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森林的深處,霧氣比外圍濃鬱了數倍,仿佛濃稠的牛乳,將樹木的輪廓暈染成模糊的剪影。林凡手持星辰劍,劍尖流淌的星輝在身前撕開一道丈許長的光帶,勉強照亮腳下的路徑。銅豆蹲在他肩頭,小鼻子不停抽動,時不時對着某個方向噴出一縷青煙,提醒他潛藏的危險。
按照墨長老贈予的地圖所示,秘境入口藏在一處千年古榕的樹洞中。那古榕需十餘人合抱才能圍住,樹幹上布滿褶皺般的溝壑,在霧氣中如同巨獸的皮膚。林凡將星辰劍插入樹洞旁的泥土,劍身上的星紋突然亮起,與樹幹上天然形成的紋路產生共鳴。
“咔嚓 ——” 古榕的樹幹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暗通道。通道內壁閃爍着熒熒綠光,細看之下竟是無數細小的熒光苔蘚,散發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進去吧。” 林凡拍了拍銅豆的腦袋,率先踏入通道。腳下的地面並非泥土,而是某種溫潤的玉石,踩上去竟能感覺到絲絲靈氣順着足底涌入經脈。通道兩側的岩壁上刻滿了劍痕,深淺不一,卻都透着一股凌厲的劍意,仿佛能割裂空氣。
銅豆突然對着一處劍痕吱吱叫起來,小爪子指着痕底的微光。林凡湊近細看,發現那劍痕深處嵌着半片玉簡,上面刻着 “破妄” 二字。他用星辰劍小心地將玉簡挑出,注入靈氣後,玉簡突然射出一道光幕,映出一位白衣劍客的虛影。
白衣劍客面容清癯,手持長劍在光幕中演練着基礎劍招。看似平平無奇的劈砍刺挑,卻蘊含着精妙的變化,每一劍都直指虛妄,仿佛能破開世間一切幻象。林凡看得入神,不知不覺中跟着虛影比劃起來,星辰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劍尖劃出的軌跡與虛影漸漸重合。
“原來如此……” 林凡喃喃自語,終於明白劍癡長老爲何能以基礎劍法破盡萬法。真正的劍道不在於招式的繁復,而在於直指本質的純粹。他之前在幻陣中所用的破幻之法,竟與這 “破妄劍” 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光幕散去時,半片玉簡化作點點靈光融入星辰劍。劍身上的星紋變得更加清晰,隱隱有劍鳴之聲傳出。林凡能感覺到,自己與星辰劍的聯系又深了一層,仿佛這柄劍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
通道盡頭是一處開闊的石室,穹頂鑲嵌着數十顆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白玉雕像,正是劍癡長老的模樣,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仿佛在凝視着什麼。雕像前的石台上,擺放着一柄古樸的長劍和一卷泛黃的絹帛。
林凡走到石台前,恭敬地行了一禮。他拿起那卷絹帛,展開後發現上面記載的並非劍譜,而是劍癡長老的修煉心得。絹帛上的字跡蒼勁有力,仿佛是用劍刻上去的一般。
“吾一生求劍,悟得三境:一境劍隨心動,二境劍由心生,三境劍即是心……” 林凡輕聲念着,心中豁然開朗。劍癡長老所說的三境,不僅是劍道的境界,更是煉器乃至修行的真諦。他之前煉制陰陽劍盾時,正是做到了心與器合,才得以完美融合多種屬性。
銅豆跳到石台上,用小爪子扒拉着那柄古樸長劍。長劍的劍鞘由不知名的獸皮制成,上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劍柄處鑲嵌着一顆暗淡的寶石。林凡握住劍柄輕輕一拔,卻只聽 “咔嚓” 一聲,劍柄與劍身竟分了開來,露出中空的劍鞘。
劍鞘內部藏着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個猙獰的獸頭圖案,令牌邊緣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林凡將靈氣注入令牌,令牌突然散發出幽幽黑光,映照出石牆上隱藏的字跡 ——“血獸谷遺跡,藏於斷魂崖下,內有上古煉器傳承,然守護獸凶猛異常,非金丹不可近……”
“血獸谷?” 林凡心中一動,他在《萬靈要術》中見過這個名字,據說那裏是上古時期某位煉器大師的洞府,後來被一頭千年血獸占據,成了修真界的禁地。劍癡長老將這個消息藏在這裏,顯然是認爲只有有緣人才能得到。
就在他思索之際,石室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夜明珠的光芒忽明忽暗。石牆上的劍痕開始滲出淡紅色的液體,仿佛有鮮血在流淌。雕像的眼睛突然亮起紅光,原本平靜的面容變得猙獰可怖。
“不好,是護陣啓動了!” 林凡立刻反應過來,劍癡長老顯然在石室中布下了防護陣法,一旦有人取走令牌,陣法便會啓動。他連忙將令牌收入懷中,抱起銅豆向通道口沖去。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林凡回頭一看,只見白玉雕像竟活了過來,手中凝聚出一柄由白光組成的長劍,正邁着沉重的步伐向他追來。雕像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讓整個石室劇烈搖晃,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
林凡不敢戀戰,腳下星軌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通道中穿梭。身後的白光長劍不斷斬出劍氣,將通道兩側的岩壁斬得粉碎,碎石如雨般落下。
就在他即將沖出樹洞時,雕像突然擲出白光長劍,長劍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帶着凌厲的劍意直取他的後心。林凡將星辰劍反手一擋,只聽 “鐺” 的一聲巨響,他被震得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卻借着這股反震之力沖出了樹洞。
身後傳來轟然巨響,古榕的樹幹重新合攏,將雕像和崩塌的石室徹底封死。林凡癱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劇烈喘息,星辰劍插在一旁的泥土中,劍身上的星紋黯淡了許多。
“咳咳……” 他咳出幾口淤血,感覺五髒六腑都像移了位。剛才那一劍蘊含的劍意太過強大,若非星辰劍材質非凡,他恐怕早已被斬爲兩半。
銅豆用小舌頭舔着他的臉頰,眼中滿是擔憂。林凡笑着摸了摸它的腦袋:“沒事,我們出去吧。”
當他帶着銅豆走出迷霧森林時,試煉已經結束。李師姐和趙師兄正焦急地在出口處等待,看到他平安歸來,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林師弟,你沒事吧?” 李師姐連忙上前扶住他,看到他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是不是王師兄又找你麻煩了?”
林凡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在森林裏遇到了一頭高階妖獸。” 他沒有說出秘境的事,有些秘密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趙師兄遞過來一瓶療傷丹藥:“這是我煉制的‘回春丹’,你快服下吧。這次試煉你雖然晚了些,但取得的三樣東西品質都很高,積分排在第三,也算不錯的成績了。”
林凡接過丹藥服下,一股溫和的靈氣立刻在體內擴散開來,緩解了胸口的劇痛。他看向試煉排行榜,王師兄果然以絕對的優勢排在第一,李師姐緊隨其後,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就在這時,執法堂的弟子突然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說道:“林凡,王長老有請。”
李師姐和趙師兄臉色同時一變,趙師兄上前一步道:“林師弟剛從試煉場出來,身受重傷,能否等他恢復一下?”
執法堂弟子冷冷道:“這是王長老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行事。”
林凡知道躲不過去,他拍了拍趙師兄的肩膀:“我去去就回。” 他跟着執法堂弟子向執法堂走去,心中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執法堂位於青雲宗的中心區域,是一座通體由黑色岩石建成的建築,透着一股肅殺之氣。堂內光線昏暗,數十根盤龍柱支撐着穹頂,柱子上雕刻着各種刑罰的圖案,讓人不寒而栗。
王長老坐在堂中的主位上,臉色陰沉地看着被帶上來的林凡。王師兄站在他身旁,手臂上纏着繃帶,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林凡,你可知罪?” 王長老一拍驚堂木,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堂內回蕩。
林凡昂首道:“弟子不知,還請長老明示。”
“不知?” 王長老冷笑一聲,“你在試煉中惡意傷人,搶奪試煉物品,還破壞了迷霧森林的幻陣,難道這些都是假的?” 他將一疊紙扔在林凡面前,“這是數十名弟子的證詞,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林凡拿起證詞一看,上面的籤名都是王師兄的心腹,證詞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編造他如何暗算王師兄,如何搶奪別人的妖獸內丹。他心中冷笑,王長老爲了給自己兒子出氣,竟然不惜僞造證詞。
“這些證詞都是假的!” 林凡將紙扔回桌上,“王師兄在試煉中設下陷阱害我,有墨長老可以作證!”
“墨長老?” 王長老嗤笑道,“墨長老與你私交甚密,他的證詞豈能作數?況且他現在正在閉關,根本無法爲你作證。”
林凡心中一沉,他沒想到王長老竟連這點都算計到了。看來對方是鐵了心要置自己於死地。
“既然你不肯認罪,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氣了!” 王長老祭出執法令牌,“來人,將林凡押入思過崖,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出!”
思過崖是青雲宗最恐怖的地方,那裏不僅靈氣稀薄,還布滿了吸靈藤,能不斷吸收修士體內的靈氣,許多被關進去的弟子最後都成了廢人。
就在執法堂弟子上前要押走林凡時,堂外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王長老好大的威風啊!”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進來,正是青雲宗的宗主。宗主身後跟着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其中就有剛剛出關的墨長老。
“宗主?您怎麼來了?” 王長老連忙起身行禮,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宗主沒有理他,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孩子,你沒事吧?”
林凡躬身行禮:“多謝宗主關心,弟子無礙。”
宗主點了點頭,轉向王長老:“王長老,你不經宗主同意,擅自關押宗門大賽的冠軍,是不是太過分了?”
王長老連忙辯解:“宗主,這林凡在試煉中惡意傷人,證據確鑿,老夫只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 墨長老上前一步,將一枚水晶球放在桌上,“這是我在迷霧森林中留下的留影石,裏面記錄了當時的情況,王長老要不要看看?”
水晶球被注入靈氣後,立刻投射出王師兄設下陷阱、釋放毒藤的畫面,以及兩人激戰的全過程。畫面雖然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是王師兄先動手的。
王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王師兄更是嚇得渾身發抖。
宗主看着水晶球中的畫面,臉色越來越陰沉:“王賢,你太讓我失望了!爲了一己私欲,竟然在試煉中暗害同門,還讓你父親僞造證詞,你對得起宗門的培養嗎?”
王師兄 “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宗主饒命!弟子知錯了!都是林凡逼我的!”
“你還敢狡辯!” 宗主怒喝一聲,“來人,將王賢廢去修爲,逐出宗門!王長老包庇縱容,罰去看守山門十年,閉門思過!”
王長老面如死灰,卻不敢有絲毫反抗,只能眼睜睜看着兒子被拖下去。
一場風波終於平息,林凡跟着墨長老離開了執法堂。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多謝墨長老和宗主解圍。” 林凡由衷地說道。
墨長老捋了捋胡須:“你不必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若不是你心性堅韌,又有真才實學,宗主也不會爲你出頭。”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你也要小心,王長老雖然被罰,但他在宗門經營多年,黨羽衆多,難免會有人暗中報復。”
林凡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對了,你在秘境中可有什麼收獲?” 墨長老好奇地問道。
林凡將血獸谷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隱去了令牌的細節。墨長老聽完後沉吟道:“血獸谷確實是個險地,但裏面的傳承對你來說確實重要。不過以你現在的修爲,去了也是送死,還是先提升實力再說。”
“弟子明白,多謝長老提醒。” 林凡說道。
回到自己的小院,林凡立刻開始閉關修煉。經歷了這次事件,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實力的重要性。只有擁有強大的實力,才能保護自己,才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立足。
他將從秘境中得到的感悟融入修煉中,結合劍癡長老的劍道心得,修爲竟然開始飛速提升。丹田內的靈氣越來越精純,經脈也被拓寬了不少。星辰劍在他的手中越發得心應手,劍招中蘊含的劍意也越來越凌厲。
銅豆則成了他的護法,每當有外人靠近小院,小家夥就會發出警告的叫聲,用銅霧將對方趕走。一人一獸配合默契,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半個月後,林凡成功突破到了煉氣五層,實力比之前提升了數倍。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靈氣的掌控更加精妙,煉制法器時的成功率也大大提高。
這天,他正在煉制一柄新的飛劍,突然聽到院門外傳來敲門聲。他打開門一看,只見一個陌生的外門弟子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個信封。
“林師兄,這是李師姐讓我交給你的。” 外門弟子恭敬地遞過信封。
林凡接過信封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着:“林師弟,我已突破築基,即將前往金丹期弟子所在的凌霄峰修行,此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我在你院中的靈竹下埋了一份禮物,算是爲你踐行。望你保重,早日精進。—— 李師姐”
林凡心中一陣失落,他連忙跑到院中,在靈竹下挖掘起來。很快,他挖到了一個精致的木盒,裏面裝着一枚通體碧綠的玉佩,玉佩上刻着防御陣紋,散發着濃鬱的靈氣。
“這是‘青靈佩’,能抵擋築基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林凡認出了這枚玉佩,這是李師姐的護身法器,沒想到她竟然送給了自己。
他握緊玉佩,心中充滿了感激。他知道,李師姐這是擔心自己會遭到王長老黨羽的報復,才將如此珍貴的法器送給自己。
就在這時,銅豆突然對着天空噴出青煙,林凡抬頭一看,只見一只信鴿正盤旋在小院上空,信鴿的腿上綁着一個小小的竹筒。
他將信鴿抓下來,取下竹筒打開一看,裏面的紙條上只有一句話:“血獸谷異動,速來斷魂崖。—— 墨”
林凡心中一凜,墨長老突然讓他去斷魂崖,難道是血獸谷出事了?他不敢耽擱,立刻收拾好東西,帶上星辰劍和青靈佩,抱着銅豆向斷魂崖趕去。
斷魂崖位於青雲宗的最西端,是一處陡峭的懸崖,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傳說那裏是陰陽兩界的交界處,經常有陰魂出沒,是青雲宗的禁地之一。
林凡趕到斷魂崖時,墨長老已經等在那裏。他身邊還站着幾位氣息沉穩的長老,顯然都是宗門的高層。
“長老,發生什麼事了?” 林凡連忙問道。
墨長老臉色凝重地指着崖下的雲霧:“剛才收到消息,血獸谷的封印出現了鬆動,那頭千年血獸可能要出來了。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上古傳承,或許能找到鎮壓血獸的方法。”
“可是您不是說非金丹不可近嗎?” 林凡疑惑地問道。
“情況緊急,顧不得那麼多了。” 一位白胡子長老說道,“我們幾位長老會在這裏布下陣法,盡量削弱血獸的力量,你身法靈活,又懂煉器,只有你最合適進入血獸谷。”
林凡心中一動,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挑戰。進入血獸谷雖然危險,但裏面的上古煉器傳承對他來說誘惑太大了。
“弟子願意前往!” 林凡鄭重地說道。
墨長老點了點頭:“好,這是一枚傳訊符,如果你遇到危險,就捏碎它,我們會立刻想辦法救你出來。記住,萬事小心,傳承固然重要,但你的性命更重要。”
林凡接過傳訊符,鄭重地收好。他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身後的長老們,然後抱着銅豆,縱身跳下了斷魂崖。
崖下的雲霧比他想象的更加濃稠,冰冷的氣流不斷沖擊着他的身體。林凡將靈氣注入星辰劍,劍身上的星紋亮起,形成一道防護罩,抵擋着氣流的沖擊。他睜開靈眼,在雲霧中尋找着血獸谷的入口。
銅豆在他懷中不安地吱吱叫着,小爪子緊緊抓住他的衣服。林凡輕輕拍了拍它的背,示意它不要害怕。
就在這時,下方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透過雲霧傳來,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看來,我們找到地方了。” 林凡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他調整方向,朝着血腥味傳來的方向飛去,星辰劍的光芒在雲霧中劃出一道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