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雲淡風輕的中年美男,突然面色一沉,冷哼道:“這群畜牲,屬狗的,鼻子這麼靈敏,來的倒是快!”
“汪...!!!”
自打這個中年美男出現後,三小只一直沉默,不敢發聲,此刻阿黃感覺被羞辱了,忍不住抗議,但又害怕真惹惱這個神秘的男人,故只能輕汪一聲,以示態度:“阿黃可以爲奴,狗族不可侮辱!”
中年美男自不會去關心一只狗的小心思,而是瞥了一眼裝作若無其事的小白兔,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來大活了,你上!!!”
小白兔白了他一眼,冷哼道:“你這麼厲害,你爲什麼不上?我只是一只可憐又無助的小白兔!!”
“唉...!”中年美男一聲嘆息,道:“我現在就是個樣子貨,雖說武神不死不滅,但終究不過一綹分神罷了,哄騙一下你們這些小孩還行,真要打起來,我還不如你!”
一人一兔正說話間,自滄江溯流而來的漫天紅潮之中,無數如觸須的血色鎖鏈,已經快要逼近漁船。
“要來不及了,快!”中年美男一聲沉喝。
小白兔匆忙掃了一眼懵懂無知的姜蟬、蠢笨可愛的阿黃、鬼精鬼靈的阿狸,最後目光停留在那個神遊九天的臭男人身上:“那他們..?”
“你放心,我打不過,但也死不了,只要我不死,就能護他們周全!”中年美男保證道。
小白兔便不再遲疑,四爪發力,縱身一躍,跳向空中。
只見小白兔周身迸發刺眼紅芒,猩紅豎瞳迸發出毀天滅地的威壓。兔首高高揚起,雪白絨毛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流螢。骨骼爆響如驚雷,修長玉腿刺破虛空,纖細腰肢舒展間,赤色雲紋戰衣如烈火般裹住完美曲線。三千青絲無風自動,發間赤金戰冠驟然顯現,雪白玉足踏空而行。
“紅綃,我的畫杆描金戟暫且借你一用!”
中年美男說罷,單手向九天雲霄一指,血雲翻涌的天穹突然裂開一道金隙,一道璀璨光芒如破曉烈日般直墜而下,一杆神戟裹挾着毀天滅地之威破空而來,紅衣女郎旋身接戟刹那,無邊血潮已鋪面而來。
這杆神戟正是跟隨大唐戰神李靖一起消失多年的畫杆描金戟!戟杆由東海定海神木精煉而成,表面纏繞着九條栩栩如生的鎏金蟠龍,龍目鑲嵌夜明珠,流轉着攝人心魄的幽光。每片龍鱗都鐫刻着上古符文,隨着戟身顫動,無數符文金芒流轉,仿佛活過來的神龍在戟上盤繞嘶鳴。戟刃寬若明月,鋒刃處吞吐着紫金色的雷霆,邊緣處密布着細小的倒刺,似能輕易撕裂空間。戟尾墜着猩紅的瓔珞流蘇,每根絲線都由鳳凰尾羽煉制,隨着氣流擺動,發出錚錚鳴金之聲。
紅衣女郎玉手輕揚,戟身竟如通靈般自動飛入她掌心。刹那間,整柄神戟爆發出萬丈金光,九條金龍虛影沖天而起,圍繞着她盤旋咆哮。戟刃上的雷霆之力與她周身的火焰戰衣相互呼應,形成一道璀璨奪目的護身屏障,將漫天血霧灼燒得滋滋作響。
“好戟啊,好戟,不如從此就跟隨紅綃大人我大殺四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年美男或者說是消失多年的大唐戰神李靖,此刻是一臉黑線:“喂,兔子,說好的只是暫時借你迎敵,你別得意忘形,忘恩負義!”
“今日我有神兵在手,定要斬盡你們這幫邪祟!”
紅衣女郎嬌喝一聲,畫杆描金戟橫掃而出,戟尖劃過之處,空間如破碎的鏡面般崩裂,將血霧吞噬。裹挾着戰神李靖赫赫戰威的神戟,在她手中化作開天辟地的鋒芒,所過之處,血浪翻涌,化爲齏粉,無數邪祟發出震天慘叫!
當畫杆描金戟撕裂最後一頭邪祟的瞬間,這片天地突然陷入詭異死寂。紅衣女郎持戟而立,玉足踏碎無數邪祟亡魂。戰戟上的符文尚未黯淡,卻見四周血霧又如活物般瘋狂倒卷,凝成數百丈高的紅色旋渦。此時旋渦中心傳來骨骼錯位的爆響,一個渾身纏繞鎖鏈的身影緩緩踏出,赤瞳中翻涌的殺意凝成實質,將這片天地的積雪瞬間蒸成血霧。那怪物上身赤裸,皮膚也赤紅,頭生雙角,背後十二根骨翼像蜻蜓一樣振動不休。
“呸,晦氣,怎麼這麼醜的畜牲,也喜歡紅色!”紅綃咒罵道。
赤紅妖魔搖了搖頭,活動活動肩,隨後不屑道:“一群廢物,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說罷,隨手一擊,一道鎖鏈向紅綃砸來!
“來得正好!”紅綃冷笑揚戟格擋。
鎏金戟杆卻突然轟然炸裂出蛛網狀裂痕——鎖鏈附着魔氣所過之處,定海神木煉制的戟身竟寸寸碳化。
“紅綃小心,我那畫杆描金戟不在此方天地,借來的不過是一道投影!”
赤紅妖魔抬手虛握,紅綃手中的畫杆描金戟竟發出哀鳴,戟刃上的雷霆之力被盡數吞噬,化作怪物掌心旋轉的黑色雷球。
“卑微的螻蟻,螳臂擋車而已!”怪物開口的刹那,空間都爲之扭曲,紅綃耳中頓時涌入無數冤魂尖嘯。她強撐着單膝跪地,戰衣上的雲紋在魔氣侵蝕下片片剝落!
“滾開!”赤紅妖魔隨手一揮,紅綃竟不能擋,身體如離弦之箭,砸向江岸的石鍾山。轟隆一聲巨響,山石碎裂倒塌,紅綃生死不知。
“棘手了,這幫畜牲邪祟,這次要下這麼大血本嗎?竟然跨界傳送來一尊歸墟境實力的大魔頭。不得已只能拼了!”李靖輕聲一嘆,祭出戰神法相,將姜尋等人護住。
“有用嗎?看你能撐到幾時!”赤紅妖魔在此界停留其實也有時限,但對方只防不攻,想要破開對方法相卻也不難。一條條魔紋鎖鏈向戰神法相砸去。
就在戰神法相即將崩碎的千鈞一發之際,石鍾山廢墟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嘯——
“啊——!!!”
碎石轟然炸裂,一道血色身影如流星般沖天而起。紅綃的戰甲早已支離破碎,露出遍布傷痕的玉肌。此時的紅綃,雙目赤紅,拼着燃燒本元,全力催動那日在山中吐下的天元棋子,爆發無邊偉力,閃現到赤紅妖魔背後,用力抓住赤紅妖魔的兩根骨翅。
“去死吧!”一聲淒厲的呐喊,紅綃竟然把赤紅妖魔的兩根骨翼給硬生生拔掉了。
骨翼是赤紅妖魔一族的本命所在,隨着修爲增長,骨翼也會生長變多,苦修無數年,才長出十二根骨翼,如今竟然讓一個渺小的兔妖給拔掉兩根。赤紅妖魔再也顧不上去攻李靖的戰神法相,而是將鎖鏈調轉直擊自己的後背。
紅綃渾然不懼,不顧傷痛,如附骨之蛆,用兔兒牙,拼命啃咬,同時天元棋子在她心口處瘋狂旋轉,每轉一圈就炸開一團血霧,就像是一副外掛機器,通過不斷抽取紅綃的本源精血,給紅綃供給妖力。
“畜牲!”紅綃吐掉嘴裏的骨渣,染血的兔牙狠狠咬住妖魔後頸。魔血腐蝕得她唇邊滋滋冒煙,卻仍不鬆口。雙手插入妖魔肩胛骨的傷口,十指摳進骨髓裏瘋狂攪動。
赤紅妖魔發出震天怒吼,原本十二骨翼連接十二條鎖鏈,但因爲斷了兩根骨翅,只剩下十條鎖鏈如毒蛇般向紅綃攻去。紅綃躲閃不及,被瞬間洞穿腰腹。此刻紅綃卻借着鎖鏈的拉扯之力,雙腿絞住妖魔脖頸,整個人如赤色藤蔓般纏住怪物頭顱。天元棋子突然爆發出刺目白光,她竟要用最後的力量引爆本命精元!
“一起死吧!”
紅綃染血的嘴角揚起瘋狂弧度,恍惚間,她鬼使神差地回頭望了眼漁船方向——姜蟬正哭喊着要沖過來,卻被李靖法相死死攔住。阿黃和阿狸在船頭瘋狂吠叫。而那個臭男人...那個讓她等了三千年的混蛋,終於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