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寒抬手扼住穆清的下巴:“那就去你認爲適合你的地方!”這樣冰冷的語氣,這樣疏離厭煩的表情,穆清靜靜盯着沈墨寒暗黑如深淵的眼眸:“適合我的地方?”她苦笑:“我以爲適合我的地方就是有你的地方,因爲你的出現才讓我知道溫暖是什麼!因爲你的出現我才知道人活着是有希望的,現在你要我回到適合我的地方?”適合她的地方不是福利院,是一條通往地獄布滿荊棘充滿血腥的地獄,穆清眼裏光芒退去,波光蕩漾散去,只剩一潭死水般的絕望。
沈墨寒微愣,這樣淡漠卑微的穆清他從未見過,眼前的人滿眼的絕望像在心上扎了一根刺,不疼不癢,卻無法忽視。他沉默片刻,輕輕將穆清攬在自己懷裏:“好了,不送你走。”
十八年不長,但沈墨寒的這句話是她聽過的最動人的話。
張銘熙動了下屁股,這哪是在車裏,分明就是在牢籠。沒想到穆清還挺大膽的,竟敢頂風上,也不怕總裁一腳把她踹下去嗎?不過也是,自家總裁對穆清一直都跟旁人不一樣,如果總裁忘了沈月跟穆清在一起也不錯,至少她是真心的。
穆清環住沈墨寒:“不要丟下我,不要不管我,好嗎?”我活着的理由就是,我等待的理由也是,你說我是誰我就可以是誰,只要有你,沈墨寒只要有你就好。
今天沈墨寒一直在爲了沈月的事煩躁感傷,穆清的祈求就像一團火苗,不知是他點燃了火苗,還是火苗跳動溫暖了他。“傻丫頭。”你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時光,還有更好的未來,而我不過是你人生中的過客。
穆清抬頭盯着沈墨寒棱角分明的下顎:“我們這是去哪啊?”
“回家。”
穆清抱緊沈墨寒:“你說話不算話。”趁着他夠溫柔得多抱抱,萬一他一會兒再發飆自己豈不是沒機會了。
沈墨寒無奈輕笑:“回我家。”
穆清抬頭捧過沈墨寒的臉:“真的嗎?”
面對她點點波光眼,沈墨寒輕抬手指,寵溺的刮過穆清的鼻尖:“嗯。”
穆清小腦袋往沈墨寒肩膀一靠,開心的手舞足蹈,終於可以去他家了。她暗暗下定決心,總有一天要把沈墨寒家,變成自己的家!
汽車駛進別墅,張銘熙下車,打開後排車門。沈墨寒看了眼車裏的穆清,穆清眨着眼,他這是欲言又止的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是後悔了吧。她正欲開口,沈墨寒長臂一伸將她連同身上的毯子一同卷起抱在懷裏。張銘熙小跑上前打開房門,沈墨寒看了眼低着頭的張銘熙:“去夢巴黎買份晚餐。”張銘熙點頭應下,仔細關上門,開車去了餐廳。
進了大廳,沈墨寒將穆清放在沙發上:“等我一下。”穆清看着沈墨寒的背影,心裏竊喜,看來自己的苦情牌很奏效,以後不到萬不得已可能拿出來。
他將拖鞋放在穆清腳下:“穿上吧。”穆清只瞄了一眼,噘嘴指向遠處沈墨寒的拖鞋:“我要穿你的。”這破拖鞋指不定是哪個女人穿過的,她才不要。沈墨寒嚴肅的看着她,穆清皺眉只能乖乖穿上。“我的衣服怎麼辦?”穆清輕聲說着站起身,沈墨寒轉到一邊:“再等等,張銘熙會送過來。”
穆清走到沈墨寒身前,十指順着自己的緊致的大腿處向上劃去,動作挑撥,語氣撩人:“你確定?”沈墨寒伸手抓住穆清滑動的手:“拿我的睡衣給你。”望着沈墨寒轉身上樓的背影,穆清捂嘴偷笑,安琪不是說他沒有斷過女人嗎?看着並不像啊。
片刻,沈墨寒拿着灰色睡衣下樓遞給穆清:“去旁邊的衣帽間換上吧。”
穆清接過沈墨寒的睡衣,她四處看一眼,指向左邊的房間:“是這間嗎?”沈墨寒點頭:“我去書房辦些事情,換完衣服你自己待會。”
“知道了。”穆清隔着房門大聲回應,換下自己的禮服,穿上沈墨寒的睡衣,她拿起褲子,這麼大的褲子她怎麼穿啊?穆清抬腿套上褲子,鬆鬆垮垮走一步就會掉下來。她照了照鏡子,衣服正好到膝蓋的位置,也不算太短,不然還是別穿了,要是褲子掉下來會更丟人。今天已經夠出糗了。她拿着睡褲走到客廳,打開電視盤腿坐到沙發上,眼看着半個小時過去,沈墨寒仍沒有出來,穆清打着哈欠躺倒在沙發上。這一天下來比當服務員還累。
沈墨寒走出書房時,穆清已經睡去,他剛想叫醒穆清,門鈴聲響。他打開門:“放在餐廳。”張銘熙拿着打包好的飯菜翻到廚房,出來時無意看見躺在……不準確的說是把腿搭在沙發靠背,摟着沙發睡覺的穆清。那姿勢不能說優雅,但很銷魂。銷魂也不足以形容,再準確來說毫無形象可言。張銘熙在感受如冰刀的目光後立馬低下頭:“總裁,我先走了。”說完逃命似的關門離開。美腿好看也沒有保住小命重要!
沈墨寒拉下穆清身上的睡衣,她對自己就這麼沒有防備嗎?“叮咚”沈墨寒沉着臉打開門,張銘熙舉起手裏的購物袋:“穆小姐的衣服。”
沈墨寒狠狠關上門,明知道穆清在家裏,還反復按門鈴!他把衣服茶幾上,抱起穆清上樓,猶豫着還是將她抱到了臥室, 小丫頭沒心沒肺,自己不能沒有底線。
凌晨一點多,穆清揉着自己的肚子:“好餓啊……”她迷迷糊糊的走下床,這哪啊?她往沙發上了眼,沈墨寒呢?穆清走到隔壁輕輕推開門,臥室煙味飄散,她確定沈墨寒一定在裏面。穆清小心翼翼的借着月光走到床邊,沈墨寒皺着眉頭似乎睡的並不安穩。穆清蹲下身,輕輕拂過他擰在一起的眉頭,都多大的人了還做噩夢。穆清認真看着,原來他睡着以後這麼溫柔的嘛。想到在車裏她吻上沈墨寒時的觸電感覺,穆清手指滑落在沈墨寒的薄唇上。她低頭笑的羞澀,怎麼就那麼魯莽呢,這種事不是要男人主動的嗎。
穆清正回憶着,手腕忽然被人抓住,床上的沈墨寒手臂用力將她拉到床上,欺身壓在她身上。一雙如惡鬼般的眼眸狠狠的盯着她,穆清緊張的叫着沈墨寒的名字:“沈墨寒,是我,穆清。”
沈墨寒眼瞼微動,原來是她,朦朧月光下,穆清目光清冷關切,沈墨寒是怎麼了?穆清在沈墨寒的身下動了動,沈墨寒低頭看着被自己壓在身下的穆清,他雙手撐起,穆清抬手環上他的脖子,腦袋抬起吻上沈墨寒冰涼的嘴唇。沈墨寒沒有回應也沒有躲避,穆清貪戀的舔了下他的嘴唇。腦袋躺在枕頭上,淡淡開口:“我只是……”受了心髒的蠱惑。
沈墨寒坐起身,差一點,他差一點就沒有忍住。可是穆清……他不應該沾染,他不能……
穆清起身抱住沈墨寒:“讓我陪着你,好不好。”
沈墨寒鬆開穆清的手:“會自己房間,以後美哦與我的允許不要進來。”穆清坐直身體:“爲什麼?爲什麼可以是別人不可以是我?”明明對她有情爲什麼還要拒絕。
“我說了,回你自己的房間!”沈墨寒走到床邊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不要讓我重復!”
穆清知道這樣的沈墨寒任自己說什麼都改變不了,她默默走出去關上門。不明白,她想不通,沈墨寒在拒絕什麼。
兩人在各自房間沉默着,沈墨寒透過落地窗上自己的影子看向窗外,煙霧飄散,思緒兜轉。資助穆清是沈月的願望……看顧好穆清是沈月留給她唯一的責任。
第二天一早,沈墨寒收拾好行李箱離開了別墅,臨走時沒有給穆清留下只言片語。穆清望着空蕩的房子掛斷安琪的電話,她換上茶幾上沈墨寒留給她的衣服去了機場跟安琪會合。爲DL的發布會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