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雲州郡城吞沒。仙客來客棧的客房內,血腥氣已被星辰之力淨化,只餘下清冷寂寥。雲羲獨立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窗櫺,那抹淡淡的星輝痕跡早已隱沒,如同她此刻深藏於平靜面容下的洶涌心緒。
接連兩波刺殺,手段狠辣,訓練有素,絕非尋常勢力所能驅使。赫連家?郡守府暗衛?或是那 elusive 的第三方?迷霧重重,但指向皆與那搖光星核及殘圖息息相關。神魂中的追蹤印記如同懸頂之劍,時刻提醒她危機迫近。
不能再等。必須主動破局。
“鬼醫廬……”她低聲咀嚼着這個從古怪老者處得來的名字。城西,乃是郡城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之地,也是諸多見不得光交易的溫床。將醫館設於此地,其主人“鬼醫”的性情,可想而知。
她看了一眼柳寒煙緊閉的房門,並未驚動。此事凶險未卜,人多反而不便。她重新罩上灰色鬥篷,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煙,悄無聲息地滑出客棧,向着城西方向疾行。
越往西行,街道越發狹窄髒亂,燈火漸稀,空氣中彌漫着廉價的脂粉味、劣質酒氣以及某種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巡城的衛兵蹤跡罕至,取而代之的是三兩成群、眼神閃爍、氣息彪悍的散修或在陰影中窺探的不明人士。
雲羲收斂氣息,將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一個最普通的夜行者。她的神念卻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鋪開,捕捉着沿途每一絲對話和能量波動。
“……‘鬼醫’那老怪物,前幾天又把一個上門求醫的給毒啞了……”
“噓!小聲點!不想活了?不過話說回來,他那規矩真是刁鑽,救人看心情,報酬看眼緣,上次王老二拿了件家傳古玉去,差點被直接打出來……”
“但醫術是真神啊!聽說城主府的那位夫人多年前中的奇毒,多少丹師束手無策,就是被他給吊住了命……”
零碎的信息匯入耳中,逐漸拼湊出“鬼醫”性情乖張、醫術通神卻難以捉摸的形象。
循着隱約的指引和路人口中模糊的方位,她最終停在了一條散發着濃重草藥和腥臭氣味的死胡同盡頭。眼前是一扇低矮、歪斜,仿佛隨時會倒塌的木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掛着一串風幹發黑、不知是何物種的爪牙,隨風輕輕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嗒嗒聲。
門縫中透出極其微弱、忽明忽暗的幽綠色光芒,如同鬼火閃爍。
此地靈氣異常稀薄,反而彌漫着一股陰冷、死寂,卻又暗藏生機的矛盾氣息。與周圍環境的污濁格格不入。
就是這裏了。鬼醫廬。
雲羲深吸一口氣,正欲上前叩門。
突然,她身後陰影一陣扭曲,三道身着漆黑勁裝、臉戴惡鬼面具的身影如同從地底鑽出,無聲無息地封住了她的退路!他們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散發出一種極其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殺意,如同三柄出鞘即飲血的絕世凶刃!
與此同時,前方那扇破敗木門“吱呀”一聲向內打開。門內並非想象中堆滿藥材的醫館,而是一片深邃的、翻滾不休的墨綠色霧氣,霧氣中,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亮起,如同巨獸睜開雙眼,冰冷地注視着門外的一切。
一個沙啞、幹澀,仿佛兩塊生鏽鐵片摩擦的聲音從霧中緩緩傳出:
“擾人清靜……留下買路財……或者,留下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三名鬼面人同時動了!沒有呐喊,沒有靈力光華,只有最純粹、最簡潔、最致命的物理刺殺技巧!三柄薄如蟬翼、毫無反光的短刃,如同毒蛇吐信,從三個絕對刁鑽的角度,刺向雲羲周身要害!速度、力量、角度的配合,完美到了極致,遠超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波殺手!
雲羲瞳孔微縮!這三人,單論刺殺技藝,已近乎於道!絕非普通死士!
箭不容發之際,她身體仿佛失去了重量,如同狂風中的柳絮,以毫厘之差避開了兩柄短刃。同時右手食指中指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夾住了第三柄短刃的刀尖!
“叮!”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那鬼面人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尖傳來,整條手臂瞬間酸麻!他眼中閃過駭然,毫不猶豫棄刀後撤!
但雲羲的速度更快!夾住刀尖的手指微微一顫,那柄薄刃瞬間斷爲數截!她手腕一抖,其中一截斷刃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寒芒,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嗤!
血光迸現!那名棄刀後撤的鬼面人喉嚨處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他捂着喉嚨,眼中充滿難以置信的驚愕,身體軟軟倒地,氣息瞬間湮滅。
秒殺!
另外兩名鬼面人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同伴的死未能引起他們絲毫情緒波動。他們的攻擊變得更加瘋狂詭譎,身形如同鬼魅,短刃揮灑間,帶起道道殘影,封死了雲羲所有閃避空間,甚至不惜以傷換命!
雲羲眼神冰冷,在這狹小的空間內騰挪閃避,星辰之力並未外放,而是完全內蘊於拳腳之間。每一次出手,都勢大力沉,快如閃電,精準地擊打在對方攻勢的薄弱之處,發出沉悶的肉體碰撞聲。
短短數息之間,又是兩聲悶響!另外兩名鬼面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胸口凹陷,撞在兩側牆壁上,筋骨盡碎,當場斃命!
從遇襲到反殺三人,不過呼吸之間!
雲羲站在原地,氣息勻長,仿佛未曾移動過。她甩了甩指尖並不存在的血跡,目光冷冷地投向那扇依舊敞開的、翻滾着墨綠色霧氣的木門。
門內那兩點猩紅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也帶着一絲驚訝。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多了幾分玩味:
“嘖嘖嘖……好利落的身手,好狠辣的手段。星辰之力……倒是稀客。進來吧,小丫頭,讓老夫看看,是什麼麻煩纏上了你。”
話音落下,門內翻滾的墨綠色霧氣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
雲羲沒有絲毫猶豫,邁步踏入其中。
一入其中,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外界的聲音和氣息被完全隔絕。眼前是一條狹窄、向下傾斜的甬道,兩側牆壁並非磚石,而是某種暗紅色的、仿佛還在微微蠕動的肉質壁膜,表面布滿粗細不一的血管狀紋路,隱隱有粘稠的液體滲出。空氣中彌漫着濃鬱到化不開的、成千上萬種草藥混合發酵後的奇異氣味,辛辣、苦澀、腥甜……種種味道交織,直沖腦海,甚至能引動靈力微微紊亂。
甬道盡頭,是一個開闊的洞窟。洞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沸騰着的墨綠色水池,池中不斷冒出咕嘟咕嘟的氣泡,每一個氣泡破裂,都散發出一股不同的藥味或毒氣。池子周圍,雜亂無章地堆滿了各種千奇百怪的東西:森白的獸骨、浸泡在琉璃罐中的怪異器官、幹枯的藤蔓、閃爍着各色幽光的礦石、乃至一些殘缺的法器碎片……
一個佝僂、瘦小的身影,正背對着她,蹲在池邊,用一根巨大的骨棒攪拌着池中粘稠的液體。他穿着沾滿污漬的寬大袍子,頭發稀疏灰白,亂如鳥巢。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頭。
那是一張布滿深深褶皺和暗綠色斑點的臉,仿佛經歷了無數歲月侵蝕。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瞳孔竟然是詭異的豎瞳,如同貓科動物,閃爍着冰冷、好奇、又帶着一絲瘋狂的光芒。正是雲羲在之前那間古怪店鋪感受到的晦澀氣息的主人!
“坐。”鬼醫隨意地指了指旁邊一個用不知名頭骨打磨而成的“凳子”。
雲羲並未坐下,只是平靜地看着他:“前輩知曉我要來?”
“哼,你身上那詛咒印記的臭味,隔着一百裏地老夫都能聞到。”鬼醫嗤笑一聲,放下骨棒,站起身,他的身材比看起來還要矮小,卻自有一股逼人的氣勢,“赫連家的‘跗骨魂咒’,還有點……嗯?郡守府‘巡天鏡’打下的一絲‘鏡光標記’?嘖嘖,小丫頭,你惹禍的本事不小啊!”
雲羲心中微震。鬼醫不僅看出了赫連家的追蹤印記,竟然還點出了另一道更加隱秘的標記!郡守府巡天鏡?莫非是之前闖入遺跡時被某種監察手段無意中掃到的?
“可能祛除?”她直接問道。
“能,也不能。”鬼醫繞着雲羲走了一圈,豎瞳中閃爍着審視的光芒,鼻子還微微抽動,像是在品鑑什麼,“跗骨魂咒好辦,無非是耗費些珍稀魂材,老夫調配一劑‘焚魂湯’,泡上幾個時辰,便能將其煉化。但那‘鏡光標記’……麻煩些。此乃巡天鏡自動打下,與其本體有一絲微弱聯系,強行祛除,必被施術者察覺。打草驚蛇,後果更糟。”
“有何法可解?”
“兩個法子。”鬼醫伸出兩根幹枯的手指,“一,找到巡天鏡本體,老夫可教你一秘法,短暫隔絕其感應,再徐徐圖之。二,尋一件能蒙蔽天機、隔絕感應的異寶,長期佩戴,亦可無虞。不過這類異寶,可比你這小命還值錢。”
雲羲沉默。巡天鏡必然深藏郡守府核心,找到它難於登天。蒙蔽天機的異寶,更是可遇不可求。
“若暫時只祛除魂咒,那鏡光標記會如何?”
“嘿嘿,那就好比黑夜裏的螢火蟲,更加顯眼了。”鬼醫咧嘴一笑,露出黑黃的尖牙,“郡守府那幫懶貨或許平時不會注意這微不足道的標記,但若你鬧出點動靜,或者有人特意用巡天鏡搜查,一抓一個準。”
雲羲眸光閃爍,瞬間有了決斷:“請前輩先爲我祛除魂咒。報酬幾何?”
“報酬?”鬼醫舔了舔嘴唇,豎瞳中貪婪之光一閃,“老夫對金銀靈石沒興趣。看你小丫頭根基古怪,星辰之力純粹得嚇人……這樣吧,留下三滴你的心頭精血,再告訴老夫,你這身星辰之力,從何而來?”
心頭精血,關乎本源!至於星辰之力的來源,更是絕不能外泄之秘!
雲羲眼神驟然一冷,周身氣息變得危險起來:“前輩不覺得,這個要求過分了嗎?”
“過分?”鬼醫嘿嘿怪笑,周身那股晦澀的氣息陡然暴漲,壓得洞窟內的空氣都幾乎凝固,“在鬼醫廬,老夫的規矩,就是規矩!你可以選擇不答應,現在就滾出去。或者……試試看能不能強行‘請’老夫出手?”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雲羲體內星辰之力緩緩流轉,丹田內星核微震,對抗着那無形的壓力。她毫不退縮地迎着鬼醫那瘋狂而貪婪的目光。
就在雙方氣勢一觸即發之際——
“咳咳……鬼佬,你又開始嚇唬小朋友了?”一個溫和帶笑的年輕男聲,忽然從洞窟另一個入口處傳來。
雲羲心中一驚!她竟完全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只見一個穿着月白色長衫、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的年輕男子,緩步從陰影中走出。他面容俊雅,嘴角含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眼神清澈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其氣息溫潤如玉,竟讓人難以察覺其具體修爲深淺。
他的出現,瞬間沖淡了洞窟內緊張的氣氛。
“司徒小子?!你怎麼又摸進來了?!”鬼醫看到來人,眉頭緊皺,顯得十分不耐,但周身那可怕的氣息卻下意識收斂了幾分。
“自然是來送藥的。”被稱爲司徒的年輕人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遞給鬼醫,“您要的‘三陰腦髓草’,晚輩幸不辱命。”
鬼醫一把抓過玉盒,打開仔細查驗了一下,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嘟囔道:“算你小子還有點用處……”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盒收好,又瞥了雲羲一眼,對那司徒小子道:“這丫頭身上的麻煩,你感興趣?”
司徒弘這才將目光轉向雲羲,笑容溫和,拱手道:“在下司徒弘,見過姑娘。姑娘似乎遇到了些麻煩?若不介意,或許在下可代爲說項一二?鬼佬他老人家就是脾氣怪了些,醫者父母心還是有的。”
雲羲目光掃過司徒弘,此人看似溫和無害,但能自由出入鬼醫廬,且讓性情乖戾的鬼醫有所收斂,絕非簡單人物。她神色不變,淡淡道:“我的麻煩,自己會解決。不勞閣下費心。”
司徒弘也不介意,依舊笑道:“是在下唐突了。不過,姑娘身上的‘鏡光標記’,在下或有一法,可暫解燃眉之急。”
“哦?”雲羲挑眉。
司徒弘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色澤古拙溫潤的白色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繁復的雲紋,中心卻有一點天然的、如同眼眸般的暗影。“此乃‘遮天佩’,乃家傳古物,有蒙蔽天機、隔絕探查之效。雖無法完全祛除‘鏡光標記’,但足以讓其感應變得極其微弱,除非巡天鏡本體在極近處專門針對姑娘探查,否則當可無虞。”
能蒙蔽天機的異寶!竟就這般輕易拿出?
雲羲並未立刻去接,只是看着司徒弘:“條件?”
“姑娘快人快語。”司徒弘笑容更深,“在下對姑娘並無惡意,只是覺得與姑娘投緣,想結個善緣。此佩可暫借姑娘佩戴,待姑娘解決了自身麻煩,再歸還於我不遲。至於鬼佬這裏……”他看向鬼醫,“就看在下的面子上,尋常收取些靈石費用,先幫姑娘祛了那魂咒如何?精血之事,暫且作罷。”
鬼醫哼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情願,但看了看司徒弘,又嘀咕了幾句,最終對雲羲道:“算你小子走運!一萬下品靈石,魂咒老夫幫你祛了!”
這個價格依舊高昂,但比起三滴心頭精血,已是天壤之別。
雲羲深深看了司徒弘一眼。此人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目的不明,但這“遮天佩”確實是她眼下急需之物。
“好。”她不再猶豫,直接點出一萬靈石給鬼醫,然後從司徒弘手中接過了那枚“遮天佩”。
玉佩入手溫涼,那股蒙蔽天機的奇異力量瞬間將她籠罩,神魂深處那兩道印記的波動,尤其是那“鏡光標記”,果然變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感知!
“姑娘爽快。”司徒弘微微一笑,“既如此,不打擾姑娘療傷了。在下告辭,日後有緣,想必自會相見。”說完,他對鬼醫點了點頭,又對雲羲拱了拱手,便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雲羲握着遮天佩,心中疑慮未消,但眼下並非深究之時。
“跳進那個池子裏去!泡夠三個時辰!期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準出來,不準運功抵抗!否則魂飛魄散,可別怪老夫!”鬼醫指着那沸騰的墨綠色毒池,沒好氣地吼道。
雲羲看了一眼那不斷冒出詭異氣泡、散發着刺鼻氣味的池水,沒有絲毫猶豫,褪下鬥篷和外衫(內裏穿着貼身勁裝),一步步走入池中。
嗤——!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那池水仿佛擁有生命般,瘋狂地鑽入她的毛孔,侵蝕着她的血肉經脈,更是直接沖向她的識海,灼燒着她的神魂!那感覺,比之前吸收星核時更加痛苦百倍!
她死死咬住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卻謹記鬼醫之言,不運功抵抗,任由那恐怖的藥力毒力在體內肆虐,與那“跗骨魂咒”相互糾纏、煉化。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中緩慢流逝。
三個時辰後,當雲羲從池中走出時,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但一雙眸子卻更加明亮深邃。神魂中那道屬於赫連家的“跗骨魂咒”,已然消失無蹤!雖然神魂因煉化而有些虛弱,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鬼醫丟給她一個破舊的藥瓶:“每日一粒,溫養三天。滾吧!”
雲羲接過藥瓶,深深看了鬼醫一眼,披上鬥篷,拱手一禮:“多謝前輩。”隨即轉身離開了這詭異的鬼醫廬。
回到客棧房間,天色已近黎明。柳寒煙仍在調息,並未察覺她外出。
雲羲盤膝坐下,吞服了一粒鬼醫給的丹藥,藥力化開,滋養着受損的神魂。她握着那枚“遮天佩”,感受着其神奇的功效,腦海中卻不斷回閃着司徒弘那溫和的笑容。
此人,到底是誰?目的何在?真的只是結個善緣?
還有那郡守府的“鏡光標記”……雖被遮掩,終究是隱患。
七日後的賞珍大會,必須要去。不僅要探查殘圖,或許也能尋到關於巡天鏡的線索。
她閉上雙眼,一邊調息,一邊開始在識海中推演模擬郡守府可能的地形、守衛分布以及萬卷樓的結構。無數信息流劃過,如同星辰運轉,軌跡萬千。
當第一縷晨光再次透過窗櫺時,雲羲緩緩睜開眼,眸中疲憊盡去,只餘一片清明與冷靜。
風暴將至,而她,已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指尖,一枚由星辰之力凝聚的微小符文悄然浮現,又悄然湮滅。
棋局已開,落子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