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洛桑微看了眼宋梔。
宋梔有些得意:“一個招標會而已,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
說完,她扯了扯洛桑微的衣角,興奮地壓低聲音。
“寶,你還不知道吧,這是霍西洲的意思,是遠達主動提了合作,說是投標,實際就是內定呢。”
洛桑微有些遲疑:“這樣是不是不太公平?”
“屁。”宋梔看傻子似的看了眼她,“走後門不走王八蛋,商場上哪有那麼多公平,再說只是一個小項目,你打小跟在霍西洲身邊,他照顧照顧你一個晚輩怎麼了?”
洛桑微忍不住抬頭看她。
晚輩。
真算起來,霍西洲也沒比她和霍硯辭大幾歲。
洛桑微也沒多說什麼。
宋梔說得也對,再說,和風月色的合作,遠達必定也能獲益,否則小叔是不會同意的。
衆人正說着,忽地提起最近熱搜上的事。
“說起來,最近熱搜上有個某魚店主低價拍賣了許多奢侈品。有好幾樣,我差點以爲是霍總送給你的,微微,你看。”
洛桑微瞥了眼熱搜。
熱搜上,許多拍到了洛桑微低價賣出的奢侈品的人都忍不住秀圖。
因此,不少人紛紛求店主名,鑑別真僞,也越鬧越大。
洛桑微沒想到這事會鬧到熱搜上去。
不過,她也不在意霍硯辭知道了會怎麼想。
倒是很快有人接過話,笑着道:“怎麼可能?微微有多喜歡霍總,你們心裏沒數嗎,她怎麼可能舍得把霍總送的東西給賣了?”
“對呀,當年霍硯辭爲了追微微,可真是起早貪黑,不少人都磕cp磕瘋了......”
洛桑微剛要說些什麼,忽地,許安然發來一張圖片。
是......許安然去產檢的照片。
許安然懷孕了?
耳邊是朋友們打趣的聲音,訴說着少年時的熾熱愛意,然而入目的,卻是成年人的貪歡齷齪。
像是諷刺曾經的愛意,有多不堪。
即便已經釋懷,洛桑微依舊覺得惡心極了。
她的胃裏一陣翻涌,臉色慘白,鑽心的疼泛上來。
身體的病痛讓她喪失了力氣。
洛桑微強撐着臉色:“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爲了不讓朋友察覺,她近乎落荒而逃地踏進洗手間。
而後,骨子裏陰冷的痛感讓她不斷地幹嘔,像是在提醒她這具身體的衰敗。
洛桑微忍着一陣陣的痛,整個人都透着狼狽,卻在忍不住慶幸。
至少,她病發早,實驗也給了她一絲希望。
幸好,她不愛霍硯辭了。
她不用時刻擔心她愛的人,會因爲她難過。
然而,不知爲何,她看着鏡中的自己,還是紅了眼眶。
不知過了多久,洛桑微才緩緩踏出洗手間。
她額角的冷汗已經被吹幹,疼痛散了大半,唯獨臉色依舊白得像紙一樣。
洛桑微苦笑,還好宋梔是個粗線條,不會因此懷疑她的身體除了問題,最多也只以爲她是因爲霍硯辭難過。
然而,她剛踏出沒兩步,身後響起男人醇厚溫和的聲音。
“微微。”
洛桑微回過頭。
是霍西洲。
霍西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怎麼在這?”
看清洛桑微的模樣後,霍西洲忽地掐着她的下頜,強制地讓她將頭抬起,眉頭微蹙:“臉色怎麼差?”
洛桑微心頭一緊,忽地有些慌亂。
她能騙過宋梔。
但,眼前的人是霍西洲。
在商場上老謀深算戰無不勝、最了解她的霍西洲啊......
“有些不舒服,沒什麼事。”洛桑微含糊地應了句,忙岔開話題,“小叔你怎麼在這?”
霍西洲黑眸半眯,打量着她。
手從始至終都沒有鬆開。
隔了會,他才淡淡道:“合作商請吃飯,醫生看過了嗎?”
“只是小問題。”洛桑微怕他再追問,連忙解釋,“我不喜歡吃藥,小叔,你也是知道的。”
她的語氣帶着曾經的溫軟抱怨,像是又回到了少時那個扯着他的衣袖,紅着眼睛說不打針的女孩。
霍西洲頓了好一會,才鬆開她:“我送你回去。”
洛桑微猶豫了下,然而想到自己這個鬼樣子,很快就給宋梔發了消息。
“我先回去了。”
而後,她跟在霍西洲的身後上了車。
霍西洲一貫話少,月色從窗外照進,襯得他鼻梁優越,眉眼清冷貴氣。
有了幾分權勢滔天,從容淡漠的掌權者之感。
洛桑微有些出神。
很快,她想到合作的事,忍不住問出聲:“小叔,遠達和風月色的合作,是你的意思嗎?”
“嗯。”霍西洲看了她一眼,淡淡反問,“不喜歡?風月色的前景無量,只是體量小,只是互利而已。”
“沒有。”洛桑微遲疑道,“只是有些意外。”
霍西洲目光深邃,卻帶着顯而易見的溫和,連帶着嗓音似乎都柔和許多。
“我們是一家人。”他慢條斯理道,“一家人,走個後門沒什麼。”
洛桑微也沒再糾結,只是笑着道謝:“謝謝小叔。”
兩人一同回了霍家。
到家時,霍硯辭依舊不在。
洛桑微正要上樓,霍西洲忽地開口:“你的身體不好,明天,讓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他的話裏,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洛桑微的心飛快一跳。
她回過頭看向霍西洲,抿了抿唇,卻沒有找到拒絕的理由,只好硬着頭皮道:“謝謝小叔。”
霍西洲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回霍硯辭給他的工作報告,半眯着眼,眸色微微有些冷。
微微都生病了,他卻依舊忙着工作?
霍西洲看着霍硯辭發來請教的問題,臉色沉而冷。
“這幾年的經驗,你就只學會這些?另外,兼顧不了生活和工作,這個項目你也不必操心了。”
......
洛桑微有些不安地回到房間內,一時間有些心亂如麻。
要是小叔知道了......他會怎麼想?
她不知道霍西洲會不會難過,但,她依舊希望她的離開可以不驚動任何人。
想到明天的檢查,她的心中又多了一絲期冀。
恰在這時,霍硯辭的電話打過來。
“寶寶,我剛剛才看到熱搜,你怎麼把我送你的禮物都拍賣了?不喜歡嗎?還有小叔說你不舒服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