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看,贏餘究竟如何慧眼識人。
“巡察官到了!”
“村長速速召集全村,即刻到村口集合!”
一陣急促的鑼聲響起,伴隨着洪亮的喊聲。
原本陪在張蒼身旁的村長大驚失色,慌忙沖出帳外。
張蒼一怔,隨即與李濤一同走出帳篷。
只見一名綠衣武將,虎背熊腰,面如重棗,長須飄然,正騎着一匹駿馬,在十幾名輕甲遊繳的簇擁下,緩緩行至村口。
張蒼還未回神,那人已抬眼望來,狹長的丹鳳眼中寒芒乍現。
刹那間,張蒼只覺渾身如被刀鋒掠過,汗毛倒豎!
“李……李校尉,此人如何?”
“……”
李濤眉頭緊鎖,手已按在劍柄上,掌心滲出冷汗。
下一刻,關雲長一扯繮繩,策馬徑直朝二人走來。
在治所內。
贏餘微微抬眼:“雲長可接到張蒼了?”
他對張蒼頗感玩味。
此人抵達封地已有五日,卻遲遲不來拜見。
關於張蒼的事跡,贏餘自然知曉。
大漢丞相,晚年嗜飲人乳,乃長壽博學之士,治國之才非凡。
李斯之師弟,史載其能,堪稱才俊。
若以武將標準衡量,其政略當在九十分之上,位列七星武將無疑。
不過,贏餘對此人興趣寥寥。
畢竟張蒼乃大秦御史,乃始皇之臣,他無意與父親爭人。
何況,他所獲人才亦不遜色。
張太嶽之才,遠勝張蒼。
因此,他並不急於相見,只令張太嶽與其洽談紙張售賣一事。
相較贏餘的淡然,張蒼卻因關羽而驚嘆不已。
“如此刀法!”
“如此神力!”
“如此氣魄!”
踏入縣城後,張蒼於驛站中難掩震撼,向李濤問道:“李校尉,關雲長僅領遊繳之職,豈非大材小用?”
李濤肅然道:“御史大人,以末將之見,關大哥若上戰場,必爲將帥!”
此前他與關羽切磋武藝,雖身爲大秦校尉,卻連一刀都難以招架。
若非關羽留手,以木刀相試,他恐怕早已重傷不起。
正因如此,李濤對關羽心悅誠服,縱然官職更高,仍敬稱其爲“大哥”。
張蒼又問:“關雲長之韜略如何?”
李濤面露慚色:“末將自幼研習家傳兵法,自詡通曉兵略,然與關大哥沙盤對陣,未得一勝,甚至連平局都難求!”
“實在……難望其項背!”
“奇怪,這等人才爲何屈居爲近臣,四公子究竟有何能耐招攬到如此大才?”
張蒼心中滿是疑惑。
文武雙全。
身手不凡!
謀略過人!
不去軍中建功立業,卻甘願做贏餘身邊的近臣。
這究竟是何用意?!
“難道四公子的魅力真有如此之大?!”
張蒼不禁暗自思索。
這時,一名仆人匆匆走入房間。
“御史大人,四公子吩咐,近日事務繁忙,不便相見,但會派內政大臣前來與您商議,有事可與他詳談。”
說完,仆人便退了出去。
張蒼尚未回神,驛站外卻已傳來陣陣腳步聲。
十餘名遊繳在前開道,一輛馬車緩緩停於門前。
隨後,一名蓄着濃密胡須的中年男子邁步下車,衣袖一甩,大步流星地向張蒼走來。
……
待張太嶽離開驛站時,天色已近黃昏。
商議紙張售賣之事本無需耗費如此之久。
但張蒼執意邀他品茶,加之近日並無要緊事務,張太嶽便順水推舟,陪他閒談片刻。
“天哪!”
“真乃宰輔之才,如此大才竟屈居於此偏遠之地,實在可惜!四公子究竟從何處尋得這般人物?!”
驛站內,張蒼驚嘆連連。
先前對 ** 談時,他刻意拋出諸多難題試探張太嶽,不料對方皆能應對自如。
無論法家、儒家、墨家、陰陽學、縱橫學,無一不精,無一不曉!
更令張蒼震撼的是,張太嶽在法家學說上常有獨到見解,令他獲益良多!
甚至,他一度萌生拜師之念!
這般才學,即便是他的師兄李斯也難以企及。
恐怕唯有其師荀子——兼通儒法兩家的大家,方能與之比肩!
然而,張太嶽竟還深諳兵家之道!
這一點,連荀子都遠遠不及!
“此等人物若入朝堂,必能出將入相,四公子竟能得此等賢才輔佐,實在令人驚嘆!”
張蒼內心的震撼已無以復加。
先前的關雲長已令他稱奇,如今這張太嶽竟更勝一籌!
非但略高一籌,而是跨越了一個境界!
如此文武雙全的奇才,竟都甘願追隨贏餘。
張蒼愈發覺得贏餘深不可測!
“大、大人,咱們的任務已完成,是否該啓程回京了?”
李濤神色遲疑地問道。
"啊?既然如此,我寫封信,你帶給丞相。
任務已完成,但我還想在此多留幾日。"
"大人,這不妥。"
"有何不妥?事情辦完了,我回不回去有何關系?我不過是個小小御史,丞相還是我師兄,在外多待幾日無妨。"
"大人,屬下之意是,我的職責是保護您。
您留下,我卻離開,實在不妥。"
"哦?李校尉的意思是?"
"我也留下來,派我的親兵送信。"
李濤擠眉弄眼地說道。
與關雲長沙盤推演,他覺得自己在兵法上大有長進。
更何況,關雲長還能指點他武藝。
如此良師可遇不可求。
"哈哈,好!"
張蒼拍了拍李濤的肩膀。
二人相視一笑,頗有惺惺相惜之意。
............
張蒼與李濤留了下來。
此後,張蒼日日往縣衙跑,整日跟在張太嶽身邊。
征得贏餘同意後,張太嶽便讓張蒼協助處理政務。
李濤則像個跟班似的,天天黏在關雲長身後。
贏餘索性讓關雲長收李濤當副手。
這送上門的幫手,不用白不用。
至於二人滯留不歸之事,李斯完全不予理會。
張蒼不過是個小小御史,無關緊要。
李濤更只是個校尉,少一個也無妨。
又過了二十餘日。
贏餘屬下的官吏們突然忙碌起來。
因爲土豆要收獲了!
這是封地首次收獲土豆,贏餘極爲重視。
糧食是發展的基礎!
有糧才能壯大!
無論古今,糧食都是根本!
因此,贏餘特意叮囑張太嶽務必親力親爲,不得懈怠。
張太嶽辦事得力,內務向來由他打理。
若贏餘貿然插手,反成外行指揮內行。
況且張太嶽是系統召喚的武將,忠心耿耿。
贏餘對他絕對信任!
知人善任,方爲上策。
所以盡管重視,贏餘仍將收獲事宜全權交給張太嶽。
張太嶽不負所托。
很快便動員封地所有勞力,展開搶收。
並規定各村收獲最多者,可免一年賦稅!
在贏餘的領地上,無論是秦人還是戎人,都對挖掘土豆充滿幹勁。
沒過多久,人們察覺到了異常。
一車又一車的土豆源源不斷地運往贏餘的官署。
縣城的糧倉很快被塞滿,新倉庫尚未建成,大量土豆只能露天堆放,很快壘成小山般高聳的幾堆。
“統計顯示,秦人耕種的熟田,新糧畝產達45石!”
“戎人開墾的荒地,新糧畝產也有38石!”
張蒼握着手中的紙,雙手微微發顫,心中激動難抑。
秦人所種的熟田,產量竟高達45石一畝,折算便是4500斤!而在大秦,即便是中原最富庶的土地,畝產最多不過1.5石,僅150斤。
某些貧瘠之地,甚至連一石都達不到,全國平均畝產僅一石左右,不過百斤。
而這新糧的產量,足足是尋常糧食的45倍!即便戎人所墾生田,也是大秦均產的38倍!
張蒼感到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
然而,贏餘聽完匯報,卻皺起了眉頭。
系統曾提示,良種土豆的畝產可達5000斤。
“看來秦人的耕種方式還是太落後了。”贏餘嘆氣。
這三個月裏,他已將現代農業知識盡數傳授給張太嶽。
張太嶽雖能力出衆,但在短短時間內,仍無法讓秦人完全摒棄舊習。
此外,秦人因新糧需納稅,對其重視不足,產量自然未能達到贏餘的預期。
察覺到贏餘的不滿,張蒼小心翼翼問道:“四公子,今年收成極好,是否與百姓共慶一番?”
“這點收成算什麼豐收?哪有臉慶祝!”贏餘瞪了張蒼一眼,斥責道。
張蒼一時愕然。
45石一畝的產量,竟被稱作“這點收成”?
不想慶祝直說便是,何必如此苛刻!
他暗自腹誹贏餘吝嗇,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大秦四公子,確實是能締造奇跡之人。
不久,贏餘封地畝產45石的消息便傳遍隴西,繼而震動整個秦國。
全國上下掀起軒然 ** !!
鹹陽宮內,秦始皇緊急召集群臣議事。
"餘培育的新糧種竟能達到畝產45石!"
"此乃國之祥瑞!"
"朕要將這祥瑞推廣至全國!"
龍顏大悅的秦始皇難掩激動。
這產量遠超當前大秦平均畝產的45倍!若能在全國普及,百姓何愁溫飽?
昔日嚴苛的賦稅制度,正是因爲糧食匱乏。
如今有了這祥瑞,即便只留一成收成給百姓,也足夠全年食用。
** 年代易子而食的慘狀,從此將成爲歷史。
威嚴的始皇此刻心潮澎湃。
自贏餘離宮後,他一直在反思秦法弊端,尤其賦稅制度對民生的影響。
但軍需糧餉牽一發而動全身,改革談何容易?
這高產糧種的出現,讓始皇看到了希望。
畝產45石!即便降低賦稅,國庫收入也將數十倍增長。
軍需糧餉再不是難題!
"朕的好皇兒啊!"
始皇龍心大悅,決心全力推廣土豆種植。
有此神物,賦稅改革指日可待!
"陛下聖明!"
"此等祥瑞正當惠澤天下!"
"大秦必將永世昌盛!"
李斯立即出列附和。
贏餘的新糧種竟有如此驚人的效果!
產量足足比從前翻了四十五倍!
李斯原以爲贏餘只征收半數耕地的五成賦稅,定然無法維持封地運轉,遲早要出大亂子。
還曾暗自嘲笑這位文武雙全的四公子不過是虛有其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