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提昨晚的事了?
他會說什麼?道歉?還是繼續興師問罪?
“我喝多了。”
“有些失態。”
這算是什麼?輕描淡寫的一句“喝多了”“失態”,就想把昨晚那近乎侵犯的行爲一筆帶過?
阮知喬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泛起冰冷的嘲諷。
果然,對他而言,那根本不算什麼吧。
她努力壓下心頭的澀意,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極其勉強卻不得不維持的微笑:
“沒關系,霍先生。我已經忘了。”
她的語氣溫順大度,眼神卻低垂着,避開了他的目光。
霍聿深看着她那副明顯口是心非強裝鎮定的樣子,握着咖啡杯的指尖用力。
他當然看得出她在害怕,在抗拒,甚至還在生氣。
那句“忘了”更是假得不能再假。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似乎想再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重新拿起了平板。
道歉或者更進一步的解釋,對於習慣了掌控一切,從未低過頭的霍聿深來說,似乎太過困難。
早餐在越發沉悶的氣氛中結束。
霍聿深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今天我會晚歸,不用等我。”
“好的。”阮知喬也站起身,垂眸應道。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從她低垂的眼睫下看出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餐廳。
聽着他遠去的腳步聲和外面車子發動離開的聲音,阮知喬才緩緩抬起頭,挺直的脊背微微鬆懈下來,露出一絲疲憊。
她走到窗邊,看着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駛出淺水灣豪宅,消失在視野盡頭。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阮小姐嗎?我是Elena Lin,冒昧打擾。有些關於聿深的事情,想和你聊聊,不知今天下午是否有空一見?[附件:咖啡廳地址]】
阮知喬看着那條短信,心髒像是被一只手攥緊,剛剛平復些許的心情再次翻涌起來。
Elena Lin。
她果然找上門了。
是示威?是宣示主權?
還是昨晚霍聿深的失態,本就與她有關?
阮知喬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許久。
去,還是不去?
如果不去,仿佛是她怕了。
如果去了,又會面對怎樣的難堪?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回復。
【好,下午三點,我會準時到。】
-
下午三點,半島酒店咖啡廳。
阮知喬到的時候,Elena Lin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身材窈窕,一頭海藻般的波浪長發,美得極具攻擊性。
看到阮知喬,她微笑着抬手示意,笑容明媚,眼神卻帶着打量和一絲輕蔑。
“阮小姐,果然很準時。”Elena Lin的聲音嬌柔,帶着點慵懶的腔調。
“林小姐。”
阮知喬在她對面坐下,態度不卑不亢。
她點了一杯清水,沒有碰桌上那杯Elena提前爲她點好過於甜膩的拿鐵。
“阮小姐比我想象中還要年輕漂亮。”
Elena Lin上下掃視着她,目光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難怪能嫁給聿深。”
阮知喬沒有接話,平靜地看着她:
“林小姐想聊什麼,不妨直說。”
Elena Lin笑了笑,壓低了些聲音,帶着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卻又字字帶刺: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覺得阮小姐可能不太了解聿深。他這個人啊,看着冷,其實心思很重,壓力也大。有時候需要一些更成熟懂他的人陪在身邊,幫他放鬆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