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玄蛇的撲擊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二十丈長的身軀幾乎遮蔽了溶洞頂部的熒光，腥臭的毒液順着獠牙滴落，將岩石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凌塵不敢硬接，借着龍形玉佩引動的水脈之力，身形如同驚鴻般從巨石上躍下，玄鐵刀順勢橫掃，灰色刀芒裹挾着淡藍色的水流，斬向玄蛇的七寸！
“鐺！”
刀芒斬在玄蛇鱗片上，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反震之力讓凌塵手臂發麻。
“人類，就這點力氣？”黑水玄蛇發出嘲諷的嘶鳴，尾巴如同鋼鞭般橫掃而來，帶着破空之聲，封鎖了他所有退路。
千鈞一發之際，凌塵運轉《道衍經》步法，腳尖在水面一點，身形驟然橫移數丈，險之又險地避開尾鞭。玄蛇的尾鞭抽在水面，激起數丈高的黑色水花，水花落地，竟將岸邊的岩石腐蝕出一個個小孔。
“好強的毒性！”凌塵心中暗驚，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捏訣，玄水訣全力運轉，引動暗河之水，凝聚出數十道鋒利的水刃，如同暴雨般射向黑水玄蛇的眼睛、七寸等脆弱部位。同時，右手玄鐵刀再次蓄力，混沌氣流與龍威印記的力量交織，刀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雕蟲小技！”黑水玄蛇不屑冷哼，龐大的身軀在水中一扭，掀起一道黑色水牆，將水刃盡數擋下。
就在此時，凌塵動了！
他如同離弦之箭，借着水牆炸開的掩護，直撲黑水玄蛇的頭顱！玄鐵刀高高舉起，刀芒暴漲，正是融合了“崩山”與“穿雲”的全力一擊！
“不知死活！”黑水玄蛇怒喝，猩紅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厲色，猛地張口，一道凝聚了全身煞氣的黑色光柱噴吐而出，直沖凌塵面門！
這道光柱比之前的毒液恐怖百倍，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被腐蝕得扭曲起來！
退無可退！
凌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將龍形玉佩貼在胸口，同時引爆了體內一半的混沌氣流！
“吼！”
青鱗蛟龍的神念被徹底激發，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響徹溶洞，金色的龍威與黑色的煞氣在半空碰撞，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趁着煞氣光柱被龍威阻擋的瞬間，凌塵將所有力量灌注於玄鐵刀，刀身灰色光暈大盛，竟硬生生劈開了一道縫隙！
“噗嗤！”
玄鐵刀精準地刺入黑水玄蛇的左眼！
“嘶——！”
黑水玄蛇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瘋狂地在水中翻滾，暗河掀起滔天巨浪，整個溶洞都在劇烈震顫，鍾乳石不斷墜落。
凌塵被巨浪掀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口鮮血，但他死死攥着玄鐵刀，刀身依舊插在玄蛇的眼睛裏。
“我要你死！”
黑水玄蛇徹底狂暴，瞎了的左眼血流如注，它不顧一切地撲向凌塵，用身體將他死死纏住，巨大的力量讓凌塵骨骼發出“咯吱”的響聲，五髒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窒息感傳來，死亡的陰影籠罩心頭。
“就是現在！”
凌塵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抽出插在玄蛇眼中的玄鐵刀，反手刺向自己的左肩！
“噗嗤！”
鮮血噴涌而出，滴落在龍形玉佩上。
玉佩沾染鮮血，瞬間爆發出璀璨的藍光，青鱗蛟龍的神念化作一道虛影，盤旋在凌塵頭頂，發出一聲震懾天地的龍吟！
“嗷——！”
黑水玄蛇感受到這股源自血脈的壓制，纏繞的力量竟下意識地鬆了幾分。
就是這個破綻！
凌塵強忍着劇痛，將最後的混沌氣流凝聚於右手，捏碎了水雲給的最後一張“冰封符”！
“冰封術！”
極致的寒氣從他掌心爆發，順着玄蛇的身體蔓延，瞬間凍結了它近半的身軀！
“給我死！”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玄鐵刀從黑水玄蛇的七寸刺入，直沒刀柄！
“嘶……”
黑水玄蛇的身體猛地一僵，猩紅的右眼漸漸失去光澤，纏繞的力量徹底消失，龐大的身軀緩緩沉入暗河，激起一圈圈漣漪。
周圍的三階黑蛇見狀，嚇得四散奔逃，瞬間消失在暗河深處。
溶洞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凌塵粗重的喘息聲。
他癱坐在岸邊，渾身是傷，左臂幾乎失去知覺，體內靈力耗盡，混沌氣流也所剩無幾，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贏了！
他竟然真的斬殺了接近四階的黑水玄蛇！
休息了足足半個時辰，他才緩過勁來，取出療傷丹服下，又用玄水訣處理了一下傷口，這才勉強站起身。
龍形玉佩上的藍光漸漸黯淡，青鱗蛟龍的神念徹底消散，但玉佩本身卻似乎與他的血脈產生了更深的聯系，散發着淡淡的暖意。
他看向暗河中央，黑水玄蛇的屍體已經沉入河底，原本漆黑的河水，竟開始緩緩褪去黑色，露出一絲清澈——顯然，隨着黑水玄蛇的死亡，被污染的水脈正在逐漸恢復。
“爹，你看到了嗎？我做到了。”凌塵喃喃自語，眼眶有些發熱。
按照地圖所示，水眼就在溶洞最深處的暗河源頭。
他強忍着傷痛，沿着暗河岸邊，向溶洞深處走去。
越是靠近源頭，水脈的氣息越發濃鬱，空氣中的煞氣也幾乎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精純的水屬性靈氣。
半個時辰後，他來到一處巨大的水潭前。
水潭中央，有一個不斷旋轉的漩渦，漩渦周圍的水面呈現出奇異的景象——時而平靜如鏡，時而波濤洶涌，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在其中閃爍，仿佛連接着另一個空間。
這就是水眼！
父親就是被卷入了這裏！
凌塵走到水潭邊，仔細觀察着漩渦。漩渦中散發着強烈的空間波動，比他在迷霧森林感受到的更加狂暴，隱隱還有一股拉扯之力，仿佛要將他吸入其中。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岸邊的岩石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跡，似乎是用手指硬生生劃上去的。
他湊近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父親的字跡！
“水眼通幽，尋水靈脈，待吾兒破境，可入玄淵……”
字跡到這裏戛然而止，仿佛寫了一半被打斷。
玄淵？那是什麼地方？
父親果然沒死！他進入了水眼，去尋找水靈脈了！
凌塵的心髒狂跳起來，所有的疲憊和傷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希望沖散。
“爹，等着我！我一定會找到你！”
他緊緊握住父親留下的黑色令牌，令牌此刻正散發着與水眼漩渦相似的波動。
就在這時，令牌突然從他手中飛出，落入水眼漩渦中。
漩渦猛地劇烈旋轉起來，散發出耀眼的藍光，將整個溶洞照亮。令牌在漩渦中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水眼深處。
緊接着，一道信息傳入凌塵的腦海，正是父親留下的神念：
“小塵，當你看到這段話時，爹或許已在玄淵。水靈脈關乎凌家興衰，更關乎一個天大的秘密。爹必須去探查清楚。玄淵凶險，非金丹不可入，你需好生修煉，待實力足夠，持龍形玉佩至水眼，自會感應到爹的氣息……”
神念消散，水眼漩渦漸漸恢復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凌塵站在水潭邊，久久沒有動彈。
父親的話，解開了他心中的部分謎團，卻也帶來了新的疑問。
玄淵是什麼地方？水靈脈的秘密又是什麼？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希望。
父親還活着！
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向秘境入口走去。
現在的他，實力還太弱，根本無法進入水眼。他需要變得更強，至少要達到金丹期，才有資格踏入玄淵，尋找父親。
走出靈泉秘境，關閉玄水陣，凌塵回頭望了一眼幽深的洞穴，眼神無比堅定。
“爹，等我。”
他轉身，沿着落霞山的山路，向青陽城走去。
他需要先回流雲宗養傷，然後繼續修煉，朝着金丹期的目標奮進。
前路或許依舊充滿荊棘，但只要心中有光，有信念，他就不會畏懼。
屬於他的征途，還在繼續。而那隱藏在玄淵深處的秘密，也終將在他足夠強大的那天，被徹底揭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