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轟隆隆——!!!

大地在腳下瘋狂地痙攣、顫抖!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被強行拖出深淵,發出痛苦而暴戾的咆哮!雪谷入口方向,巨大的山岩在沉悶得令人心悸的轟鳴聲中,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轟然崩塌、傾覆!冰雪混合着崩裂的碎石,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裹挾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瘋狂地沖刷、填塞着本就狹窄的谷口!騰起的雪霧渾濁翻滾,瞬間遮蔽了半片灰暗的天穹,如同白色的死亡幕布驟然落下!沉悶的撞擊聲、冰層被暴力撕裂的刺耳尖嘯,混雜着風雪,如同無數被驚醒的厲鬼在末日裏發出淒厲的哭嚎!

嗚——嗚——嗚——!!!

那淒厲蒼涼、如同索命咒語的號角聲,穿透了雪崩的震天轟鳴,如同無形的、淬着劇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每一個活物的耳膜與靈魂!號角聲中蘊含的冰冷規則之力,如同億萬根無形的寒鐵鎖鏈,瞬間勒緊了整個雪谷的空間!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沉重,仿佛凝固成了無形的膠質!呼嘯的風雪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冰晶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一股令人窒息、帶着絕對封禁與滅絕意味的恐怖威壓,如同塌陷的蒼穹,裹挾着萬鈞之力,轟然降臨!要將這方天地徹底碾碎、封死!

“鎖……鎖死了!徹底鎖死了!!”阿醜癱坐在冰冷的雪泥裏,枯槁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他枯瘦如同鷹爪的手死死攥着那截焦黑的雷擊木心,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幾乎要將其嵌入掌心,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被徹底撕裂般的嗬嗬聲,每一次抽氣都帶着血腥的甜味,“玄煞……封山鎖脈符……徹底閉合了!這……這雪谷……已經是……絕地!真正的絕地!!”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幾乎要凸出眼眶的眼睛,死死釘在谷口方向那翻騰的雪霧和不斷崩塌的山影上,眼中那點剛剛被雷擊木心點燃的、微弱的求生之火,如同狂風暴雨中的殘燭,瘋狂搖曳,明滅不定,隨時會徹底湮滅!

完了!一切都完了!玄煞門的手段何等酷烈霸道!這封山鎖脈符一旦徹底閉合,威能全開,莫說這小小的雪谷,便是整片黑石山脈的外圍區域,都會被徹底封死!空間凝固如鐵!靈氣斷絕如真空!成爲一片只能進、絕不能出的生命禁區!直到符籙力量自然耗盡!而他們……就是被徹底封死在這口巨大冰棺裏的第一批祭品!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他枯槁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那蝕骨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着他的心髒,越收越緊,幾乎要將他最後一點殘存的意識也絞碎!他猛地扭過頭,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那個依舊平靜地站在萬年桃木妖旁的身影!

李長壽!都是這個該死的小煞星!要不是他……要不是他非要闖進這鬼地方……他沈孤雲堂堂玄陽宗首座,縱使身中劇毒,又怎會落到如此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境?!!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李長壽那雙漆黑如墨、平靜得如同亙古未變的深潭般的眼眸時,那滿腔沸騰的怨毒和滅頂的絕望,卻如同撞上了萬載不化的玄冰,瞬間凍結、凝固!那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沒有半分應有的慌亂,甚至連一絲屬於活物的情緒波瀾都欠奉!只有一種……近乎神祇俯瞰塵埃般的……漠然平靜?!

這小子……他……他難道真不知道什麼叫死亡?還是說……死亡在他眼中,也不過如此?!

就在阿醜心神劇震、幾乎要被這詭異的平靜逼得徹底崩潰的刹那——

嗡……嗡……嗡……

一種低沉、渾厚、仿佛來自大地最深處核心、又似遠古神木從悠長沉眠中蘇醒的低吟聲,如同被壓抑了億萬年的地脈脈搏,猛地從腳下傳來!比之前桃木妖復蘇時更加深沉!更加磅礴!帶着一種撼動天地的偉力!

嗡鳴的源頭,正是那株剛剛被李長壽以一把破剪“重塑”過的萬年桃木妖!

此刻的桃木妖,主幹上那些曾經幹裂粗糙、如同老人皺紋的疤痕,在奔騰不息的翠綠光流沖刷滋養下,已然變得飽滿潤澤,煥發出玉石般的光暈!虯結扭曲的形態依舊蒼勁,卻透出一種歷盡劫波後的不屈與磅礴力量!樹冠上,幾根原本幹枯斷裂、如同死蛇般垂落的枝椏頂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可思議地抽出了幾點嫩綠欲滴、蘊含着驚人生命力的新芽!一股濃鬱到化不開、帶着清甜醉人桃木香氣的蓬勃生機,如同蘇醒的太古巨龍,在樹身內奔騰流轉,發出無聲的咆哮!整株桃木妖都在微微地、充滿力量感地顫抖着,仿佛在積蓄着某種足以撬動規則的無上偉力!

而隨着這磅礴生機的洶涌澎湃,桃木妖那深扎在堅硬冰川凍土之下的龐大根系網絡,如同被注入了無上神力,開始瘋狂地、無聲地……生長!無數條堅韌粗壯的根須如同沉睡了萬年的虯龍驟然蘇醒,帶着沛然莫御的力量,撕裂堅如鋼鐵的凍土,穿透厚重如山的玄冰層,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那正被毀滅洪流和封禁之力吞噬的谷口方向……狂暴蔓延!

咔嚓……咔嚓嚓……

細微而密集的、如同無數冰晶同時碎裂的聲響,在深邃幽暗的冰川內部不斷響起,如同冰層痛苦的呻吟!

李長壽的目光從那片被雪崩和崩塌山岩徹底淹沒的谷口方向收回,平靜地落在腳下因根系狂野生長的而微微震顫的凍土上。意識深處,幽藍光幕無聲刷新,簡潔明了:

【目標狀態:萬年桃木妖(本源復蘇·生機勃發·本能自救)】

【行爲分析:根系爆發式生長,嚐試突破空間封鎖(受規則壓制,成功率:極低)】

【建議輔助:引導核心根系生長方向(工具:【園藝剪·靈巧型】附加功能:‘生機引導’(定向)已激活)】

“引導。”意念落下,冰冷而精準。

李長壽手中那把灰撲撲、毫不起眼的園藝剪,在無人察覺的瞬間,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層肉眼無法看見的、極其淡薄的翠綠色光暈,如同最精純的生命溪流,瞬間在剪刀古樸的刃口和木柄上流轉而過,一閃即逝。

他握着這把看似凡鐵鑄就的剪刀,平靜地走到桃木妖那虯結如龍、散發着新生光澤的主幹旁。沒有半分猶豫,他蹲下身,園藝剪那並不鋒利的尖端,帶着一種奇異的韻律,輕輕點在了裸露在凍土之外、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細、正在劇烈蠕動、本能地試圖向已被封死的谷口方向延伸的粗壯主根之上!

剪刀尖端觸及根須表皮的刹那!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精純到極致的生機引導之力,如同最精準的導航光束,瞬間注入了那根蘊含着磅礴力量的主根!那根須如同被賦予了靈性,猛地一顫!原本因本能驅動而顯得混亂無序、甚至有些盲目的生長方向瞬間被強行修正!堅韌的根尖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帶着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猛地向上昂起!

不是沖向那已成死地的谷口!而是……斜向上!朝着雪谷一側那面陡峭無比、覆蓋着厚達數丈、閃爍着幽藍寒光的巨大冰川崖壁!

嗤——!!!

堅韌的根須如同蘇醒的太古神矛,帶着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刺入堅硬的玄冰層!冰晶如同碎玉般四散飛濺!翠綠色的生機光流在根須尖端璀璨閃耀!那根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向上生長、蔓延、鑽探!如同一條活過來的墨綠色巨蛟,在光滑陡峭、近乎垂直的冰壁上蜿蜒攀爬!所過之處,堅硬的萬年玄冰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輕易撕裂、粉碎、洞穿!

一根!兩根!三根!

越來越多的粗壯主根被李長壽手中的園藝剪精準“點化”,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整齊劃一地調轉方向,帶着決絕的意志,瘋狂地刺入那面代表着絕壁天塹的冰川崖壁!它們相互纏繞、支撐、盤結!在光滑得連飛鳥都難以立足的冰壁上,硬生生地、奇跡般地構築出一條不斷向上延伸的、由無數堅韌根須盤繞虯結而成的……懸空根橋!

這條緊貼着陡峭冰壁的根橋,如同一條逆天而上的生命通道,一路向上!目標直指那高聳入雲、被風雪籠罩的冰川崖壁頂端!那裏,是這片被符籙徹底封鎖的雪谷冰獄唯一可能的……生天所在!

阿醜癱坐在冰冷的雪泥裏,布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從深陷的眼窩裏瞪裂出來!嘴巴大張着,喉嚨卻像是被冰雪堵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他如同泥塑木雕般,眼睜睜看着那株萬年桃木妖的根須如同瘋魔附體般狂野生,看着那條在光滑冰壁上以驚世駭俗的速度成型的懸空根橋!看着那個握着破舊剪刀、如同執掌造化權柄般平靜點化的身影!

這……這他娘的……是什麼逆天手段?!

引導草木生機?!構築通天根橋?!這……這真的是血肉之軀能觸及的領域嗎?!

這小子……他……他到底是什麼東西?!是神?是魔?還是……披着人皮的洪荒異種?!

恐懼!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凍結靈魂的恐懼!如同萬年冰河倒灌,瞬間淹沒了阿醜所有的思維和意識!他枯槁的身體如同秋風中最殘破的落葉般劇烈顫抖起來!看向李長壽背影的眼神,充滿了如同凡人仰望神魔般的極致敬畏與深入骨髓的驚悚!那不再是面對強者的忌憚,而是面對未知、面對絕對力量碾壓時最原始的顫栗!

“走!”

一個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阿醜耳邊炸響,瞬間將他從無邊的恐懼中驚醒!

李長壽已經收起了那把灰撲撲的園藝剪。他抬眼掃了一下那條在冰壁上已然攀爬了數十丈高、如同墨綠蒼龍般的懸空根橋,又瞥了一眼谷口方向那越來越近、如同白色死亡巨浪般席卷而來的雪崩洪流和彌漫的、帶着封禁氣息的雪霧。

沒有絲毫猶豫,他轉身,邁開腳步,穩穩地踏上了那條緊貼冰壁、由無數盤結根須構成的“通天梯”。

阿醜猛地一個激靈!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到!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爆發,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和震撼!他掙扎着,用盡全身每一絲殘存的力氣,手腳並用地從雪泥裏爬起!枯槁的身體爆發出超越極限的潛能,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撲向那條根橋!他甚至顧不上胸口劇毒傷口撕裂帶來的、足以令人昏厥的痛楚,也顧不上手裏那截視若珍寶的雷擊木心是否會在攀爬中失落!此刻,那條根橋,就是懸在無底深淵之上的唯一救命繩索!

李長壽率先踏上了根橋。腳下是盤結虯繞、堅韌如百煉精鋼的根須,觸感冰涼粗糙,卻異常穩固,傳遞着大地深處磅礴的生機。根橋緊貼着光滑如鏡、寒氣刺骨的冰壁,寬度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狹窄得令人心悸。下方是深不見底、幽暗如墨的冰川裂隙,凜冽的寒風如同地獄伸出的鬼爪,從深淵底部呼嘯而上,發出淒厲欲絕的嘶吼,卷起冰冷的雪沫抽打在臉上。

他腳步平穩,如同行走在堅實的平地。每一步落下,都帶着一種奇異的、與腳下生機律動相合的韻律。那磅礴的生命力似乎在他腳下流淌,盤結的根須都仿佛在微微脈動,回應着他的步伐。

阿醜緊隨其後,手腳並用地爬上根橋。他枯瘦如同雞爪的手指死死摳進根須虯結的縫隙裏,冰冷的觸感和粗糙的木刺摩擦讓他幾乎凍僵麻木的手指傳來鑽心的劇痛。他佝僂着腰背,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欲墜,身體緊貼着冰冷的冰壁,如同在萬丈深淵之上走着一根隨時會斷裂的鋼絲!他根本不敢往下看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只能死死地、用盡全部意志力,鎖定着前方那個瘦小卻如山嶽般穩定前行的背影,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活下去的微光!

轟隆隆——!!!

身後,雪崩的滅世洪流終於以摧枯拉朽之勢席卷而至!如同白色的混沌巨獸,狠狠撞在谷口崩塌堆積如山的岩石上!發出震耳欲聾、仿佛天地都要碎裂的恐怖巨響!整個雪谷都在瘋狂地搖晃、戰栗!他們腳下的根橋也隨之劇烈震顫!細碎的冰屑和雪沫如同暴雨冰雹般從頭頂、從冰壁上簌簌砸落!

嗚——嗚——嗚——!!!

那淒厲的號角聲如同跗骨之蛆,陰魂不散,再次穿透雪崩的滅世轟鳴,尖銳地響起!這一次,號角聲中蘊含的冰冷規則之力更加清晰、更加惡毒!如同無數道由寒鐵和詛咒凝成的無形鎖鏈,帶着刺骨的封禁之力,狠狠地纏繞、絞殺在根橋之上!試圖將其徹底勒斷、凍結、封死!

根橋的震顫瞬間加劇!幾根稍細的輔助根須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令人牙酸的呻吟!盤結的根須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詭異的、散發着濃鬱陰寒死氣的黑色玄冰!如同無數條毒蛇,瘋狂地侵蝕、凍結着根須內部奔流的生機!

“快!快爬!!要斷了!要封死了!!”阿醜發出驚恐欲絕、帶着血沫的嘶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封禁之力的恐怖與惡毒!如同冰冷的死亡之吻,緊緊追在身後!再慢一絲,他和這深不可測的小子,都將被永遠冰封在這絕望的深淵!

李長壽的腳步依舊平穩,節奏沒有絲毫紊亂。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那如同末日降臨、毀天滅地的景象。只是腳下步伐的頻率,悄然加快了一絲。每一步踏下,落腳處那盤結的根須似乎都微微亮起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翠綠毫光,如同微弱的生命之火,頑強地將那蔓延侵蝕的黑色玄冰稍稍逼退一絲,延緩其凍結的速度。

攀爬!在光滑冰壁與無底深淵之間!在狂暴風雪與封禁鎖鏈的絞殺之中!在生與死的毫厘邊緣!

風雪在耳邊瘋狂地尖嘯、撕扯!雪崩的滅世轟鳴在身後步步緊逼!號角化身的死亡鎖鏈在無形中瘋狂絞殺!

阿醜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帶着濃重的鐵鏽般的血腥味和髒腑被撕裂般的劇痛!胸口那惡毒的傷口在劇烈的攀爬動作下,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反復穿刺、攪動!劇痛幾乎要吞噬他的神智!但他不敢停!哪怕一秒都不敢!只能死死咬着早已滲出血絲的牙關,榨幹骨髓裏、靈魂深處最後一絲力氣,拼命地、絕望地向上攀爬!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釘子般死死釘在前方那個仿佛不知疲倦、不受萬物影響的穩定背影上!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息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不知攀爬了多久,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的酷刑!

終於!

頭頂那被風雪籠罩的、灰暗的光線驟然變得清晰、開闊!

冰川崖壁那陡峭的頂端邊緣!到了!

李長壽一步踏出根橋,穩穩地站在了崖頂堅實、覆蓋着薄雪的凍土之上。風雪依舊在頭頂呼嘯盤旋,但那股令人窒息、如同跗骨之蛆的封禁威壓,卻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在了下方的深淵之中!空氣雖然依舊寒冷刺骨,卻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自由”感。

阿醜幾乎是連滾帶爬、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才將身體拖離了根橋的範圍!身體剛一接觸到崖頂相對平坦的地面,便如同被徹底抽掉了所有支撐的朽木,重重地、毫無形象地癱倒在冰冷的雪地裏!他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喘着粗氣,每一次吸氣都如同拉動破損的風箱,發出嗬嗬的破響,帶着濃烈的血腥味和髒腑被徹底撕裂的劇痛!他枯槁的臉緊緊貼着冰冷刺骨的雪地,貪婪地汲取着崖頂這“自由”的空氣,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虛脫,以及更深沉、幾乎刻入骨髓的後怕!

他掙扎着,用顫抖的手臂勉強支撐起上半身,艱難地扭過頭,帶着一種混雜着恐懼與慶幸的復雜心情,望向下方那片已成絕域的地獄。

只見那條由萬年桃木妖根須構築的生命通道,此刻已被徹底封死、凍結在深淵之中!根須表面覆蓋着一層厚厚的、閃爍着不祥幽光的黑色玄冰,如同巨大的黑色裹屍布!整個雪谷入口被崩塌的山岩和狂暴的冰雪徹底掩埋、壓實,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散發着死寂與不祥氣息的白色墳冢!嗚咽的號角聲如同鬼魅的低語,在那墳冢深處隱隱約約地回蕩着,仿佛在爲這片新生的死亡絕域奏響永恒的安魂曲。

“呼……嗬嗬……逃……逃出來了……老天爺……”阿醜艱難地喘息着,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枯骨,帶着劫後餘生的虛脫和難以置信的慶幸。

李長壽獨自站在崖頂邊緣,風雪吹動他單薄破舊的衣角,獵獵作響。他平靜地俯視着下方那片被徹底封死的巨大白色墳冢,眼神深邃如夜空。片刻,他緩緩抬起手,攤開那布滿凍瘡和老繭的掌心。

掌心處,靜靜躺着一小截……翠綠欲滴、如同最上等翡翠精雕細琢而成、散發着濃鬱得化不開的草木本源生機和清甜醉人桃香的……桃木嫩枝。

這是在他踏出根橋、脫離那封禁之地的瞬間,那株萬年桃木妖一根新抽的、最爲鮮嫩的枝條,如同擁有靈性般,悄然無聲地自行斷裂,如同一片輕盈的羽毛,精準地、溫柔地飄落在他掌心的。

意識深處,幽藍光幕無聲滑過一行字跡:

【獲得:萬年桃木妖的祝福(新抽嫩枝)】

【狀態:蘊含精純草木本源生機(微弱)】

【效果:長期貼身佩戴,可微弱滋養神魂,緩慢淨化微毒。】

【備注:草木有靈,緣法自生。一念之引,得此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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