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光如電,帶着車轅決絕的殺意,直刺地虺那因劇痛而渾濁失神的豎瞳!
生死關頭,凶獸的本能爆發!地虺龐大而痛苦翻滾的身體猛地一縮,那顆猙獰的頭顱在千鈞一發之際向下偏轉!
“噗!”
第二根鐵脊藤投矛沒能命中眼球,卻狠狠扎進了地虺眼窩下方的堅韌鱗甲!矛尖蘊含的微弱庚金銳氣撕裂了部分膠質鱗片,深深嵌入骨肉,但沒能造成致命傷!暗綠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濺射而出!
“吼!”地虺發出一聲混合着劇痛與暴怒的咆哮,劇痛讓它徹底陷入癲狂!它不再試圖甩掉口中的投矛,僅剩的一只獨眼瞬間布滿血絲,死死鎖定了近在咫尺的車轅!巨大的身軀帶着恐怖的蠻力,不再翻滾,而是猛地前沖,如同一輛失控的攻城錘,朝着車轅狠狠撞來!它要用最原始的力量碾碎這個傷到它的螻蟻!
太快!太近!避無可避!
車轅瞳孔驟縮!他剛剛擲出第二矛,身體正處於前沖的餘勢中,根本來不及完全躲避!
“喝!”他怒吼一聲,將手中的鐵脊藤長棍猛地橫在身前,身體重心下沉,雙腳死死抵住溼滑的岩石,藤甲下的肌肉瞬間繃緊到極限!只能硬抗!
轟!
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擊!
恐怖的巨力從長棍上傳來!車轅只覺雙臂劇震,虎口瞬間崩裂,鮮血迸流!堅韌的鐵脊藤長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彎曲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狠狠撞飛出去!
砰!
後背重重砸在數丈之外堅硬的岩壁上!劇痛瞬間席卷全身,五髒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頭一甜,一股腥熱的液體涌上口腔,又被他強行咽下!藤甲在撞擊中發出沉悶的響聲,雖然吸收了大部分沖擊力,避免了骨斷筋折,但那恐怖的震蕩力依舊讓他眼前發黑,幾乎昏厥過去!
“呃…”他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手中的長棍脫手飛出,落在不遠處。胸口悶痛欲裂,雙臂麻木失去知覺,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肺葉針扎般的痛楚。
而那地虺,撞飛車轅後,巨大的慣性讓它也翻滾着沖出去一段距離,撞塌了一片低矮的石筍。它掙扎着想要站起,口中和眼下的兩支投矛讓它痛苦不堪,動作笨拙而遲緩。它的獨眼死死盯着倒地不起的車轅,喉嚨裏發出低沉而怨毒的嘶吼,掙扎着想要再次撲來。
但車轅知道,自己絕不能倒下!倒下就是死!
求生的意志如同烈火般在劇痛中燃燒!農民骨子裏的狠勁和法學院錘煉出的堅韌意志在這一刻爆發!他強忍着幾乎散架的身體,用盡全身力氣,猛地翻身,手腳並用地朝着掉落在不遠處的鐵脊藤長棍爬去!
快!再快一點!
地虺已經掙扎着爬起,甩了甩昏沉的頭顱,僅剩的獨眼鎖定爬行的車轅,再次發出充滿殺意的低吼,四足發力,拖着沉重的傷軀,一瘸一拐地猛沖過來!速度雖不如之前,但那股不死不休的凶戾氣勢更甚!
車轅的手指終於觸碰到了冰涼堅硬的棍身!他抓住長棍,來不及站起,就地一個狼狽的翻滾!
嗤啦!
地虺鋒利的爪尖擦着他翻滾的身體掠過,將他背部的藤甲撕開幾道深深的裂痕!藤蔓纖維斷裂,堅硬的鐵脊藤板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差一點就被開膛破肚!
翻滾躲過致命一擊的車轅,背靠岩壁,艱難地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握住長棍,棍頭直指再次撲來的地虺!他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臉色因失血和劇痛而蒼白,但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寒冰,銳利而瘋狂
“來啊!”他嘶吼着,聲音沙啞卻充滿不屈的凶悍。
地虺被徹底激怒,再次撲上!這一次,車轅沒有硬擋!他利用地虺受傷後行動的遲滯,身體猛地向側面撲倒翻滾!同時,手中的長棍不再格擋,而是如同毒蛇出洞,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狠狠捅向地虺撲擊時暴露的腹部下方——那裏鱗甲相對較薄,正是頸部受傷後流血的區域下方!
噗!
棍頭雖然不是尖刺,但貫注了車轅全身的力量和絕望的狠勁,加上鐵脊藤本身的堅硬,硬生生捅破了相對薄弱的鱗甲,深深陷入了地虺柔軟的腹部!雖然沒有造成致命傷,但劇痛再次讓地虺的動作一滯!
就是現在!
車轅眼中厲芒一閃!他鬆開長棍,身體如同獵豹般猛地彈起,撲向地虺的側頸!那裏,第一根長矛還深深扎在它的口中,矛杆露在外面!車轅雙手死死抓住那根矛杆,用盡全身力氣,向下、向側面、瘋狂地攪動、切割!
“嗷嗷嗷——!!!”
無法形容的淒厲慘嚎響徹整個岩壁空間!地虺龐大的身體如同被抽去了脊椎,劇烈地抽搐、痙攣!暗綠色的血液混合着內髒碎片如同噴泉般從它口中、腹部的傷口狂涌而出!它瘋狂地甩動頭顱,試圖將車轅甩飛,但車轅如同附骨之疽,雙手死死抓住矛杆,雙腳甚至蹬在它粗糙的鱗甲上借力,不顧一切地攪動!
力量在飛速流逝,鮮血順着他的手臂流淌,染紅了藤甲。每一次地虺的甩動都讓他如同風中殘葉,內髒仿佛要被震碎。但他咬碎了牙,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終於,當地虺的掙扎和嘶吼微弱下去,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砸在血泊之中,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時,車轅才如同虛脫般鬆開手,從它身上滾落下來,重重摔在冰冷潮溼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每一次吸氣都帶着濃烈的血腥味和鐵鏽般的痛楚。
贏了…慘勝。
他躺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地虺那粘稠冰冷的暗綠色血液。藤甲多處破損,手臂、後背火辣辣的痛。識海中的法典光芒暗淡,顯然剛才那場搏殺也消耗巨大。
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一點力氣,他掙扎着坐起。地虺龐大的屍體倒在血泊裏,散發着濃烈的腥臭。他看向水潭邊,那幾片他小心剝離下來、放在闊葉上的地脈蘚片依舊完好,散發着柔和的綠光。
他艱難地爬過去,拿起一片帶着地脈精華珠的蘚片,毫不猶豫地將其含入口中。一股溫潤清涼的氣息瞬間在口中化開,如同最純淨的甘泉,順着喉嚨流淌而下,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灼痛的經絡被撫慰,翻騰的氣血被平復,撕裂的肌肉傳來麻癢的再生感,枯竭的精神力如同幹涸的土地得到滋潤,開始緩緩恢復!
地脈精華珠的效果,遠比直接吸收其氣息強大得多!
他閉上眼睛,全力引導這股溫和而精純的地脈能量修復身體、滋養精神。法典的微光也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雖然身體依舊酸痛,傷勢並未痊愈,但那種瀕死的虛弱感已經消失,精神力也恢復了七八成。他看向地虺的屍體,又看向水潭深處那片岩壁。
法典微微波動,傳遞出新的信息:
地脈節點守護獸死亡,節點能量循環暫時中斷。
可探索:守護獸巢穴(岩壁苔蘚深處) - 可能存有守護獸收集的地脈伴生物或自身精華。
風險:節點能量失衡可能導致小範圍地質不穩(落石、地氣噴涌)。
車轅站起身,握緊那根沾滿血污的長棍,走向水潭深處那片陰影。他用棍尖挑開厚厚的苔蘚,一個半人高的、隱藏在岩壁凹陷處的潮溼洞穴顯露出來。洞內彌漫着濃鬱的地腥氣和淡淡的硫磺味。
他小心地探身進去。洞穴不深,盡頭是一小片相對幹燥的區域。借着外面透入的微光,他看到洞底散落着幾塊暗紅色、散發着微弱熱量的不規則“石頭”——這是高度凝結的地脈濁氣結晶(廢料)。還有幾塊鴿子蛋大小、通體乳白色、內部仿佛有氤氳霧氣流轉的溫潤玉石——??地乳石髓??!蘊含精純的地脈溫和靈氣,是療傷、固本培元的低級天材地寶!
最吸引他目光的,是盤踞在洞穴中央的一塊東西——那是一塊臉盆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暗綠色膠質物,如同凝固的果凍,散發着與地虺鱗甲同源卻更加精純的生命氣息和大地能量!
地虺精魄!守護獸長年累月吸收地脈能量凝聚的生命精華!
法典信息確認:
地虺精魄:蘊含地虺部分生命本源及地脈能量精華,可大幅強化體質、微弱提升土系/毒系親和力(需特殊方法吸收,直接吞服風險極高)。
車轅的心跳再次加速。這是地虺守護此地漫長歲月的遺澤!他小心地用闊葉包裹,將幾塊地乳石髓和那塊地虺精魄收好。
當他帶着收獲走出洞穴時,腳下一陣晃動!頭頂簌簌落下碎石和塵土!果然,節點失衡,這裏不能久留了!
他不再猶豫,背上剩餘的肉幹和新的收獲,握緊長棍,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帶給他生死危機卻也留下寶貴資源的小小地脈節點,毅然轉身,朝着山谷上方,循着法典那重新變得清晰的、對“安全路徑”的指引,邁步離開。
身後,水潭的水位開始緩慢下降,岩壁上殘餘的地脈蘚光澤迅速黯淡。洪荒的規則就是如此,一處資源的消亡,往往意味着另一段征途的開始。車轅藤甲上的暗綠色血漬,在初升的渾濁天光下,凝結成一種殘酷的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