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沈思瑤說要幫忙罵沈清玥，顧然啞然失笑，心底涌起一絲暖流。
沈思瑤的維護直白而熱烈，帶着不諳世事的天真，但卻溫暖他的心。
“真的沒事，思瑤。你姐可能壓力大。”
“壓力大也不能拿你撒氣啊！”
沈思瑤不依不饒，隨即又像想起什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顧然。
“不過沒關系，現在我回來了。這個寒假，我來罩着你。
保證讓我姐不敢再凶你！我還要監督你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你看你，肯定又瘦了！”
顧然無奈地笑了笑，沒有反駁。沈思瑤的活力如同溫暖的溪流， 給他帶來一種久違的、輕鬆的感覺。
回到別墅，沈清玥還沒下班。沈思瑤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和顧然一起把行李搬到二樓她常住的那間客房。
“顧然哥，放這裏就行，待會我自己收拾。”
“毛絨熊放床頭。”
“哇！我的專屬拖鞋還在！顧然哥你真好，還幫我收着。”
沈思瑤嘰嘰喳喳，像只歡快的小麻雀，瞬間讓這棟冷冰冰的大房子充滿了生氣。
顧然任勞任怨地幫她整理，看着沈思瑤明媚的笑臉，眼底不自覺地染上幾分柔和。
當沈清玥結束一個冗長的跨國視頻會議，帶着一身疲憊回到家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客廳裏，沈思瑤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裏抱着一個巨大的薯片袋子，正對着電視裏的綜藝節目笑得前仰後合。
而顧然，正坐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杯溫水，雖然依舊沉默，但眉宇間那份慣常的沉鬱似乎淡去了不少。
甚至在沈思瑤誇張地模仿電視裏的人物時，顧然的嘴角也微微上揚着，帶着一絲罕見的、真實的放鬆笑意。
這幅畫面，莫名地刺到了沈清玥的眼。
她站在玄關處，看着燈光下妹妹青春洋溢的笑臉和顧然臉上那抹她從未見過的柔和，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和不舒服感又悄然滋生。她換鞋的動作都重了幾分。
“姐！你回來啦！”
沈思瑤聽到動靜，像只小鹿一樣蹦跳着跑過來，給了沈清玥一個大大的擁抱，“累壞了吧？顧然哥給你溫着湯呢，我去給你盛。”
沈清玥被妹妹的熱情沖得微微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顧然。
顧然已經站起身，臉上的那絲柔和迅速斂去，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無波，微微頷首。
“回來啦。湯在廚房溫着，我去拿。”
說完，顧然轉身走向廚房。那瞬間的轉變，快得讓沈清玥有些恍惚。
剛才那個對着思瑤淺笑的男人，和眼前這個恭敬疏離的“顧然”，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夾雜着被忽視的惱意，涌上沈清玥的心頭。
“不用了，我不餓。”
沈清玥的聲音有些生硬，她脫下大衣遞給迎上來的沈思瑤，目光掃過顧然走向廚房的背影。
“思瑤，你東西都收拾好了？爸媽那邊打電話催了，你住兩天就回去吧。”
沈思瑤抱着大衣，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撇撇嘴道，“哎呀，我才剛來！爸媽那邊我都說好了，寒假我要在這裏陪你。順便...幫顧然哥分擔點家務。”
她沈思瑤特意提到顧然，還偷偷朝廚房方向眨了眨眼。
這個親昵的小動作，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在了沈清玥敏感的神經上。她看着妹妹看向顧然時那毫不掩飾的親近和依賴，心底的警鈴瞬間大作！
沈清玥柳眉一蹙，她發現妹妹對顧然的感覺，似乎真的不太一樣了。
可她從未跟妹妹提起協議的事，後者應該不知道才對。
“這裏不需要你分擔什麼家務。”
沈清玥的語氣冷了下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道，“顧然會處理好。你在這裏只會添亂。聽話，過兩天就回去。”
“姐！”
沈思瑤不滿地跺腳，“你怎麼這樣！我就要住這裏！顧然哥都沒嫌我添亂！是吧顧然哥？”
顧然端着溫熱的湯盅走出來，正好聽到這句。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掃過臉色不虞的沈清玥和一臉倔強的沈思瑤，將湯盅放在餐廳桌上。
“思瑤想住多久都行。別墅房間很多。家務什麼的，我會做好的。”
沈清玥被顧然這四兩撥千斤的回答噎了一下，臉色更沉了。
她看着顧然那張過分平靜的臉，又看看妹妹對顧然那副全然信任和依賴的模樣，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和一種被聯手“背叛”的錯覺讓她胸口發悶。
“隨便你！”
沈清玥煩躁地丟下一句，看也沒看那碗湯，轉身徑直走向樓梯。
“我累了，先上去休息。思瑤，你早點睡，別太吵。”
鞋子踩在樓梯上，發出沉重而急促的聲響，泄露了她此刻糟糕的心情。
沈思瑤對着姐姐上樓的背影，做了個鬼臉，隨後看向顧然，壓低聲音道，“你看，我姐更年期提前了吧，脾氣這麼臭！
顧然哥，你別理她，快來陪我吃薯片看電視，這個綜藝可搞笑了！”
沈思瑤不由分說地拉着顧然坐回沙發，把薯片袋子塞進他手裏。
顧然看着手裏被硬塞的薯片，再看看沈思瑤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
他象征性地拿了一片，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喧鬧的畫面，心思卻早已飄遠。
沈清玥剛才那冰冷的眼神和帶着警告意味的話語，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心頭。
他知道沈思瑤對他這份純粹的、熾熱的好感，如同一把雙刃劍，在溫暖他的同時，也可能將他推向更危險的境地。
沈清玥的脾氣越來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