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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換下了那身沾着泥土和汗漬的破舊汗衫,穿上了那件壓在箱底不知多少年的、洗得發白的舊式軍裝。
可讓所有人失語的,不是那軍裝上層層疊疊的深色補丁,而是他胸前那一排排閃着光的勳章!
有邊緣已經磨損、圖案古樸的;
有形狀獨特、帶着歲月包漿的;
它們都刻着莊嚴的國徽、麥穗和五角星;
它們密密麻麻,錯落有致地覆蓋在爺爺枯瘦的胸膛上,像一片用生命和鮮血鑄就的、無聲的豐碑!
最中央,一枚邊緣有些磕碰、但五星依舊閃亮的勳章格外醒目。
那是爺爺在戰場上九死一生換來的“抗美援朝二等功”!
蔡副縣長臉上的笑容瞬間被震撼所取代。
王局長拿着錄取通知書的手也僵在半空,仿佛那薄薄的信封突然變得逾千斤重。
陳有財油膩的額頭上突然冒出大片的冷汗。
只有那些扛着攝像機的人,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出於職業本能,迅速把鏡頭從領導身上移開,對準了爺爺胸前那片獎章!
快門聲瘋狂地響起,直播間的彈幕也不停涌動。
良久,蔡副縣長終於從極度的震駭中找回了一絲神智。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帶着前所未有的惶恐,小心翼翼地對着爺爺開口:
“真是失敬了!沒想到我們縣還有活着的老英雄啊!”
“王勉同學真是將門虎子!我決定縣裏給王同學的獎金翻倍!”
他又轉向陳有財,批評道:“你們這基層的關懷工作是怎麼做的?!老英雄的存在爲什麼沒上報縣裏?”
“像這種對新中國做出巨大貢獻的前輩,本應享受最好的待遇,怎麼能住在這種惡劣環境裏?!”
陳有財身體顫抖,根本說不出話來。
蔡副縣長對爺爺一臉歉意:“老英雄,都是我們工作不周,讓您在這兒受委屈了!”
“您現在有什麼需求,盡管說!縣裏一定全力解決!”他拍着胸脯保證道。
爺爺低聲說:“我就想讓你們,把我家被搶走的低保金要回來。”
“什麼?!”蔡副縣長震驚得一個後仰:“有人搶你低保金?!”
“誰?!誰這麼無法無天!”
蔡副縣長氣壞了。
當着攝像機的面,這簡直是在打整個縣的臉!
“趕緊通知民政的同志處理,把罪魁禍首揪出來,十倍判罰!”
蔡副縣長一說完,人群中突然傳出“撲通”一聲。
接着就有人大喊:“來人啊!陳先進暈過去了!”
緩了口氣後,蔡副縣長整理了一下衣服,鄭重地上前,要跟我爺爺握手。
可是爺爺雙手都放在拐杖上,根本騰不出來。
蔡副縣長尷尬一笑,問:“老英雄的腿應該是戰爭時期受傷的吧?”
“不。”爺爺緩緩搖頭:“是在和平年代,被人打傷的。”
他又補充了句:“就在前段時間!”
“嘶!”現場的領導全部倒吸了一口冷氣。
“誰?誰幹的?!”連番受驚嚇的蔡副縣長,細聽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敢欺負抗美援朝的老英雄?誰這麼不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