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民國十五年 夏

1926年7月的江西,空氣中彌漫着出征前特有的、混合着亢奮與焦灼的氣息。東校場的誓師大會仿佛還在耳邊回蕩,總司令那句“不成功,不返粵”的誓言如同烙印,刻在每一個北伐將士的心頭。國民革命軍第一軍作爲北伐先遣主力,率先登上了北上的列車。悶罐車廂裏,擠滿了荷槍實彈的士兵,汗味、皮革味、槍油味混雜在一起,隨着車輪與鐵軌單調而沉重的撞擊聲,一路向北。

程廷雲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身姿依舊挺拔,嶄新的呢軍官服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冷硬的光澤。他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像走馬燈一樣閃過長洲島的木棉、鄧演達贊許的握手、禮堂裏鎂光燈的閃爍、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調令。調令上的名字此刻就在他對面——團長蔣先雲。蔣先雲正借着車廂壁上搖曳的油燈光,仔細研究着一份鄂南地區的地圖,眉頭微鎖,神情專注。杜聿明(第一營營長)、王耀武(第一營某連連長)、方先覺(師屬炮兵營連長,暫歸第三團指揮)等幾位核心軍官也圍坐一旁,低聲討論着即將面臨的敵情。

“汀泗橋…”蔣先雲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一個關鍵的樞紐,“吳佩孚的‘南天鎖鑰’,據可靠情報,守軍是吳部精銳劉玉春師,依托鐵路和兩側山地,構築了堅固工事。還有…”他頓了頓,語氣凝重,“有鐵甲列車沿鐵路線機動支援,火力凶猛。”

“鐵王八!”王耀武低聲罵了一句,拳頭下意識地攥緊。他在軍校就見識過程廷雲推演過對付裝甲目標的困難。

“鐵甲列車依托鐵路,機動範圍受限,但火力覆蓋範圍大,對我正面進攻部隊威脅極大。”程廷雲睜開眼睛,接口道,聲音平靜卻帶着穿透力,“強攻代價太大。關鍵在於,要麼癱瘓它,要麼讓它失去作用。”他的目光在地圖上汀泗橋上遊一處河道拐彎的地方停留片刻,那裏標注着“古樵道”。

杜聿明沉穩地點頭:“團副座所言極是。正面強攻非智者所爲。我營偵察排報告,當地農會同志提供了重要線索,古樵道年久失修,但熟悉地形的山民仍可通行,可繞至敵軍側後。”他看向程廷雲,眼中帶着征詢。

蔣先雲抬起頭,目光在程廷雲和杜聿明之間掃過,最終落在程廷雲身上:“慕白,你的想法?”

程廷雲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年輕的炮兵連長方先覺:“子珊,若我軍炮兵能隱蔽推進至敵前沿陣地側翼約800米處,對敵暴露的機槍陣地和可能的炮兵觀測所進行直瞄射擊,精度和突然性如何?”

方先覺一愣,迅速心算:“滬造山炮有效直射距離約800-1000米,精度尚可,但抵近至800米…風險極大!一旦暴露,極易遭敵火力覆蓋摧毀。”

“風險與收益並存。”程廷雲目光銳利,“我需要山炮連能在關鍵時刻,精準敲掉幾個最致命的火力點,爲突擊隊撕開口子。這任務,你敢不敢接?”他的語氣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

方先覺胸膛一挺,年輕的臉上毫無懼色:“老師下令,職部萬死不辭!炮兵不怕死,就怕打不準!”

蔣先雲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拍板道:“好!就按此思路細化!慕白,你負責制定側翼穿插和破襲鐵甲列車的具體方案,光亭(杜聿明字),你營負責正面佯攻吸引敵火力,同時確保穿插通道安全。方連長,炮兵隱蔽推進和射擊預案由你全權負責,務必做到隱蔽、突然、精準!王耀武!”

“到!”王耀武霍然起身。

“你的連,作爲全團的尖刀,隨時準備投入撕開的缺口!把你在訓練隊那股‘殺氣’給我帶出來!”

“是!保證完成任務!”王耀武的聲音斬釘截鐵。

車廂在夜色中疾馳,載着這群年輕的軍官和他們醞釀中的雷霆一擊,奔向那注定被血與火染紅的京漢鐵路咽喉——汀泗橋。

八月的鄂南,酷熱難當。汀泗橋橫臥於湍急的陸水河上,連接着南北交通命脈。橋頭堡和兩側山地上,碉堡林立,鐵絲網密布,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南岸。更令人心悸的是,一列覆蓋着厚重鋼板的鐵甲列車,如同匍匐的鋼鐵巨獸,靜靜地停在橋北鐵路線上,兩挺馬克沁重機槍的槍管在烈日下閃着幽光。

戰鬥在清晨打響。杜聿明營按照計劃,在正面向敵軍陣地發起了猛烈佯攻。槍聲、爆炸聲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寧靜。守軍劉玉春部果然訓練有素,依托工事頑強抵抗,交叉火力網將進攻路線封鎖得嚴嚴實實。更可怕的是,那鐵甲列車如同被驚醒的怪獸,發出沉悶的轟鳴,沿着鐵軌緩緩移動,車廂兩側的射擊孔噴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彈雨潑灑在開闊地上,進攻的士兵如同割麥子般倒下,傷亡慘重。

“他娘的!”在前沿指揮所觀察的王耀武眼睛都紅了,看着自己的弟兄在彈雨中掙扎,恨不得立刻帶人沖上去。

程廷雲舉着望遠鏡,臉色冷峻如鐵。鐵甲列車的火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凶猛,而且移動射擊,難以鎖定。他早已否決了王耀武請戰夜泅毀車的魯莽計劃:“水流時速超過5米,夜間泅渡等於送死!我們需要的是腦子,不是蠻勇!”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鐵甲列車的移動軌跡和射擊規律。

就在正面壓力巨大,鐵甲列車肆虐之時,程廷雲等待的契機終於出現!他預先派遣的、由張靈甫(擔任團偵察排長)帶領的一支精幹小分隊,在當地農會向導的指引下,歷經艱險,成功通過那條幾乎被遺忘的古樵道,神不知鬼不覺地穿插到了敵軍主陣地側後方的高地!

“信號!綠色信號彈!”觀察哨突然喊道。

只見敵軍主陣地側後方的高地上空,一顆綠色的信號彈冉冉升起!

“好!張靈甫得手了!”程廷雲猛地一拍桌子。

蔣先雲立刻下令:“命令方先覺部,目標:鐵甲列車前方50米鐵路線,急速射!打它個措手不及!命令林育容(擔任傳令兵兼預備隊小隊長),帶預備隊一個排,攜帶炸藥包和集束手榴彈,沿河岸低窪處隱蔽接近鐵甲列車尾部!張靈甫信號爲號,同時動手!”

命令迅速傳達。方先覺親自操炮,冒着巨大的風險,指揮幾門滬造山炮推進至極限距離。“標尺XXX,方向XXX,一發裝填——放!”炮彈呼嘯着出膛,精準地砸在鐵甲列車前方不遠處的鐵軌上!轟然巨響,鐵軌被炸斷扭曲!正在前移射擊的鐵甲列車猝不及防,劇烈顛簸,被迫緊急刹車,瞬間失去了機動能力!

就在鐵甲列車陷入混亂的刹那,張靈甫分隊在高地上猛然開火!機槍、步槍子彈居高臨下地潑向敵軍的機槍陣地和指揮所,造成了極大的混亂和心理震懾!

早已潛伏到位的林育容,這個平時沉默寡言、戰術思維卻異常清晰的青年,此刻展現出驚人的冷靜和爆發力。他帶領預備隊排,如同獵豹般從河岸低窪處躍出,利用鐵甲列車因急停產生的視線死角,迅猛撲向列車尾部!士兵們將冒着青煙的炸藥包和集束手榴彈奮力塞入列車底盤下和車輪連接處!

“轟隆——!!!”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巨響!濃煙和火光瞬間吞噬了鐵甲列車的尾部!這頭肆虐的鋼鐵巨獸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癱瘓在鐵軌上,徹底成了廢鐵!

“鐵王八完蛋了!沖啊!”正面陣地上,杜聿明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戰機,怒吼着指揮部隊發起真正的強攻!失去了鐵甲列車的火力壓制和側後方高地的威脅,敵軍陣地頓時動搖。

“王耀武!缺口就在那裏!給我撕開它!”蔣先雲指着因鐵甲列車癱瘓和側翼受襲而出現混亂的橋頭堡左翼陣地,厲聲下令。

“二連!跟我上!”王耀武像一頭發怒的雄獅,第一個躍出戰壕,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槍,率領他的連隊,如同尖刀般直插那道剛剛出現的、還彌漫着硝煙的缺口!士兵們怒吼着,緊隨其後,與敵軍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王耀武勇不可當,接連刺倒兩名敵兵,但就在他奮力突進時,一枚迫擊炮彈在他附近爆炸!“連長!”身邊的士兵驚呼,只見一塊灼熱的彈片擦着他的左耳飛過,鮮血頓時染紅了半邊臉頰。

劇痛讓王耀武眼前一黑,但他只是晃了晃,用手一抹臉上的血,嘶吼道:“丟了耳朵,正好聽炮彈嘯聲!給老子殺!” 這悍不畏死的怒吼,如同強心劑注入全連士兵心中,攻勢更加凶猛!缺口被徹底撕開、擴大!

程廷雲和蔣先雲幾乎同時率團主力壓上!經過數小時慘烈搏殺,汀泗橋天險,終於被國民革命軍第一師第三團,這把由程廷雲參與磨礪、蔣先雲執掌的“尖刀”,硬生生地劈開了!

汀泗橋的硝煙尚未散盡,部隊甚至來不及休整,新的命令已經下達:乘勝追擊,直搗吳佩孚親自坐鎮、號稱“固若金湯”的賀勝橋核心陣地!

然而,當第三團作爲先鋒,馬不停蹄地趕到賀勝橋外圍預定攻擊位置時,眼前的情形卻讓他們心頭一沉。預定的友軍——白崇禧的桂系第七軍,本該在右翼發起牽制性進攻,打開缺口。但此刻,右翼方向一片沉寂,只有零星的槍聲,完全不像主力進攻的樣子。

“怎麼回事?第七軍呢?”蔣先雲臉色鐵青,對着電話吼道。很快,通訊兵帶來了一個令人憤怒的消息:第七軍軍部發來電報,聲稱已“猛烈攻擊”,“遭遇敵頑強抵抗”,“正在鞏固已占陣地”,並要求第一師“加強正面攻勢”。

“放屁!”一向沉穩的蔣先雲忍不住爆了粗口,將電報狠狠摔在桌上,“什麼‘猛烈攻擊’?什麼‘鞏固陣地’?他們根本就沒動!或者只是小股部隊試探了一下就縮回去了!這是存心讓我團在賀勝橋主陣地前碰得頭破血流!讓我們去消耗吳佩孚的主力!”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這些新桂系,保存實力,坐觀成敗!其心可誅!”

程廷雲眉頭緊鎖,他深知賀勝橋防御比汀泗橋更嚴密,吳佩孚調集了嫡系精銳和大刀督戰隊,擺出了決一死戰的架勢。沒有側翼牽制,單靠第三團正面強攻,無異於自殺。他走到地圖前,仔細審視着賀勝橋周圍復雜的地形:“團座,第七軍靠不住,強攻是下策。必須找到新的突破口。”

“你有什麼辦法?”蔣先雲壓抑着怒火問道。

“地圖上看,賀勝橋防御體系雖然嚴密,但核心支撐點是這幾個高地碉堡群,控制着交叉火力。若能精確拔掉這些‘釘子’,特別是摧毀其指揮中樞和炮兵陣地,防線必然動搖。”程廷雲的手指在地圖上幾個關鍵節點劃過,“但敵人工事堅固,火力配置不明,需要最精確的情報。”

“你的意思是…”

“我帶林育容的排,親自去摸一摸。”程廷雲語氣堅決,“化妝成難民或者潰兵,抵近偵察,把敵人的火力點、碉堡位置、炮兵陣地、甚至指揮所的位置,都給他標出來!”

“太危險了!”蔣先雲斷然反對,“你是副團長,不能以身犯險!”

“正因爲我是副團長,才最清楚我們需要什麼樣的情報!”程廷雲毫不退讓,“團座,時間緊迫,戰機稍縱即逝!林育容是偵察好手,我有把握!”

看着程廷雲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蔣先雲沉默了數秒,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好!務必小心!我讓王耀武連在預定接應點隨時準備接應你們!記住,情報重要,你們的命更重要!”

當夜,程廷雲和林育容帶領十幾名精幹的偵察兵,換上破爛的衣衫,臉上抹上泥灰,混在一群因戰火流離失所的難民中,朝着賀勝橋敵軍防線摸去。他們如同暗夜中的幽靈,巧妙地避開巡邏隊和哨卡,利用溝渠、彈坑和殘垣斷壁,一點點滲透。程廷雲憑借後世的偵察知識和冷靜的判斷力,林育容則發揮出獵手般的本能和敏捷。他們用炭筆在油布上快速而準確地標記下一個個機槍火力點、隱蔽的迫擊炮陣地、碉堡的射孔方向,甚至發現了隱藏在一片樹林後的敵軍預備隊集結區域和疑似旅指揮部的帳篷位置。

偵察過程驚心動魄,幾次險些暴露,靠着程廷雲的機智和林育容的果決才化險爲夷。當他們帶着這份浸透着汗水和危險、標注得密密麻麻的敵軍布防圖,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安全返回團部時,蔣先雲緊緊握住了程廷雲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有了這份精確到可怕的情報,進攻計劃迅速調整。蔣先雲集中了全團所有重火力,包括方先覺指揮的山炮和重機槍。總攻開始後,方先覺的炮兵根據地圖坐標,進行了極其精準的火力準備,重點“照顧”那些標注出的核心火力點和碉堡。雖然仍有不少工事未被摧毀,但火力密度和精度已遠超敵軍預料,造成了極大混亂。

真正的殺招在於進攻路線。第三團沒有像敵軍預想的那樣正面強攻,而是在強大火力掩護下,以杜聿明營爲箭頭,沿着程廷雲偵察發現的、敵軍防御相對薄弱、但地形極其崎嶇難行的一條側翼窪地,發起了迅猛的穿插突擊!這條路線避開了主要的交叉火力封鎖區。

突擊過程依舊慘烈。王耀武連作爲尖刀中的尖刀,承受着巨大的壓力。士兵們在泥濘和彈雨中艱難推進,不斷有人倒下。王耀武半邊臉纏着紗布,嘶吼着指揮士兵利用彈坑和地形躍進。當部隊終於突破最後一道鐵絲網,沖入敵軍核心陣地時,遭遇了吳佩孚最凶悍的衛隊和大刀隊的反撲!

白刃戰!刺刀對砍刀!血肉橫飛!喊殺聲震天動地!王耀武如同瘋虎,左沖右突,刺刀都拼彎了。杜聿明指揮後續部隊源源不斷地壓上,擴大突破口。方先覺更是將炮兵推到了極限距離,進行直瞄射擊,支援步兵的逐壕爭奪。“轟!”一發75mm山炮炮彈直接命中了一個正在噴吐火舌的碉堡射擊口,將其炸得四分五裂!破碎的混凝土塊混合着人體殘肢四散飛濺。

程廷雲和蔣先雲親臨一線指揮,激勵士氣。激戰至午後,賀勝橋核心陣地上,終於升起了青天白日旗!吳佩孚倉皇北逃,號稱固若金湯的鋼鐵防線,在第三團這把精準而凶悍的“尖刀”面前,轟然倒塌!

賀勝橋的勝利,讓第三團和程廷雲、蔣先雲的名字響徹北伐軍。然而,勝利的喜悅尚未褪去,一股陰冷的暗流已經悄然涌動。

深夜,團指揮部依舊燈火通明。蔣先雲伏案疾書,向總部報告戰況,同時措辭嚴厲地控訴第七軍貽誤戰機、保存實力的行爲。程廷雲則在一旁整理着戰役總結和傷亡報告,看着長長的陣亡名單,心情沉重。王耀武耳朵的傷、方先覺炮兵連減員三分之一、林育容部幾乎人人帶傷…勝利的代價,觸目驚心。

這時,一名機要參謀匆匆進來,遞給蔣先雲一份標有“絕密”字樣的電報。蔣先雲看完,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憤怒、痛苦、還有一絲難以置信交織在一起。他猛地將電報拍在桌上,胸膛劇烈起伏,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豈有此理!簡直…無恥!”

程廷雲心中一凜,上前一步:“團座,何事?”

蔣先雲沒有回答,而是拿起電報,走到牆角一個燒着炭火的銅盆邊,毫不猶豫地將電報投入了火中!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紙張,映照着他鐵青而決絕的臉龐。

“巫山兄?”程廷雲看着那跳躍的火焰,心中疑竇叢生。那份電報來自哪裏?內容是什麼?竟讓一向沉穩的蔣先雲如此失態,甚至不惜焚毀?

蔣先雲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悲涼,他看着程廷雲,一字一句地說道:“慕白,記住,我們是革命軍人!革命,是爲了打倒軍閥列強,是爲了救國救民!不是爲了某些人的私利和野心!頭可斷,共產黨籍不可犧牲!革命立場,絕無妥協餘地!”

這句擲地有聲、如同誓言般的話語,讓程廷雲心頭劇震!他瞬間明白了那份電報的大致內容——必定是來自高層,試圖拉攏、分化或者威脅蔣先雲這個立場鮮明的共產黨員,甚至可能要求他脫離共產黨以換取“前程”。而蔣先雲的焚燒和誓言,是對此最決絕的回應!這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地揭示了國共合作表象下那日益擴大的、深不見底的裂痕!這裂痕,如同賀勝橋下未幹的血跡,預示着未來更加殘酷的風暴。

程廷雲沉默地看着炭盆裏最後一點灰燼熄滅,沒有追問電報的具體內容。他理解蔣先雲的憤怒與決絕,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的信任。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賀勝橋戰場的方向,似乎還隱隱傳來硝煙的氣息和亡魂的嗚咽。北伐的征程才剛剛開始,鐵血鑄就的勝利背後,政治的暗影已如附骨之蛆,悄然纏繞上來。他這位年輕的副團長,和這支鋒芒初露的第三團,將如何在接下來的鐵血洪流與政治漩渦中前行?程廷雲握緊了腰間那把冰冷的中正劍,目光投向北方更加深邃的黑暗,心中第一次感到了比戰場廝殺更令人窒息的寒意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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