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煙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雲羲心中漾開圈圈漣漪。另一份殘圖的下落？這確實超出了她的預期。她目光如炬，審視着眼前這個倔強而狼狽的黑衣女子。其眼神中的決絕不似作僞，那份殘圖上與自己同源的星辰波動也做不得假。
“另一份殘圖，在何處？”雲羲開口，聲音透過鬥篷，依舊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柳寒煙深吸一口氣，壓住臂上傷口的疼痛，快速說道：“具體所在我尚不能完全確定，但我耗費數年心血，查閱無數古籍秘聞，可以確定，另一份殘圖就在這雲州郡城之內！很可能……就在郡守府管轄的‘萬卷樓’秘庫之中！或是被某個大家族秘密收藏！”
郡守府？萬卷樓？雲州郡城的權力核心所在？
雲羲眸光微閃。這倒符合常理，如此重要的東西，最有可能便是在勢力最強、收藏最豐的地方。
“你有何憑據？”雲羲追問。
“我……”柳寒煙語塞，隨即咬牙道，“我雖無十足證據，但我曾冒險潛入郡守府外圍，感應到過類似的氣息波動，只是守衛森嚴，無法深入確認。而且，我手中這份殘圖與古籍中關於‘星樞’的記載能對應上，指向的絕非凡地！閣下實力超群，若你我聯手，我負責提供線索和古籍支持，閣下負責應對強敵，未必不能成事！總好過閣下如今毫無頭緒，而我空守殘圖卻無力探尋！”
她的話語帶着孤注一擲的懇切與誘惑。她看出了雲羲對殘圖的勢在必得，也清楚自己實力不足，唯有借勢，方能有一線希望。
雲羲沉默片刻。柳寒煙的話有幾分道理。郡城之大，藏龍臥虎，若無明確線索，尋找另一份殘圖無疑是大海撈針。與此女合作，利大於弊。至於事後是否分享成果……屆時再看。
“可。”雲羲終於頷首，“但你若敢有半分欺瞞……”後面的話未說，但那驟然冰冷的語氣和隱隱散出的一絲星辰威壓，已讓柳寒煙如墜冰窟，呼吸都爲之一窒。
“不敢！”柳寒煙連忙低頭，心中凜然。眼前這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
“你先處理傷勢。”雲羲拋過去一個小玉瓶，裏面是她之前用剩餘藥材隨手煉制的普通療傷藥，雖不如“碧凝丹”，但也效果不錯。“此地不宜久留，先入郡城再說。”
柳寒煙接過藥瓶，道了聲謝，迅速服下丹藥，簡單包扎了傷口。藥力化開，她蒼白的臉色好轉了些許。
兩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後，沿着官道，向着遠處那巍峨的巨城行去。
越靠近郡城，越是能感受到其磅礴氣勢。城牆高達二十丈，由巨大的青黑色岩石砌成，表面銘刻着無數繁復的陣法符文，靈光隱隱流動，散發着令人心悸的防御力量。城門口車水馬龍，行人如織，修士的比例遠高於青林城，甚至偶爾能看到築基期修士駕馭法器掠過天空，落入城內。
守城的衛兵修爲赫然都在煉氣中期，裝備精良，眼神銳利，嚴格盤查着進出人員，但並未過分刁難。
雲羲和柳寒煙繳納了入城費，順利進入城內。
甫一入城，一股喧囂繁華、靈氣充沛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寬闊足以容納十輛馬車並行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樓閣參差，旌旗招展。售賣之物五花八門，丹藥、法器、符籙、靈材、功法玉簡……品階明顯高於青林城，甚至能看到一些專門針對築基期修士的店鋪。
空氣中靈氣的濃鬱程度更是青林城的數倍不止，顯然郡城之下必然有着品階不低的靈脈。街道上行人熙攘，修士氣息強弱不一，但整體水平遠超青林。
雲羲神識微掃，便感應到不下十股築基期的氣息散布在附近，甚至隱隱有幾股更加晦澀深沉、令人心悸的波動，可能是築基後期甚至……金丹期老怪！
雲州郡城，果然藏龍臥虎。
“郡城有內外城之分。”柳寒煙在一旁低聲介紹，她似乎對郡城頗爲熟悉，“外城魚龍混雜，多是商鋪、客棧和散修聚集地。內城則是郡守府、各大宗門據點、以及三大家族（李、王、蘇）的本家所在，守衛森嚴，等閒不得入內。萬卷樓就在內城郡守府旁邊。”
雲羲默默記下，目光掃過街邊一座看起來頗爲氣派、掛着“仙客來”匾額的五層樓客棧。
“先在此落腳。”她說着，便向那客棧走去。如今身懷“巨款”（從赫連家修士身上搜刮的，以及陳管事給的靈石還剩不少），自然無需再露宿荒野。
要了兩間相鄰的上房，支付靈石時，那掌櫃見雲羲出手闊綽，雖衣着普通，但氣度不凡，態度立刻變得十分恭敬。
進入房間，布下簡單的隔音禁制。房間寬敞整潔，設施齊全，甚至還布置了小型的聚靈陣法，雖然效果一般，但也聊勝於無。
“說說你的計劃。”雲羲坐下，看向柳寒煙。
柳寒煙沉吟道：“萬卷樓守衛極其森嚴，更有強大陣法守護，硬闖絕無可能。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或者時機。七日後，郡守府會舉辦一場‘賞珍大會’，屆時會開放部分萬卷樓外圍區域，展示一些奇珍異寶和古籍拓本，邀請城中名流和青年才俊前往。這是我們接近並初步探查的最佳機會。”
“賞珍大會？需要請柬吧？”
“不錯。”柳寒煙點頭，“請柬難得，通常只發給內城各大家族、宗門以及有名望的散修。我們可以從其他地方弄到。”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知道外城黑市有一個專門僞造請柬的能人，只要出得起價錢，足以亂真。只是……”
“價錢不是問題。”雲羲淡淡道，“此事你去辦。需要多少靈石，來我這裏取。”她拋給柳寒煙一個裝有五百下品靈石的袋子。
柳寒煙接過沉甸甸的靈石袋，心中一喜，又有些驚訝於對方的信任和財力，連忙道：“必不負所托！我這就去聯系！”說完，便匆匆離去。
柳寒煙離開後，雲羲臉上的平靜緩緩褪去，露出一絲疲憊。連續的戰鬥、突破、逃亡，即便以她的神魂和剛剛強化的體魄，也感到了一絲倦意。更重要的是，神魂深處那陰魂不散的追蹤印記，如同附骨之蛆，時刻散發着微弱的波動，提醒着她危險的存在。
不解決這個，她寢食難安。
她盤膝坐下，再次嚐試以星辰之力和神魂力量沖刷那印記。那印記極其頑固，仿佛與她的神魂本源纏繞在了一起，每一次沖擊都如同用銼刀刮擦自己的靈魂，帶來陣陣劇痛，卻收效甚微，只能讓其暫時黯淡幾分，無法根除。
“看來，需要特殊的方法或者丹藥才能化解。”雲羲睜開眼，眸光深邃。郡城能人輩出，或許能有解決之道。
她決定出去走走，一來熟悉環境，二來打聽一下是否有祛除神魂印記的方法，或是購買一些鞏固修爲、療養神魂的丹藥。
再次披上鬥篷，遮掩容貌氣息，她走出了仙客來客棧。
外城極大，街道縱橫交錯。她信步而行，目光掃過兩旁店鋪，主要是關注那些丹藥鋪和出售功法秘術的店鋪。
不知不覺間，她走入了一條相對偏僻的街道。此地的店鋪大多老舊，客人也稀少許多。突然，她的腳步在一家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敗的小店鋪前停了下來。
店鋪沒有招牌，門面昏暗，只在角落裏掛着一個小小的、蒙塵的八卦盤標記。但雲羲的神魂卻微微一動，從這家店鋪內，感受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異常純淨古老的神魂力量波動。
她沉吟片刻，邁步走了進去。
店內光線昏暗，貨架上零零散擺放着一些看起來古舊殘破的法器、羅盤、龜甲、獸骨等物，大多靈光黯淡，像是賣不出去的陳年舊貨。一個須發皆白、滿臉皺紋、穿着邋遢道袍的老者，正趴在櫃台後打盹，鼾聲輕微。
雲羲的目光掃過那些物品，最後落在櫃台角落裏一枚不起眼的、半邊焦黑的黑色玉佩上。那股純淨古老的神魂波動，正是從這枚玉佩上散發出來的。
她伸出手，想要拿起那枚玉佩仔細查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玉佩的瞬間，那打盹的老者忽然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不買別碰……碰壞了……你賠不起……”
雲羲動作一頓，收回手，看向老者：“此物何價？”
老者這才懶洋洋地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瞥了雲羲一眼，又看了看那焦黑玉佩，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中品靈石。”
三百中品靈石？相當於三萬下品靈石！這價格對於一個看起來殘破不堪、用途不明的玉佩而言，簡直是天價！
雲羲眸光微凝：“此物有何特異之處，值這個價？”
老者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特異？老頭子我也不知道。就知道這是個老物件，陪着老頭子我睡了幾十年覺了，舍不得賣。你要嫌貴，門在那邊，好走不送。”說完，竟又趴下去，似乎懶得理會。
雲羲沉默。這老者看似普通，但她敏銳的神魂卻感知到，對方體內蟄伏着一股極其晦澀的力量，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這店鋪，也處處透着古怪。
那玉佩上的神魂波動，讓她感覺很舒服，甚至能微微安撫她神魂中因沖擊印記而產生的疲憊感。或許……此物對祛除印記有幫助？
她不再猶豫，直接從儲物袋中點出三百中品靈石，堆在櫃台上。靈石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店鋪。
老者聽到靈石碰撞的清脆聲響，猛地抬起頭，看到那堆靈氣盎然的中品靈石，睡意瞬間全無，眼睛瞪得溜圓，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他仔細打量了雲羲一番，似乎想重新評估這個穿着普通的客人。
“嘖……還真有冤大頭……”他嘀咕了一句，但手卻飛快地將靈石掃入櫃台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焦黑玉佩拿起，遞給雲羲，“貨已售出，概不退換啊。”
雲羲接過玉佩，入手溫潤，那股純淨的神魂安撫感更清晰了。她不動聲色地將玉佩收起，轉身欲走。
“等一下。”老者忽然叫住她。
雲羲回頭。
老者眯着眼睛，看着她，慢悠悠地道：“小姑娘，身上沾了不幹淨的東西，味道挺沖啊。光靠那塊‘養魂玉’，可治標不治本。”
雲羲心中猛地一震！他竟然能看出自己神魂有異？!
她停下腳步，看向老者的目光多了一絲鄭重：“請前輩指點。”
老者卻打了個哈欠，又趴了回去，揮揮手道：“指點什麼？老頭子我只會賣破爛，不會看病。城西‘鬼醫’廬，那老怪物或許有點辦法……不過找他看病，代價可不小……走吧走吧，別耽誤老頭子睡覺。”
鬼醫廬？雲羲記下這個名字，對着老者微微一揖：“多謝。”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這間古怪的店鋪。
得到養魂玉和“鬼醫”的線索，這趟出來算是收獲頗豐。她心情稍緩，繼續在街上行走，打算再去大的丹藥鋪看看。
然而，就在她經過一條人煙稀少的小巷口時，異變陡生！
嗤！嗤！嗤！
數道極其細微、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從身後和兩側同時響起！淬毒的弩箭！角度刁鑽狠辣，直取她後心、脖頸、雙腿等要害！
偷襲！而且時機、位置選擇得極其專業老辣！絕非普通劫匪！
雲羲在破空聲響起的瞬間，身體已然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她甚至沒有回頭，腳下步伐玄妙一錯，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扭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哆哆哆！幾聲悶響，淬毒的弩箭幾乎擦着她的衣衫射空，深深釘入了地面的青石板中，箭尾劇顫！
但攻擊並未停止！
兩側屋檐的陰影中，如同鬼魅般竄出四道黑影！這四人皆穿着緊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他們配合默契，兩人持淬毒短刃近身貼刺，招式陰險毒辣，直指關節、竅穴；兩人在外圍手持一種奇怪的圓筒法器，對準雲羲，隨時準備激發第二波攻擊或是限制類法術。
殺氣凜然！訓練有素！這是專業的殺手！
雲羲眼神瞬間冰冷。赫連家的人？還是張嘯？或者是……之前在城外襲擊柳寒煙的那夥人的同黨？
不容她細想，攻擊已至身前！
面對貼身的短刃突刺，雲羲不退反進，身體如同遊魚般切入兩人中間的空隙！同時雙掌閃電般拍出，後發先至，精準地拍在了兩名殺手的手腕之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兩名殺手悶哼一聲，手腕瞬間被拍碎，短刃當啷落地！他們眼中同時閃過駭然之色，好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但這些人顯然都是死士，手腕雖碎，竟毫不退縮，另一只手化掌爲爪，掏向雲羲腰腹，同時張口欲要噴出毒霧！
雲羲豈會給他們機會？星辰之力瞬間灌注雙腿，身體如同旋風般猛地一旋！
“星旋·震！”
一股無形的震蕩之力以她爲中心猛然爆發！那兩名貼身殺手如同被高速奔跑的巨獸撞中，胸骨瞬間塌陷，口中噴出混雜內髒碎塊的鮮血，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向後狠狠砸在牆壁上，軟軟滑落，眼看是活不成了！
與此同時，外圍那兩名手持圓筒法器的殺手已然激發了法器！
嗡！嗡！
兩道灰白色的光網從圓筒中噴出，迎風便長，向着雲羲籠罩而來！光網上閃爍着禁錮符文的氣息，一旦被罩住，恐怕靈力運轉都會停滯！
雲羲冷哼一聲，不閃不避，雙手十指如同彈琴般快速舞動，引動周遭天地靈氣與自身星辰之力融合！
“星輝·破法！”
點點璀璨星輝自她指尖迸發，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那兩張灰白光網！星輝與光網接觸，並未發生劇烈爆炸，而是如同沸湯潑雪般，那光網上的禁錮符文迅速黯淡、消融，兩張光網尚未完全落下，便在空中扭曲了幾下，化作點點靈光消散不見！
“什麼？！”那兩名殺手瞳孔驟縮，眼中首次露出驚駭欲絕的神色！他們的禁錮法網竟然被如此輕易地破除了？！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就在他們震驚失神的刹那，雲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然逼近！
依舊是簡單直接的一拳一掌！
嘭！嘭！
兩聲悶響！那兩名殺手甚至沒能做出任何有效抵抗，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胸口直接被洞穿！屍體軟軟倒地。
從偷襲發生到四名殺手全部斃命，不過短短兩三息時間！小巷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濃鬱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雲羲站在四具屍體中間，氣息平穩，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幾只蒼蠅。她俯下身，迅速搜查四具屍體。
屍體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品，衣物、武器都是最普通的制式，無法追蹤來源。但他們的功法路數、刺殺手段，都透着一種軍中或者大勢力培養死士特有的簡潔狠辣。
不是赫連家那種家族的風格，更像是……官府或者某個紀律極其嚴明的組織？
雲羲眉頭微蹙。自己剛來郡城，除了赫連家和張嘯，還得罪了誰？難道是因爲柳寒煙？那夥人背後的勢力如此之快就找上門了？還是……郡守府？因爲萬卷樓？
線索太少，難以判斷。
她不再停留，揮手彈出幾點星火，將四具屍體化爲灰燼，又清理了戰鬥痕跡，然後迅速離開了小巷。
經此一事，她更加意識到郡城局勢的復雜和自身處境的危險。暗處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着。
必須盡快提升實力，解決追蹤印記，並找到另一份殘圖。
回到仙客來客棧時，柳寒煙尚未回來。雲羲在房間內再次布下更強的禁制，然後取出了那枚昂貴的焦黑養魂玉。
玉佩入手，那股純淨溫和的神魂之力便緩緩滲入識海，如同清泉流過幹涸的土地，滋養着因沖擊印記而疲憊的神魂，帶來陣陣舒適感。雖然無法根除印記，但確實能極大緩解不適，長期佩戴，或許能慢慢削弱那印記。
她將養魂玉貼身戴好，然後開始打坐調息，鞏固煉氣九層巔峰的修爲，同時分出一縷神念，警惕着外界動靜。
約莫一個時辰後，柳寒煙終於回來了。她的臉色有些凝重，進入房間後立刻開啓了禁制。
“如何？”雲羲睜開眼。
“請柬弄到了。”柳寒煙取出兩張制作精美、散發着淡淡靈光的燙金請柬，“花了二百靈石，足以假亂真，除非金丹修士親自查驗，否則看不出破綻。”
雲羲接過請柬看了看，點點頭。
“但是，”柳寒煙語氣變得嚴肅，“我在黑市聽到一些風聲。赫連家在本家的一位重要長老在蒼雲山脈遺跡中隕落，赫連家震怒，已經派了更強的高手趕來郡城，據說帶隊的是赫連家的一位築基後期的客卿長老，誓要追查凶手！而且，他們似乎通過某種秘法，鎖定了凶手就在郡城方向！”
雲羲目光一凝。築基後期？赫連家的動作好快！看來那追蹤印記不僅能讓對方感知方向，甚至能大致確定範圍？
“另外，”柳寒煙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憂色，“襲擊我的那夥人，我可能有些頭緒了。他們的手法，很像是郡守府‘暗衛’的風格！”
“郡守府暗衛？”雲羲挑眉，“他們爲何要殺你奪圖？”
“我不知道。”柳寒煙搖頭，“或許郡守府也知曉殘圖的秘密，不想外人插手？或許是我之前探查郡守府時留下了痕跡？如果真是他們，那我們的麻煩就大了！郡守府的勢力，在雲州堪稱一手遮天！”
雲羲沉默。事情變得越來越復雜了。赫連家的追殺，郡守府的可能介入，還有那神秘殺手組織的窺伺……自己仿佛踏入了一個巨大的旋渦中心。
但她的眼神卻沒有任何畏懼，反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旋渦越大，水越渾，才越有機會摸到大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雲羲語氣平靜，“七日後的賞珍大會，照常進行。”
她需要親自去郡守府萬卷樓附近探查一番，確認另一份殘圖是否真的在那裏。同時，也要找機會去會一會那位城西的“鬼醫”。
柳寒煙看着雲羲平靜無波的臉龐，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些許。眼前這個人，仿佛天生就不知道恐懼爲何物。
“好！”她重重點頭。
是夜，月黑風高。
雲羲正在房中打坐，指尖輕輕摩挲着養魂玉，溫養神魂。突然，她放置在窗台和門口的幾個極其細微的星辰警示禁制，同時傳來了波動！
有人觸動了禁制！而且來的不止一人，動作極其輕巧隱秘，若非她神魂敏銳，幾乎難以察覺！
又來了！
雲羲眼中寒光一閃，悄無聲息地隱入房間角落的陰影之中，氣息徹底收斂，如同融入了黑暗。
片刻後，窗戶和門閂同時被一種特殊的手法無聲無息地打開。三道比之前更加模糊、幾乎與陰影融爲一體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滑入了房間之內。
他們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空無一人的床鋪，微微一愣。
就在他們愣神的這一刹那！
隱藏在陰影中的雲羲動了！
她沒有使用任何法術靈光，純粹依靠強大的肉身力量和速度，如同捕獵的獵豹般撲出！五指成爪，直取最後一名殺手的後頸要害！速度快得超出了視覺捕捉！
那名殺手也是身經百戰，在危機降臨的瞬間猛地向前撲躍，同時反手一刀向後撩去！
但他的動作，在雲羲眼中太慢了！
咔嚓！
一聲清脆的頸骨斷裂聲響起！雲羲的手爪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捏碎了他的頸椎！那名殺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軟倒在地，瞬間斃命！
前面兩名殺手反應極快，聽到身後異響，毫不遲疑，一人轉身揮刀橫掃，刀身上泛起詭異的綠芒，顯然是淬了劇毒！另一人則猛地張口，一道無聲無息的音波攻擊直沖雲羲神魂！
配合默契，應變極快！
雲羲身形不退反進，如同泥鰍般貼着毒刀的刀鋒滑過，那刀鋒甚至未能觸及她的衣衫！同時，她識海中的養魂玉微微一亮，那股純淨的神魂之力蕩漾開來，將那無聲的音波攻擊輕易化解於無形！
兩名殺手眼中再次露出駭然！神魂攻擊無效？！
就在他們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雲羲的雙手已然如同鐵鉗般分別扣住了他們持刀的手腕！
恐怖的力量爆發！
咔嚓！咔嚓！
兩人的手腕被瞬間捏得粉碎！慘叫聲尚未出口，雲羲的膝蓋已然如同重錘般狠狠撞在左側殺手的腹部！
“噗——！”那殺手眼球猛地凸出，鮮血混合着胃液狂噴而出，身體弓成蝦米狀，向後倒飛，重重撞在牆上，沒了聲息。
右側殺手見狀，眼中閃過絕望的瘋狂，竟不顧手腕粉碎劇痛，合身撲上，欲要抱住雲羲自爆！
雲羲眼神冰冷，扣住其手腕的手猛然向下一拗！同時另一只手快如閃電，並指如劍，點在其眉心之上！
一股凝練的星辰之力瞬間透指而出，摧毀其識海！
那殺手身體一僵，眼中的瘋狂迅速黯淡下去，軟軟倒地。
電光火石之間，三名實力更強、配合更默契的殺手，再次被全滅！
雲羲站在原地，呼吸都未曾急促一分。她看着地上的三具屍體，眼神愈發冰冷。
這些殺手，一波比一波強，一波比一波專業。背後之人，看來是不殺她誓不罷休了。
她熟練地毀屍滅跡，清理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窗邊，望向內城郡守府的方向，又望向城西“鬼醫”廬可能所在的區域。
看來，有些事情，必須要提前了。
夜色深沉，郡城的繁華之下，暗流洶涌，殺機四伏。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窗櫺，留下一道淡淡的星輝痕跡，旋即又悄然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