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周揚一桌人便走了，臨走前還看了一眼這邊。
直到周揚一夥人消失在門口，沈思瑤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着胸口。
“嚇死我了，總算走了！這個周揚，跟牛皮糖一樣，煩死了！”
說完，她才鬆開挽着顧然的手，臉上還帶着勝利的紅暈和些許羞澀。
顧然收回手臂，感覺那塊被挽過的地方還殘留着少女的溫度，無奈地看向沈思瑤。
“思瑤，下次別這樣了。這樣對你名聲不好。”
顧然的語氣帶着兄長般的責備，但眼神裏並無真正的怒意。
怕什麼嘛！”
沈思瑤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拿起筷子繼續涮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顧然，“顧然哥，你剛才太帥了！簡直氣場兩米八！你看那個周揚，被你一句話就噎得說不出話，灰溜溜地跑了！”
她越說越興奮，臉頰紅撲撲的，“而且...而且我說你是我男朋友...也不算全錯嘛！”
最後這句話，她說得很小聲，帶着點嬌羞，飛快地瞟了顧然一眼，又低下頭去戳碗裏的蝦滑。
顧然的心猛地一跳！
沈思瑤這近乎表白的話語和嬌羞的神態，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讓他平靜的心緒瞬間起了波瀾。
顧然看着沈思瑤低垂的、泛着紅暈的側臉，看着她因爲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後者對自己的感情似乎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認真和熾熱！
他沒感到開心，反而覺得恐慌！
顧然回應不了這份感情。
他的生命如同風中殘燭，他的身份尷尬而卑微，他給不了任何人未來，尤其是沈思瑤這樣明媚美好的女孩。
顧然垂下眼瞼，掩飾住眼底翻涌的復雜情緒，拿起公筷，默默地給沈思瑤夾了一塊她喜歡的牛肉丸，聲音低沉溫和，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距離感。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思瑤看着碗裏多出來的牛肉丸，又看看顧然平靜的側臉，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被更強烈的歡喜取代。
至少顧然沒有生氣，也沒有否認，還讓她靠了。
甚至還默認了男朋友的身份，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沈思瑤開心地夾起牛肉丸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嗯，顧然哥你也吃，這個超好吃！”
晚餐在沈思瑤的嘰嘰喳喳和顧然的沉默陪伴中結束。
沈思瑤的心情顯然極好，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哼歌。
顧然安靜地開着車，心頭那份沉甸甸的、無法回應的情愫，讓他倍感疲憊。
回到別墅，時間還不算太晚。
沈思瑤蹦蹦跳跳地打開門，卻看見沈清玥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拿着一份文件，但明顯心不在焉，目光沉沉地盯着門口的方向。
“姐！我們回來啦！那家火鍋超級好吃！下次帶你去！”沈思瑤歡快地打招呼。
沈清玥的目光掠過沈思瑤，直接落在隨後進門的顧然身上。她的眼神銳利，帶着一絲憤怒。
“顧然，你跟我來書房一下。”
沈思瑤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姐？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啊？”
“沒你的事，回你房間去。”沈清玥的語氣不容置疑。
顧然的心沉了下去。他大概猜到了原因。他給了沈思瑤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沒事，然後沉默地跟在沈清玥身後，走向二樓書房。
書房門關上。
沈清玥沒有開大燈，只開了書桌上的一盞台燈，光線昏暗。她轉過身，將手機屏幕猛地懟到顧然面前。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正是火鍋店裏沈思瑤親昵挽着顧然的手臂，頭靠在他肩膀上，笑容甜蜜。
照片的角度抓拍得極其刁鑽，將那份“親密”渲染得淋漓盡致。
氣憤的沈清玥手指微微顫抖，照片縮小。露出了聊天頁面下面一行字。
照片下面是林薇發來的信息。
【“清玥，快管管你妹妹和“妹夫”吧！】
【這恩愛秀的，整個火鍋店都看見了！嘖嘖，思瑤這小丫頭片子，下手夠快的啊(壞笑）】
信息沒說顧然一個字不好，卻處處在說他的不是。
沈清玥收回手機，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此刻燃燒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盯着顧然，聲音因爲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顧然！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誰允許你讓她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那種舉動？！”
“誰允許你讓她叫你男朋友？！”
沈清玥的質問一聲高過一聲。
看着照片上妹妹依偎在顧然身邊的模樣，再聯想到這段時間別墅裏兩人相處時的親昵氛圍，她心底生出一股強烈的嫉妒。
她是強忍怒火，才沒打電話怒吼讓顧然滾回來。
動誰都可以，唯獨不能動她的妹妹。
嗯，蘇曼也不行。
顧然安安靜靜地站在昏暗的光線下，承受着沈清玥的怒火。
他沒有辯解周揚的糾纏，沒有解釋沈思瑤的擋箭牌行爲，因爲他知道，此刻的沈清玥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解釋。
他只是抬起眼，迎上沈清玥那雙燃燒着怒火的眸子。
“那我該怎麼做呢？讓思瑤不喜歡的人繼續糾纏她嗎？”
沈清玥猛地噎住，張着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反駁不了。
她心頭那股怒火無處發泄，憋得她幾乎要爆炸！
“你！”
沈清玥指着顧然，手指因爲用力而微微顫抖，卻再也說不出任何指責的話。
她猛地抓起書桌上的一個水晶鎮紙，狠狠地砸在地毯上。
“滾出去！”
水晶鎮紙沒有碎裂，只是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在厚厚的地毯上滾了幾圈，停在了牆邊。
顧然的目光在那鎮紙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嘲諷。
或許在沈清玥眼裏，自己和書房裏的物件沒什麼區別。
“是，沈總。”
說完，顧然不再看沈清玥那張因失控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轉身，拉開書房的門，走了出去，並輕輕將門帶上。
門外沈思瑤正焦急地貼門偷聽，看到顧然出來，立馬抓住後者的手臂，一臉急切。
“顧然哥，我姐是不是罵你了？”
“沒事，思瑤。”
顧然輕輕拂開沈思瑤的手，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沈思瑤看着顧然消失在樓梯轉角，又看看緊閉的書房門，小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不解。
她不明白爲什麼姐姐對顧然哥總是這麼凶。爲什麼顧然總是默默承受。
她咬了咬嘴唇，暗暗下定決心。
這個寒假，她一定要保護好顧然！絕不讓姐姐再欺負顧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