暗紅色的能量漿液四處飛濺!其中一尊屍俑的胸膛被榴彈直接命中,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窟窿內,並非空腔,而是翻滾着粘稠暗紅漿液和……無數扭曲糾纏、如同血管神經般的黑色根須!那根須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試圖修補傷口!

將軍屍俑被爆炸的沖擊力撞得身體微微後仰,眼眶中的赤紅光柱明滅不定。但下一刻,它猛地發出一聲更加暴戾的咆哮!手中纏繞血紋的青銅巨劍高高揚起!

嗡——!

巨劍劈落!並非實體攻擊!一道凝練如實質、由無數暗紅符文組成的巨大劍氣,撕裂空氣,帶着毀滅一切的威勢,狠狠斬向隊員所在的坑道邊緣!

“躲避!”磐石狂吼!

轟隆!!!

劍氣所過之處,堅硬的青磚地面如同豆腐般被切開一道深達數米的巨大溝壑!碎石如同炮彈般飛濺!溝壑邊緣,殘留的暗紅符文如同跗骨之蛆,滋滋作響地腐蝕着一切!

攻擊暫時被壓制,但整個坑道內的普通屍俑卻徹底暴動了!無數眼眶燃燒着暗紅光芒的屍俑邁着僵硬卻沉重的步伐,如同潮水般從坑道深處涌出!它們撞碎沿途的同伴,踏過散落的陶片,目標直指坑道邊緣的活人!低沉的咆哮匯成一片,如同萬鬼同哭!

“掩護我!我去核心!”張玄清對着磐石嘶吼,聲音在巨大的噪音中幾乎微不可聞。他不再猶豫,腳下猛地發力!覆蓋着暗青鱗甲的左臂肌肉賁張,爆發出遠超常人的力量!身體如同炮彈般,狠狠撞向坑道邊緣的護欄!

砰!咔嚓!

合金護欄應聲扭曲斷裂!張玄清的身影如同鬼魅,直接躍入下方混亂的屍俑狂潮之中!

“吼!”一尊沖在最前的步兵屍俑,眼眶赤紅,揮舞着鏽蝕的青銅戈,帶着惡風狠狠砸向張玄清的頭頂!

張玄清不閃不避!覆蓋着暗青鱗甲的左臂閃電般向上格擋!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火星四濺!那沉重的青銅戈竟被硬生生格開!巨大的反震力讓屍俑的手臂瞬間爆裂!暗紅的能量漿液混合着陶土碎片噴濺而出!張玄清右手指尖金光一閃,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破煞符”如同飛鏢般激射而出,精準地釘入屍俑頭顱的裂縫之中!

“破!”

轟!

符籙爆發!金色的道炁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污穢的暗紅能量上!步兵屍俑的頭顱如同被點燃的汽油桶,瞬間炸裂!粘稠的暗紅漿液四處噴濺!

張玄清身形毫不停留,在屍俑群中快速穿梭!每一次鱗甲覆蓋的左臂揮出,都帶着恐怖的巨力,將擋路的屍俑如同朽木般砸飛、撕裂!金色的符籙不時從右手射出,精準地點爆那些能量核心暴露的屍俑!他如同劈開血浪的利刃,朝着坑道最深處那幾尊將軍屍俑的位置,直線突進!

越靠近核心,屍俑的密度越高,攻擊也更加瘋狂!將軍屍俑眼眶中的赤紅光柱如同死神的鐮刀,不斷掃過,在他身邊留下焦黑的溝壑!粘稠的暗紅能量漿液濺落在他的鱗甲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無法突破這層源自邪物的防御!

終於!他沖到了那尊胸膛被炸開巨大窟窿的將軍屍俑面前!

將軍屍俑似乎感應到巨大的威脅,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手中纏繞血紋的巨劍帶着開山之勢,狠狠劈下!

張玄清眼中寒光爆射!他不退反進!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貼着巨劍的鋒芒滑過!同時,覆蓋着暗青鱗甲的左手五指如鉤,指尖瞬間覆蓋上一層冰冷的金屬光澤,狠狠抓向將軍屍俑胸前那個巨大的窟窿!目標——窟窿深處瘋狂蠕動的黑色根須核心!

噗嗤!

如同燒紅的鐵釺插入冰水!覆蓋鱗甲的左手深深沒入粘稠的暗紅漿液之中!一股極其污穢、狂暴、充滿怨毒的能量瞬間順着手臂反噬而來!左臂的鱗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刺骨的冰寒混合着灼痛直沖大腦!

“給我出來!”張玄清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右臂肌肉虯結,猛地將一張燃燒着金焰的“真火符”狠狠拍在將軍屍俑的額頭上!

轟!

真火符爆發!金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住將軍屍俑的頭顱!如同點燃的油桶!將軍屍俑發出淒厲的、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靈魂尖嘯!身體劇烈地掙扎!胸前窟窿內瘋狂蠕動的黑色根須在火焰灼燒下劇烈收縮、扭曲!

就是現在!

張玄清左手猛地發力!五指如同最鋒利的鋼鉤,狠狠摳住那團蠕動的黑色根須核心!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伴隨着鱗甲賦予的冰冷邪力,猛地向外一扯!

嗤啦——!!!

如同撕裂堅韌的皮革!一大團粘稠、纏繞着無數黑色根須、中心鑲嵌着一張暗紅色符紙的“肉瘤”,被硬生生從將軍屍俑的胸腔中扯了出來!粘稠的暗紅漿液和破碎的根須四處飛濺!

失去了能量核心,將軍屍俑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筋骨,轟然倒塌!化作一堆燃燒着金色火焰的陶土碎片!

張玄清踉蹌着後退幾步,左手死死抓着那團還在瘋狂蠕動的“肉瘤”!肉瘤中心那張暗紅符紙上的秦篆扭曲、哀嚎,散發出最後的怨毒波動!

然而,不等他喘息——

“張道長!小心後面!”磐石的吼聲帶着前所未有的驚恐!

張玄清猛地回頭!

只見坑道穹頂之上,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粗壯電纜和通風管道組成的陰暗角落,一個纖細的身影如同壁虎般倒掛着!

那是一個穿着現代漢服、但裙擺被撕得破爛不堪的年輕女子!她臉上還殘留着濃厚的舞台妝,但此刻表情扭曲,眼神空洞,嘴角流着白沫和暗紅的血絲!赫然是昨夜直播中那個“蹦迪”的女孩!她竟然沒死!或者說……已經不是活人!

她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低垂着,一根粗壯的、纏繞着暗紅符文的黑色數據線,如同毒蛇般從她大張的口中插入,深深沒入喉嚨!數據線的另一端,連接着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金屬機箱!機箱被固定在管道之間,上面布滿了閃爍的指示燈和……緊貼着機箱外殼的、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紙!

更讓張玄清瞳孔驟縮的是,那女孩的雙手……正以一種非人的速度,在那連接着她喉嚨的數據線上瘋狂地……敲擊着!仿佛在發送着什麼指令!

“信號……直播信號還在!”技術兵絕望的聲音在通訊器中響起,“幹擾源……就是那個機箱!它在強行維持直播通道!抽取……抽取觀衆的精神力!”

幾乎在技術兵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倒掛的女孩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眶中,兩點粘稠如血的赤紅光芒驟然亮起!直勾勾地“盯”住張玄清!

她喉嚨裏插着的數據線猛地繃直!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張玄清手中那團還在蠕動的將軍屍俑能量核心肉瘤,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瞬間掙脫他的掌控,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飛向那倒掛的女孩!

噗嗤!

肉瘤精準無比地……嵌入了女孩的眉心!

“呃啊啊啊——!!!”

女孩發出非人的、混合着極致痛苦和邪惡的尖嘯!她的身體如同吹氣般瞬間膨脹!皮膚下無數暗紅的血管暴起、蠕動!眉心嵌入的肉瘤瘋狂搏動,與插入喉嚨的數據線形成邪惡的能量回路!她雙手敲擊的速度提升到極致,幾乎化爲一片殘影!

嗡嗡嗡嗡——!

整個地宮穹頂的嗡鳴聲瞬間提升了數個量級!如同億萬只黃蜂在耳邊振翅!坑道內所有屍俑眼眶中的暗紅光芒暴漲!原本只是僵硬的屍俑,動作瞬間變得靈活、狂暴!甚至帶上了某種……被統一操控的、如同軍隊般的協調感!攻勢瞬間猛烈了數倍!

“毀了那個機箱!”張玄清對着磐石嘶吼,同時身體化作一道殘影,朝着穹頂倒掛的“信號塔”撲去!

磐石毫不猶豫!手中特制的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瞬間抬起!槍口鎖定那巨大的金屬機箱!

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特制的穿甲爆破彈撕裂空氣!

就在子彈即將命中機箱的瞬間!

那倒掛的、眉心嵌着肉瘤的女孩猛地張開雙臂!她的身體如同盾牌般,瞬間擋在了機箱之前!

噗!!!

子彈狠狠鑽入女孩膨脹的胸膛!巨大的沖擊力幾乎將她攔腰打斷!粘稠的暗紅漿液混合着破碎的內髒和金屬碎片如同暴雨般噴濺!但機箱……只被爆炸的餘波擦中,外殼凹陷,指示燈瘋狂閃爍,卻並未徹底損毀!

女孩破碎的身體掛在數據線上,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垂下。但下一刻,她猛地抬起頭!眉心嵌着的肉瘤瘋狂搏動,那被子彈撕裂的胸膛,暗紅的漿液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交纏、試圖修復!插入喉嚨的數據線依舊在瘋狂傳輸!

“嗬……嗬……”破碎的喉嚨裏擠出含混的音節,她的雙手再次抬起,就要繼續敲擊!

張玄清已至!

“死!!!”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覆蓋着暗青鱗甲的左拳,帶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如同攻城巨錘,狠狠轟向女孩那嵌入肉瘤的頭顱!

拳鋒未至,凌厲的拳風已將女孩額前的碎發吹得向後飛揚!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女孩那低垂的眼瞼猛地抬起!粘稠如血的赤紅瞳孔中,竟倒映出張玄清撲來的身影!更深處……一點冰冷的、非人的算計光芒一閃而逝!

她猛地張開那被數據線撐開的、布滿粘液的嘴,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其尖銳、如同高頻震蕩的嘶鳴!

嗡——!!!

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精神沖擊,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席卷張玄清的腦海!無數癲狂的、扭曲的直播畫面和彈幕如同病毒般瘋狂涌入他的意識!“殺了他!”“始皇萬歲!”“主播牛逼!”“獻祭!獻祭!”……億萬觀衆被邪符引導的狂熱意念,如同億萬根毒針,狠狠刺入他的靈魂!

“呃啊!”張玄清如遭重錘!撲擊的動作瞬間僵在半空!覆蓋鱗甲的左臂無力垂下!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那億萬瘋狂的嘶吼在顱內回蕩!青銅古鏡傳來劇烈的震顫,鏡面深處富士山的邪雲瘋狂翻涌,仿佛在嘲笑他的自投羅網!

倒掛的女孩臉上露出一個冰冷詭異的笑容,眉心肉瘤搏動得如同瘋狂的心髒,她那雙慘白的手,帶着最後的瘋狂,狠狠向喉嚨的數據線拍去!她要發送最後的指令!引爆整個俑坑的能量核心!

就在這意識即將被徹底淹沒的瞬間!

“吼——!!!”

一聲古老、蒼涼、卻又帶着煌煌天威的龍吟,毫無征兆地在張玄清靈魂深處炸響!這龍吟並非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他體內!來自那冰冷蔓延的暗青鱗甲深處!仿佛有什麼沉睡的古老意志,被這極致的邪念和億萬人的瘋狂所驚醒!

龍吟過處,顱內億萬瘋狂的雜音如同被狂風掃過的塵埃,瞬間消散大半!一絲清明如同破開烏雲的閃電,瞬間刺入張玄清的意識!

他的眼神瞬間恢復銳利!沒有絲毫猶豫!那覆蓋着暗青鱗甲的左手,並未繼續轟向女孩的頭顱,而是猛地變拳爲爪!五指如鉤,指尖覆蓋着冰冷的金屬光澤,狠狠抓向女孩喉嚨深處……那根插入的數據線!

噗嗤!

覆蓋鱗甲的手指如同燒紅的鋼釺,輕易撕裂了女孩脆弱的脖頸皮肉,精準無比地……攥住了那根冰冷的數據線!

“斷!!!”

張玄清發出炸雷般的怒吼!左臂鱗甲下的肌肉爆發出洪荒巨力!同時,一股源自血脈深處、被龍吟喚醒的、至陽至剛的純陽罡氣,混合着暗青鱗甲的冰冷邪力,如同水火相濟的毀滅洪流,順着指尖狠狠灌入那根數據線!

嗡——鏘!!!

一聲穿金裂石、如同神兵折斷般的恐怖震鳴響起!

那根粗壯的、纏繞着暗紅符文的數據線,應聲而斷!

斷口處,沒有電火花,只有粘稠的暗紅能量漿液如同噴泉般涌出!同時爆發開來的,還有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紅交織的毀滅性能量沖擊波!

轟!!!

倒掛的女孩連同一部分管道和那個巨大的金屬機箱,瞬間被這股毀滅性的能量沖擊波吞沒、汽化!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幾乎在數據線斷裂的同一時間!

坑道內,所有屍俑眼眶中暴漲的暗紅光芒如同被掐斷電源的燈泡,瞬間……熄滅了!

那震耳欲聾的嗡鳴聲、屍俑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前一秒還狂暴如潮的屍俑大軍,瞬間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提線木偶!眼眶中的紅光徹底熄滅,只剩下空洞的黑暗。體內翻涌的暗紅能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凝固、龜裂,最終化作冰冷的陶土碎片,譁啦啦地垮塌一地!

整個地宮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燃燒的將軍屍俑殘骸發出噼啪的輕響,以及劫後餘生的人們粗重的喘息。

張玄清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着。覆蓋鱗甲的左手微微顫抖,指尖殘留着數據線斷裂時傳來的冰冷和灼痛。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幾乎抽幹了他最後一絲力氣。脖頸上冰冷的鱗片似乎也因那一聲龍吟而暫時沉寂,但那種冰冷的異化感依舊深入骨髓。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坑道。就在他目光掠過一尊距離爆炸中心不遠、眼眶內紅光剛剛熄滅的弩兵屍俑時,異變陡生!

那弩兵屍俑空洞的眼眶深處,熄滅的紅光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再次亮起!但這一次,不再是粘稠的暗紅,而是兩道極其凝練、如同激光般的……猩紅射線!

咻!咻!

兩道猩紅射線瞬間射出,並非攻擊任何人,而是在坑道上方慘白的光線下,飛速地……交織、掃射!

紅光如同最精密的畫筆,在空氣中留下清晰的光痕!瞬間勾勒出一個巨大、復雜、由無數細小幾何圖形和詭異符號組成的……方形圖案!

一個巨大、鮮紅、由激光射線構成的……二維碼!

二維碼懸浮在屍俑群的上空,散發着冰冷而妖異的光芒。

整個地宮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景象驚呆了。

張玄清強撐着站起身,右手下意識地從懷中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機的屏幕在靠近那懸浮的猩紅二維碼時,竟然自動亮起,攝像頭開啓,發出了“滴”的一聲輕響——自動識別!

屏幕瞬間切換,進入了一個……純黑色的加載界面。

幾秒後,加載完成。

屏幕上,沒有網站,沒有視頻,只有一張極其古舊、材質似帛似皮的卷軸圖片,緩緩展開。

卷軸之上,是用極其古老、剛勁、卻透着無盡陰寒怨毒的秦篆書寫的一行大字,墨跡殷紅如血:

“蓬萊血債,童男童女入爐,怨火鑄俑八千。”

落款處,沒有印章,只有一個用鮮血勾勒的、扭曲而模糊的側影輪廓,但那股跨越兩千年的、如同深淵般的意志,卻透過屏幕,狠狠撞入張玄清的靈魂!

徐福!

張玄清猛地捂住胸口!青銅古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燙!鏡面深處,驪山地脈那條暗紅血管瘋狂搏動,將更多的污穢泵向富士山巔!而他脖頸上冰冷的鱗片,在那卷軸血字出現的瞬間,如同獲得了最後的許可,冰冷地、不可阻擋地……向着他的下頜線,悄然蔓延!

飽食的計數,在意識深處冰冷閃爍:10349/100000。

猜你喜歡

今朝更爲凰後續

《今朝更爲凰》是一本讓人欲罷不能的現言腦洞小說,作者“東甌吳語”將帶你進入一個充滿奇幻的世界。主角沈清辭霍霆驍的冒險經歷讓人熱血沸騰。本書已更新248665字的精彩內容等你來探索!
作者:東甌吳語
時間:2026-01-22

今朝更爲凰免費版

小說《今朝更爲凰》的主角是沈清辭霍霆驍,一個充滿個性和魅力的角色。作者“東甌吳語”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個充滿奇幻色彩的世界。本書目前完結,喜歡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東甌吳語
時間:2026-01-22

陸折光蘇硯辭小說全文

備受書迷們喜愛的懸疑腦洞小說,記憶褶皺:悖論追凶,由才華橫溢的作者“霸氣無雙的小摩托”傾情打造。本書以陸折光蘇硯辭爲主角,講述了一個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418777字,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霸氣無雙的小摩托
時間:2026-01-22

記憶褶皺:悖論追凶番外

強烈推薦一本備受好評的懸疑腦洞小說——《記憶褶皺:悖論追凶》!本書以陸折光蘇硯辭的冒險經歷爲主線,展開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作者“霸氣無雙的小摩托”的文筆流暢且充滿想象力,讓人沉浸其中。目前小說已經更新418777字,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霸氣無雙的小摩托
時間:2026-01-22

絕嗣?我嫁大伯哥三年生五個崽大結局

喜歡看年代小說的你,一定不能錯過這本《絕嗣?我嫁大伯哥三年生五個崽》!由作者“雞蛋灌餅加烤腸”傾情打造,以140877字的篇幅,講述了一個關於姜青青的精彩故事。快來一探究竟吧!
作者:雞蛋灌餅加烤腸
時間:2026-01-22

姜青青後續

《絕嗣?我嫁大伯哥三年生五個崽》是一本讓人愛不釋手的年代小說,作者“雞蛋灌餅加烤腸”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姜青青的精彩故事。本書目前已經連載,熱愛閱讀的你快來加入這場精彩的閱讀盛宴吧!
作者:雞蛋灌餅加烤腸
時間:2026-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