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尋殘片,古戰現端倪
北域冰原,終年飄雪,寒風如刀。
凌塵四人踏着沒過膝蓋的積雪,艱難地前行。越往北走,氣溫越低,空氣中的靈氣都仿佛被凍結,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吸入肺中都帶着刺骨的寒意。
“再往前百裏,就是冰魄劍派的山門了。”蕭驚寒裹緊了身上的狐裘,他的驚寒劍意雖能抵御寒氣,卻也架不住這冰原的極致酷寒,“冰魄劍派的‘玄冰訣’能聚寒凝冰,對這裏的環境最熟悉,說不定他們見過噬劍族的人。”
蘇晴的靈韻在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將風雪擋在外面,她指着前方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山峰:“那就是冰魄峰,山腳下有淡淡的劍元波動,應該是他們的護山大陣。”
四人加快腳步,抵達冰魄峰山腳時,卻發現護山大陣的光芒黯淡無光,山門處的冰雕石獅也碎裂了半邊,顯然經歷過打鬥。
“出事了!”雲滄海臉色一變,率先沖入山門。
山門前的廣場上,積雪被染成了暗紅色,十幾具冰魄劍派弟子的屍體倒在雪中,身上覆蓋着一層黑霜,面容扭曲,顯然是被邪力與寒氣共同侵蝕而死。
“是噬劍族的手法,但又帶着冰系力量。”蕭驚寒檢查着一具屍體,眉頭緊鎖,“這黑霜裏的邪氣,比之前遇到的噬劍族更強。”
蘇晴的靈韻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冰魄峰:“主峰還有生命氣息,但很微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
四人立刻趕往主峰大殿。
大殿的門被冰封,上面布滿了蛛網狀的裂痕。雲滄海一掌拍在冰門上,“咔嚓”一聲,堅冰碎裂。殿內的景象讓衆人倒吸一口涼氣——
冰魄劍派的掌門與幾位長老被凍在巨大的冰柱中,面色慘白,氣息奄奄。而大殿中央,一個身着銀色戰甲的青年正把玩着一塊藍色的玉片,他的頭發是詭異的冰藍色,瞳孔中閃爍着與蕭驚寒相似卻更陰冷的寒光。
“噬劍族少主!”凌塵一眼認出,青年身上的邪力與之前的噬劍族如出一轍,只是更加凝練。
青年緩緩轉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沒想到這麼快就追來了。青雲劍宗的老東西,劍盟的小娃娃,還有……那個領悟了守護劍意的小子。”他的目光落在凌塵身上,帶着審視與貪婪,“你的劍意,比我吞噬的這些冰魄劍修有趣多了。”
“放開我派掌門!”一個虛弱的聲音從冰柱中傳來,是冰魄劍派的大長老。
銀甲青年嗤笑一聲,指尖彈出一道黑霜,打在冰柱上,大長老的聲音立刻被凍結。
“你們來晚了,”青年晃了晃手中的藍色玉片,“第三塊劍圖殘片,已經在我手裏了。哦對了,冰魄劍派的‘冰魂劍’也挺美味的,吞噬了它,我的‘冰煞噬元功’又精進了一層。”
“是你殺了他們?”凌塵握緊裂天劍,裂天劍在酷寒中依舊散發着溫暖的金光,守護劍意蠢蠢欲動。
“殺?太便宜他們了。”青年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殘忍的光,“我只是讓他們成爲我力量的一部分。等我集齊七塊殘片,喚醒噬劍王,整個劍域的劍修,都會成爲我們的養料!”
“狂妄!”蕭驚寒長劍出鞘,驚寒劍意化作漫天冰針,刺向銀甲青年,“今日就讓你嚐嚐,什麼叫真正的冰系劍意!”
“你的劍意?太弱了。”銀甲青年不屑地揮了揮手,周身浮現出一層黑冰護罩,冰針撞在護罩上,瞬間被凍結、碎裂。“我的冰煞,可是融合了噬劍族的邪力與冰魄劍派的玄冰訣,比你的純粹多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蕭驚寒面前,一掌拍向蕭驚寒的胸口,掌風帶着刺骨的黑霜。
“小心!”凌塵及時趕到,裂天劍橫擋在蕭驚寒身前,金光與黑霜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冰晶與金芒四濺。
“你的劍不錯。”銀甲青年看着裂天劍,眼中貪婪更甚,“裂天劍……上古劍域的鎮域之劍,若是能吞噬它,我說不定能提前突破元嬰境!”
“有我在,你休想!”凌塵將守護劍意注入裂天劍,金光暴漲,逼得銀甲青年連連後退。
“一起上!”雲滄海雙手結印,萬劍歸宗的劍影再次浮現,朝着銀甲青年席卷而去。蘇晴則繞到冰柱旁,靈韻化作細線,試圖解開冰封,營救冰魄劍派的人。
“就憑你們?”銀甲青年狂笑一聲,周身的黑冰護罩突然炸開,無數黑冰碎片如利箭般射向四周。他手中的藍色玉片亮起,一股磅礴的冰系力量從玉片中涌出,與他的邪力融合,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地面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層。
“冰封萬裏!”
銀甲青年低喝一聲,冰層朝着凌塵三人蔓延,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
“守護劍意·破!”
凌塵踏前一步,裂天劍在地面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弧線所過之處,冰層寸寸碎裂。蕭驚寒的驚寒劍意也隨之爆發,只不過這一次,他的劍意中多了一絲凌塵守護劍意的沉穩,冰針不再是純粹的攻擊,而是交織成一張防御網,擋住了飛濺的黑冰碎片。
“有點意思。”銀甲青年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被暴戾取代,“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吞噬冰魂劍後的新招式——冰煞噬元劍!”
他將藍色玉片拋向空中,玉片化作一柄由黑冰凝結而成的長劍,劍身縈繞着濃鬱的邪氣。他握住冰劍,朝着凌塵狠狠斬下,劍招中既有玄冰訣的凜冽,又有噬劍族的貪婪,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被吞噬。
“裂天劍典·萬劍衛!”
凌塵身後浮現出數十道影衛虛影,影衛手中的長劍凝結出青冥寒氣與烈陽戰意,與他的守護劍意融爲一體,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劍牆。
“鐺——!”
冰劍與劍牆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黑冰劍上的邪氣不斷侵蝕着劍牆,而劍牆上的金光也在頑強地抵抗,將邪氣逼退。
“蘇晴,怎麼樣了?”凌塵一邊抵擋,一邊問道。
“快好了!”蘇晴額頭見汗,靈韻已經滲入冰柱,正在瓦解黑霜的力量,“他的冰煞與殘片力量相連,只要打斷他與殘片的聯系,冰柱就能解開!”
“我來!”蕭驚寒會意,身形一閃,繞到銀甲青年側面,驚寒劍意凝聚成一道冰錐,刺向空中的藍色玉片。
“找死!”銀甲青年察覺到他的意圖,回劍格擋,冰錐與冰劍碰撞,碎裂成漫天冰晶。但這片刻的分神,卻給了凌塵機會。
“就是現在!”
凌塵將所有的守護劍意凝聚於裂天劍劍尖,金光如同活過來一般,順着冰劍的劍身向上蔓延,直指銀甲青年的手掌。
“啊——!”
金光觸碰到銀甲青年的手掌,他立刻發出一聲慘叫,手掌上的黑冰迅速消融,露出裏面幹枯的皮膚。他下意識地鬆開手,藍色玉片從空中墜落。
“抓住它!”雲滄海眼疾手快,袖袍一揮,一股柔力將玉片卷到手中。
玉片離體的瞬間,銀甲青年身上的黑冰護罩驟然消失,大殿內的冰層也開始融化。冰柱中的冰魄劍派衆人身上的黑霜褪去,臉色漸漸恢復紅潤。
“可惡!”銀甲青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眼中充滿了怨毒,“我記住你們了!等噬劍王降臨,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
他猛地一拍地面,身形化作一道黑冰流光,撞破大殿屋頂,消失在風雪中。
“別追了。”雲滄海攔住想去追趕的蕭驚寒,“他受傷不輕,短時間內不敢再來。當務之急是救治冰魄劍派的人。”
蘇晴已經解開了所有冰柱,冰魄劍派掌門虛弱地對衆人拱手:“多謝諸位相救……那銀甲青年自稱‘冰煞少主’,三天前闖入我派,搶走了鎮派之寶冰魂劍和藏在劍中的殘片,還殺害了我派不少弟子……”
“殘片確實在這玉片裏。”雲滄海將藍色玉片遞給凌塵,“你試試能不能從中感知到什麼。”
凌塵接過玉片,將守護劍意注入其中。玉片立刻爆發出柔和的藍光,與裂天劍的金光相互呼應。一段模糊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那是一片冰封的戰場,無數劍修與身着黑袍的噬劍族廝殺,天空中懸浮着七道璀璨的光團,光團中隱約可見劍圖殘片的輪廓。一位手持裂天劍的劍修站在戰場中央,劍上的守護劍意如同太陽般耀眼,他身後,是無數前赴後繼的劍修……
畫面一閃而逝,玉片恢復了平靜。
“怎麼樣?”蘇晴關切地問道。
“我看到了上古的戰場。”凌塵沉聲道,“劍圖殘片共有七塊,聚在一起能發揮出強大的力量,或許就是對抗噬劍族的關鍵。”
冰魄劍派掌門聞言,掙扎着起身:“老朽知道一些關於殘片的傳說。據說第四塊殘片在‘焚天谷’,那裏是上古火山遺跡,與我冰原正好相反,終年烈焰不息,是‘炎陽劍派’的地盤。”
“焚天谷……”凌塵將第三塊殘片收好,“看來我們接下來要去南域的焚天谷了。”
雲滄海點頭:“冰煞少主雖然逃了,但他肯定會去通知其他噬劍族,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找到第四塊殘片。”
蕭驚寒望着殿外依舊肆虐的風雪:“冰魄劍派剛遭重創,需要人守護,我留下幫他們重整防務,你們先去焚天谷。”
“也好。”凌塵道,“我們在焚天谷會合,保持傳訊。”
安頓好冰魄劍派的事宜,凌塵、蘇晴與雲滄海再次踏上征途。離開冰原時,凌塵回頭望了一眼被冰雪覆蓋的冰魄峰,心中感慨萬千。
從萬劍會到劍冢,從落霞峰到冰原,他們走過的每一處,都留下了噬劍族的陰影。而那些被摧毀的聚落、犧牲的修士,更讓他明白了守護劍意的重量。
“凌師兄,你看。”蘇晴突然指向遠方的天際。
只見冰原與外界交界的地方,一道紫色的流光一閃而過,速度極快,方向正是焚天谷。
“是紫虛!”凌塵眼神一凝,“他果然也在追蹤殘片!”
雲滄海面色凝重:“這個紫虛身份不明,實力深不可測,若是他也想搶奪殘片,恐怕會是個大麻煩。”
凌塵握緊手中的裂天劍,劍身在陽光下泛着堅定的金光:“不管是誰,只要阻礙我們守護劍域,就是敵人。”
風雪漸停,前方的道路不再是冰封的白色,而是逐漸顯露出土地的棕黃。焚天谷的烈焰,仿佛已在遠方燃燒。
第四塊劍圖殘片,紫虛的神秘目的,噬劍王的威脅……越來越多的謎團與危機,在前方等待着他們。
但凌塵的腳步,從未如此堅定。因爲他知道,他的劍,不僅爲自己而斬,更爲身後無數需要守護的人而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