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師傅,您怎麼願意把這麼好的技術公開呢?要是您自己壟斷,肯定能賺大錢啊!” 有個長安來的掌事不解地問。
林默笑着搖了搖頭:“冶鐵之道,就像江河入海,愈廣愈深。我一個人,一個工坊,就算壟斷了技術,也做不出多少鋼;可要是大家都學會了,咱們大唐的冶鐵業就能發展起來,能打出更多更好的農具、工具,甚至兵器,這比我一個人賺大錢有意義多了。”
他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很感動,紛紛點頭稱是。接下來的幾個月,林默在工坊裏開辦了冶鐵培訓班,每期招收二十個學員,從各地的鐵匠鋪和冶鐵作坊裏挑選有潛力的年輕人。林默親自教他們理論知識,從《天工開物》裏的冶鐵記載,到現代的材料學基礎;秦六則教他們實操,從耐火材料的制作,到豎爐的建造和煉鋼的全過程。
學員們都很努力,白天跟着林默和秦六學習,晚上還在工坊裏琢磨,有的甚至睡在工坊裏,就爲了能多練一會兒。有個叫張小五的年輕工匠,原本只是個普通的打鐵學徒,跟着林默學了三個月後,不僅學會了豎爐冶鐵,還自己琢磨出了一種新的加碳方法,能讓鋼的韌性更好。他回到自己的鐵匠鋪後,用學到的技術煉出了好鋼,打出的農具很快就賣火了,還特意給林默送來了一封感謝信,裏面夾着一塊他自己煉的鋼錠。
看着越來越多的人學會了豎爐冶鐵和分層加碳的方法,林默心裏很欣慰。他站在工坊的院子裏,看着遠處正在建造的新豎爐 —— 那是附近的一個村落,村民們湊錢建的,專門用來煉鋼,給村裏的鐵匠鋪提供好鋼。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豎爐上,映得爐體通紅,像一座希望的燈塔。
“林兄弟,你看,咱們這技術,真的能改變很多東西。” 王二柱走過來,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語氣裏滿是自豪。
林默點點頭,目光望向遠方:“這只是開始。以後,咱們還要改進豎爐,提高煉鋼效率;還要研究新的鋼材,讓鋼的質量更好。總有一天,咱們大唐的冶鐵技術,會傳遍天下。”
秦六也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塊剛煉好的鋼錠,鋼錠在夕陽下泛着淡淡的銀霜,像一塊美玉:“會的。有你這腦子,有咱們這雙手,肯定能做到。”
三人相視一笑,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工坊的青磚地上,像三座並肩而立的豐碑。遠處,傳來了新豎爐開爐的歡呼聲,那聲音裏充滿了希望,在暮色中久久回蕩。
長安西市萬通號的紫檀木書房裏,王元寶將密報揉成一團,重重砸在描金博古架上。青瓷瓶被震得搖晃,瓶中插着的孔雀翎簌簌掉落,落在滿桌的賬冊上。他指節捏得發白,臉上的肥肉因憤怒而顫抖:“不過是個鄉下鐵匠鋪,也敢跟我萬通號搶生意?”
站在一旁的賬房先生嚇得縮了縮脖子,指尖飛快地捻着算盤珠子:“掌櫃的,林記工坊近期接了關中各縣的農具訂單,連咱們常年合作的涇陽縣令,都轉頭向他們采買春耕鐵器了。再這麼下去,咱們的鐵料銷量要跌三成!” 他說着,將一本泛黃的賬冊遞過去,上面用朱筆標注的 “林記” 二字,像針一樣扎在王元寶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