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劍海尋蹤，古船藏秘辛
萬毒谷的瘴氣散去後，毒瘴山脈露出了原本的模樣——嶙峋的怪石間，隱約可見被腐蝕的劍痕，顯然這裏曾是劍修與噬劍族廝殺的戰場。
凌塵將骨煞的骨劍收入儲物袋（那是孫長老臨別時贈予的，能收納小件物品），劍身上的人臉已消散，只剩下純粹的陰寒之氣，或許能在日後派上用場。蘇晴則在谷中收集了不少因瘴氣消散而顯露的靈草，指尖的靈韻愈發溫潤。
“劍老，接下來去哪？”凌塵擦拭着裂天劍，劍身的金紋在陽光下流轉，隱約能看到影衛的虛影在劍中沉浮。
劍老的聲音帶着思索：“噬劍族在九天十地布下的棋子，絕不會只有萬毒谷一處。劍主殘魂說過，上古時有座‘碎劍海’，是劍域與外界的界海，那裏沉睡着無數隕落的劍器，也藏着噬劍族最初降臨的痕跡。”
碎劍海，地圖上只在邊緣標注了一個模糊的海域名稱，據說風浪能碎劍，尋常船只能近。
兩人循着零星的線索，向東行了三月，終於抵達碎劍海的邊緣。
海邊的漁村異常簡陋，漁民們見了凌塵的裂天劍，眼神都帶着敬畏與警惕。一個老漁民拄着拐杖，看着遠處翻涌的黑色海浪：“年輕人，那海裏的風浪是活的，專咬帶劍的人。五十年前，有個穿白衣的劍修乘船進去，就再也沒出來過。”
“白衣劍修？”凌塵心中一動。
“是啊，”老漁民回憶道，“劍很快，人很傲，說要去海裏撈一柄能‘斬浪’的劍……”
蘇晴突然指着海面：“凌師兄，你看！”
黑色的海浪中，隱約有艘殘破的古船隨波起伏。船身布滿了劍痕，桅杆上掛着一面褪色的旗幟，上面繡着半柄斷裂的劍——竟是劍域的標志！
“是劍域的船！”劍老的聲音帶着激動，“快！上去看看！”
凌塵運轉劍元，卷起兩道氣流托着他和蘇晴，穩穩落在古船甲板上。船身早已腐朽，但奇怪的是，任憑海浪拍打，卻始終不沉，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着。
甲板上，散落着鏽蝕的劍鞘，其中一個鞘上刻着“浪”字，與老漁民說的“斬浪”劍隱隱呼應。
“下面有動靜。”蘇晴突然按住船板，靈韻順着木紋蔓延，“船底好像有活物，在啃食船板！”
凌塵一劍劈向甲板，木屑紛飛中，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腥鹹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着細微的啃噬聲。
“是‘噬劍蝦’！”劍老低喝，“噬劍族培育的海中雜役，以劍器爲食，外殼比凡鐵還硬！”
話音未落，數十只巴掌大的蝦從洞口爬出，通體漆黑，螯鉗上閃爍着金屬光澤，見了裂天劍，眼中閃過貪婪的光，瘋了似的撲來。
“裂天劍典第八層——萬劍衛·破甲！”
凌塵劍指一點，十道影衛虛影從劍中飛出，劍光凝聚成錐，精準地刺向噬劍蝦的關節處（那裏是外殼最薄弱的地方）。
“咔嚓！咔嚓！”
螯鉗落地的聲音不絕於耳，轉眼間，甲板上便堆滿了噬劍蝦的屍骸。
兩人順着洞口下到船艙，裏面堆滿了腐朽的木箱，大多已被啃噬得不成樣子。角落裏，躺着一具白骨，手中仍緊握着半截劍身——正是“斬浪”劍的殘片。
“他是劍域的‘浪劍使’，”劍老嘆息道，“當年負責鎮守碎劍海，看來是與噬劍族同歸於盡了。”
蘇晴在白骨旁發現了一卷溼透的羊皮卷，展開一看，上面用劍血寫着幾行字：
“噬劍族以‘界海之眼’爲門，每百年潮汐時，可引域外族人降臨……”
“吾以殘軀封海眼，然力有不逮……”
“劍主若醒，攜‘定海神針’（非東海那根，乃劍域鎮海劍）……”
字跡到“針”字戛然而止，顯然浪劍使寫到這裏時已力竭。
“界海之眼……定海神針……”凌塵握緊羊皮卷，“看來碎劍海的關鍵，就在這兩處。”
就在此時，船身突然劇烈搖晃，海浪拍打的聲音愈發狂暴。船艙外傳來“嘎吱”的聲響，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攀上船舷。
“不好！是噬劍蟹王！”劍老急道，“是噬劍蝦的首領，至少有金丹境中期的實力！”
凌塵和蘇晴沖出船艙，只見一只磨盤大的黑蟹正用螯鉗撕扯船身，蟹殼上布滿了劍痕，顯然是吞噬了不少劍器。它看到裂天劍，發出“咔噠”的嘶吼，巨螯猛地拍下，帶着崩碎山石的力道。
“蘇晴，去船舵處！穩住船身！”凌塵喊道，同時縱身躍起，裂天劍金芒暴漲，“裂天劍典第九層——劍域重現·驚濤！”
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劍浪，迎着蟹王的巨螯斬去。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蟹王被震得後退半步，螯鉗上出現一道清晰的劍痕。它愈發狂暴，另一只巨螯噴出黑色的墨汁，墨汁落地處，甲板瞬間被腐蝕出孔洞。
“這墨汁能腐蝕劍元！”凌塵連忙避開，同時召回影衛，結成劍陣護住周身。
蘇晴在船舵處急得滿頭大汗，船舵早已生鏽，任憑她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就在蟹王的巨螯再次拍下時，她突然將靈韻注入舵盤——那是她從浪劍使白骨旁撿到的一枚玉佩，上面刻着“浪”字，此刻正散發着淡淡的藍光。
“嗡！”
玉佩與舵盤共鳴，古船突然發出一聲悠長的鳴響，船身兩側竟伸出兩道劍形的船翼！船速陡然加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蟹王的巨螯。
“好機會！”凌塵眼中精光一閃，裂天劍順着船翼的方向刺出，金光與船翼的藍光融合，化作一道貫通天地的劍柱，直刺蟹王的眼睛（那裏是它唯一的弱點）。
“吼！”
蟹王發出淒厲的嘶鳴，巨螯瘋狂揮舞，卻擋不住劍柱的鋒芒。劍柱沒入它的眼眶，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幾下，便沉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海浪漸漸平息，古船在藍光的籠罩下，緩緩向碎劍海深處駛去。
蘇晴握着“浪”字玉佩，驚喜道：“凌師兄，船自己動了！”
凌塵看着船翼上的劍紋，若有所思：“這船不是普通的船，是劍域的‘破浪艦’，能感應劍修的氣息。浪劍使當年應該是想駕駛它沖向界海之眼，可惜……”
破浪艦航行了約莫半日，前方的海面突然變得平靜，黑色的海水化作透明的琉璃，能看到海底沉睡着無數劍器——短匕、長劍、巨劍……密密麻麻，仿佛一片劍的墳場。
而在海底中央，有一個旋轉的漩渦，漩渦周圍縈繞着與噬劍族同源的黑氣，正是“界海之眼”。漩渦上方，懸浮着一根通體金黃的柱子，柱身上刻滿了劍紋，散發着鎮壓四海的威壓——正是定海神針！
“找到了！”劍老激動道，“定海神針能封印界海之眼！只要拿到它……”
話音未落，界海之眼的漩渦突然擴大，無數黑影從漩渦中涌出——那是比噬劍蟹王更強的噬劍族，有的人身魚尾，手持三叉戟；有的形如巨鯊，牙齒閃爍着劍刃般的寒光。
爲首的是一個身披魚鱗甲的男子，手持一柄由無數劍刃拼接成的長戟，氣息竟已達到金丹境後期，他看着凌塵，眼中閃過輕蔑：“又來一個送死的劍修？正好，你的劍骨能給吾族當祭品。”
“是噬劍族的‘海夜叉’統領！”劍老沉聲道，“小心他的‘碎劍戟’，那是用上萬柄劍器的碎片煉制的！”
海夜叉統領揮戟指向凌塵：“拿下他，界海之眼的封印就能徹底解開，吾族大軍就能進入九天十地了！”
無數噬劍族向破浪艦撲來，黑色的海水再次翻涌，帶着吞噬一切的威勢。
凌塵握緊裂天劍，劍穗上的影衛光點愈發明亮。他看向蘇晴，後者點頭道：“我能穩住船！”
“那就好。”凌塵縱身躍出船外，裂天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今日，便用你們的血，祭沉在海底的劍器！”
裂天劍典第九層，劍域重現的光芒再次亮起，這一次，海底沉睡的劍器仿佛受到了感召，紛紛發出嗡鳴，劍痕中流淌出微弱的金光，與裂天劍的光芒交相輝映。
一場新的廝殺，在碎劍海的中央，正式拉開序幕。而凌塵不知道的是，界海之眼的另一端，正有一雙幽綠的眼睛，透過漩渦，冷冷地注視着這一切。
第十章：定海神針現，界海封印凝
碎劍海的中央，金光與黑氣激烈碰撞。
凌塵的身影在噬劍族中穿梭，裂天劍每一次落下，都能帶起一片血雨。海夜叉的碎劍戟確實霸道，戟刃劃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應對。
“小子，你的劍確實不錯，可惜，還是要死！”海夜叉統領獰笑着，碎劍戟突然分解成無數劍刃，如同暴雨般射向凌塵，“嚐嚐吾族的‘萬刃噬心’！”
劍刃帶着刺耳的尖嘯，封死了所有退路。
“影衛，合！”
凌塵低喝一聲，十道影衛虛影瞬間融合，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劍盾。劍刃撞在盾上，發出密集的“叮叮”聲，卻無一能穿透。
“就這點本事？”凌塵眼神一凜，劍盾突然化作無數劍光，反噬向海夜叉，“該輪到我了！”
裂天劍典第九層·劍域重現的力量催動到極致，海底沉睡的劍器嗡鳴愈發響亮，更多的金光從劍痕中涌出，匯入凌塵的劍氣中。他的身形仿佛與整片劍墳融爲一體，每一劍都帶着萬劍齊鳴的威勢。
“不可能！你怎麼能引動沉劍的力量？”海夜叉統領滿臉驚駭，他能感覺到，那些被族人吞噬的劍器殘魂，正在背叛！
“因爲它們是劍，不是你們的食糧！”凌塵一劍斬碎碎劍戟的虛影，劍鋒直指海夜叉的咽喉，“劍的尊嚴，容不得褻瀆！”
海夜叉統領慌忙後退，魚鱗甲上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腥臭的黑血噴涌而出。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突然轉身沖向界海之眼：“吾族大軍將至，你攔不住的！”
“想跑？”凌塵豈能讓他得逞，腳下一點，借住海底劍器的反震之力，瞬間追上，“留下吧！”
裂天劍的金光凝聚成一點，如同星辰墜地，精準地刺穿了海夜叉統領的後心。
“不——！”海夜叉統領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軀在金光中迅速消融，最終化作一縷黑氣，被裂天劍吸收。
失去統領，剩餘的噬劍族頓時潰散，被隨後趕來的影衛一一斬殺。
碎劍海再次恢復平靜，只剩下海底劍器的嗡鳴，仿佛在歡呼勝利。
凌塵落在界海之眼旁，看着旋轉的漩渦，裏面的黑氣雖因海夜叉的死亡減弱了不少，但依舊在緩慢擴張。他抬頭望向懸浮的定海神針，柱身上的劍紋流轉，散發着鎮壓四海的威壓，卻似乎少了點什麼。
“需要劍主的精血才能激活。”劍老的聲音響起，“裂天劍裏有劍主殘魂，你試着將自己的精血滴在神針上。”
凌塵劃破指尖，一滴金色的精血（那是修煉《裂天劍典》後，與裂天劍共鳴產生的劍血）飛出，落在定海神針上。
“嗡——！”
定海神針劇烈震顫，柱身上的劍紋瞬間亮起，無數古老的符文從神針中涌出，如同鎖鏈般纏繞向界海之眼。漩渦的旋轉速度越來越慢，黑氣被符文不斷壓縮，發出不甘的嘶吼。
就在封印即將完成時，漩渦深處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爪尖閃爍着幽綠的光芒，竟一把抓住了定海神針的頂端！
“是噬劍族的‘海王’！”劍老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至少是元嬰境的老怪物！它一直藏在界海之眼另一端！”
爪子猛地用力，定海神針竟被微微拉動，符文鎖鏈發出“嘎吱”的聲響，仿佛隨時會斷裂。
“蘇晴！”凌塵急喊。
蘇晴立刻明白，她將所有靈韻注入“浪”字玉佩，破浪艦的船翼發出璀璨的藍光，化作兩道劍形光束，射向那只爪子。
“吼！”
爪子被藍光擊中，發出一聲痛吼，抓力頓時減弱。
“就是現在！”
凌塵將體內所有劍元注入裂天劍，劍穗上的影衛光點全部融入劍身，裂天劍化作一道貫通天地的金柱，狠狠砸在定海神針上！
“咔嚓！”
定海神針猛地向下一沉，徹底釘入界海之眼的中心。符文鎖鏈瞬間收緊，將那只爪子連同漩渦一起封印，黑色的海水漸漸褪去，露出清澈的海面，海底的劍器在陽光下閃爍着溫潤的光芒。
封印完成。
凌塵癱坐在海面上，大口喘着氣，體內劍元幾乎耗盡。蘇晴駕駛着破浪艦趕來，將他拉上船。
定海神針靜靜地立在海中央，柱身上的符文緩緩流轉，仿佛在訴說着上古的榮光。海底的劍器不再沉寂，劍痕中飛出無數光點，融入定海神針，仿佛在爲它補充力量。
“我們……做到了？”蘇晴看着平靜的海面，還有些不敢相信。
“暫時做到了。”凌塵望着界海之眼的方向，眼神凝重，“那只爪子的主人還在，它遲早會再來。”
劍老的聲音帶着疲憊，卻也有一絲欣慰：“至少爲九天十地爭取了時間。等你突破到元嬰境，或許就能徹底斬殺它了。”
破浪艦載着兩人，緩緩向碎劍海外駛去。甲板上，凌塵將“浪”字玉佩系在裂天劍的劍穗上，與劍主令的半截劍穗相得益彰。陽光灑在劍身上，金紋與藍光交織，映出他和蘇晴並肩的身影。
“接下來去哪？”蘇晴輕聲問。
凌塵看向西方，那裏是九天十地的中心，據說有座“萬劍城”，是當代劍修的聖地，也是情報最集中的地方。
“去萬劍城。”他的聲音帶着堅定，“我們需要知道更多關於噬劍族的消息，也需要變得更強。”
裂天劍輕輕嗡鳴，仿佛在贊同。
船行漸遠，碎劍海的平靜下，是暫時被封印的危機，也是即將在九天十地掀起的新風暴。而凌塵手中的鏽鐵劍，早已在逆命的征途上，蛻變爲守護的象征。他的路，還很長，他的劍，還要斬向更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