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禁地的寒潭邊,葉淼盤膝而坐,周身縈繞着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極寒真經》的功法運轉到極致,引得潭中靈氣如漩渦般匯聚而來,順着她周身的穴位涌入體內。
築基一層到二層的跨越,不僅是靈力儲量的激增,更是真元質的蛻變。葉淼能清晰感受到,體內原本略顯駁雜的靈力,在《極寒真經》的淬煉下,正一點點變得純粹、凝練,帶着刺骨的冰意。
她取出最後一枚冰魄丹,屈指一彈,丹藥化作一道流光入喉。刹那間,一股更爲磅礴的冰系靈力在丹田炸開,與周圍靈氣相融,如同奔騰的江河,沖擊着那層無形的壁壘。
“破!”
葉淼低喝一聲,眉心亮起一點冰晶微光。只聽體內傳來“咔嚓”輕響,那層阻礙應聲而碎,洶涌的靈力瞬間席卷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被拓寬數倍,連帶着識海都清明了不少。
築基二層,成了!
她緩緩睜開眼,眸中寒芒一閃而逝,抬手間,一面薄如蟬翼的冰鏡憑空浮現,鏡面上凝結的冰紋細膩如刻,隱隱透着威壓——這是築基二層修士才能掌握的“凝冰成器”之術。
“不錯,比老夫預想的還要快。”
玄塵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站在寒潭邊,手裏還拿着一封燙金請柬。
“師父。”葉淼起身行禮,氣息已平穩如常。
“下個月,清虛門會派弟子來我宗交流,這是請柬。”玄塵子將請柬遞給她,“你剛突破,正好去見識見識。清虛門有個叫寒月的女弟子,也是冰靈根,據說已築基三層,你倆或許能切磋一二。”
葉淼接過請柬,指尖觸到紙面時,心中微動。清虛門與玄天宗齊名,其冰系功法“玄冰訣”雖不及《極寒真經》古老,卻也自成一派,能培養出築基三層的弟子,想必不簡單。
“弟子明白。”
離開禁地時,葉淼特意繞路去了凌雲的院落。他的傷勢已大好,正在院中練習劍法,看到葉淼走來,收劍笑道:“師妹氣息沉穩了不少,看來是突破了?”
“僥幸突破而已。”葉淼看着他恢復如初的臉色,鬆了口氣,“師兄打算何時再下山歷練?”
“過幾日便走。”凌雲道,“宗門附近的妖獸林出了些異動,據說有高階妖獸作祟,我去探查一番。”
葉淼取出幾枚自己煉制的“冰霧符”遞給他:“這符咒能迷障視線,或許能用得上。”
凌雲接過符咒,指尖觸到她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笑道:“多謝師妹。”
接下來的幾日,葉淼一邊熟悉新境界的力量,一邊打磨冰系法術。她將玄塵子傳授的“冰凰展翅”練至大成,召喚出的冰凰虛影栩栩如生,雙翼扇動時,冰羽能穿透三寸厚的鋼板。
期間,蘇清月來過一次,送來一瓶她親手煉制的“清心露”,說是能穩固心神。葉淼收下後,回贈了一枚冰魄丹——上次萬藥谷之行,若非蘇清月和林辰宇相助,她未必能順利拿到冰魄花。
“交流會那日,趙家怕是會有動作。”蘇清月放下藥瓶,輕聲道,“我昨日看到趙長老與外門一位執事密談,提到了‘寒月’和‘廢去修爲’。”
葉淼眼神微冷。趙家果然賊心不死,竟想勾結外宗弟子?
“我知道了,多謝提醒。”
蘇清月離開後,葉淼走到窗邊,望着趙家所在的方向。經歷了趙岩被廢、凌雲遇襲,她早已沒了留手的打算。若趙家敢在交流會上動手腳,她不介意徹底掀翻這潭渾水。
交流會當天,玄天宗山門張燈結彩,清虛門的弟子們身着青衫,列隊而入。爲首的中年修士氣息深不可測,正是清虛門的墨塵長老,他身後跟着十餘名弟子,個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葉淼在人群中看到了寒月。那是個身形高挑的女子,白衣勝雪,腰間懸着一柄冰晶玉劍,看向葉淼時,目光帶着毫不掩飾的審視,仿佛在打量一件獵物。
趙婉兒也來了,站在趙長老身側,看向葉淼的眼神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像是篤定了什麼。
交流會上,先是丹術比拼。蘇清月以一手“九轉煉藥法”煉制出上品“蘊靈丹”,引得滿堂喝彩,爲玄天宗拔得頭籌。
隨後是弟子切磋。林辰宇對戰清虛門一位築基二層弟子,兩人激戰百招,最終林辰宇憑借火焰法術的霸道險勝。
輪到葉淼上場時,寒月已立於場中。
“玄天宗葉淼。”
“清虛門寒月。”女子聲音清冷,指尖微動,地面瞬間凝結出一層薄冰,“早就聽聞葉師妹憑《極寒真經》橫行同輩,今日倒要討教一二。”
話音未落,寒月已動。她身形如鬼魅,眨眼間便欺近葉淼身前,掌風帶着刺骨寒氣拍來,所過之處,空氣都凝成了霜花。
葉淼不閃不避,同樣一掌迎上:“冰封!”
雙掌相交的刹那,寒氣猛地爆發,以兩人爲中心,地面瞬間凍結出丈許寬的冰面,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果然有點門道。”寒月被震退三步,眼中閃過訝異,隨即雙手結印,“玄冰訣·冰龍嘯!”
一條數丈長的冰龍虛影咆哮着沖出,龍爪撕裂空氣,帶着毀滅氣息撲向葉淼。
葉淼神色不變,體內真元運轉到極致:“極寒領域!”
比寒月的寒氣更凜冽、更純粹的領域瞬間展開,冰龍闖入領域的刹那,動作驟然遲滯,龍鱗上迅速凝結出厚厚的堅冰。
“碎!”葉淼低喝一聲,領域內的寒氣驟然爆發。
“咔嚓——”
冰龍虛影應聲碎裂,化作漫天冰晶。寒月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顯然受了震蕩。
全場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就在這時,趙婉兒突然跳了出來,指着葉淼尖叫:“她作弊!葉淼的《極寒真經》是偷來的!是她從迷霧秘境搶了趙師姐的傳承!”
趙長老立刻附和:“玄塵子長老,此女私藏上古傳承,還出手傷人,按宗門規矩,當廢去修爲,逐出山門!”
幾位與趙家交好的長老也紛紛出聲,要求嚴懲葉淼。
墨塵長老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這一幕。
葉淼冷冷地看着趙婉兒:“搶?當日在通天塔,是誰先出手奪寶,又是誰被傳承反噬重傷?林師兄和蘇師妹都能作證。”
林辰宇上前一步:“確有此事,是趙婉兒先對葉師妹動的手。”
蘇清月也點頭:“我親眼所見。”
趙婉兒眼神閃爍,從儲物袋裏掏出一枚水晶球:“我有證據!這是當時的影像!”
水晶球被靈力催動,浮現出葉淼奪取《極寒真經》的畫面,只是畫面被刻意剪輯過,隱去了趙婉兒出手的部分。
“鐵證如山,你還想狡辯?”趙婉兒得意地看着葉淼。
葉淼正要反駁,玄塵子突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帶着威壓:“夠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極寒真經》認主,本就是機緣使然。葉淼能得傳承,是她的造化,也是我玄天宗之幸。誰再敢以此爲由尋釁,休怪老夫無情。”
趙長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再說話。玄塵子的態度已然明確,今日這事,只能作罷。
趙婉兒不甘心地咬着唇,眼中滿是怨毒。
交流會繼續進行,葉淼卻沒了興致。她知道,趙家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次不成,必會有更陰狠的手段。
夕陽西下時,交流會結束。玄天宗以微弱優勢勝出,玄塵子和墨塵長老相談甚歡,仿佛剛才的風波從未發生。
葉淼站在山門口,看着清虛門弟子離去的背影,寒月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復雜。
她握緊了手中的冰劍,劍身在夕陽下泛着冷光。
趙家的賬,該好好算了。而這平靜的玄天宗,怕是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