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爵說,這輩子都不會喜歡她啊。
蘇千黎分不清現在是心裏更疼,還是掌心的傷口更疼。
有點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意識仿佛在消散……
男人殘忍的語氣還在繼續:“大小姐,你在發抖,這就受不了了嗎。”
話音落,席爵感覺到女人落在自己腰上的胳膊直接鬆開了。
甚至整個身子都軟倒了下去。
席爵心頭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撈,仿佛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要失去一樣的驚恐涌上心頭。
席爵用力抱住了女人,這才發現,蘇千黎不知道何時已經雙目緊閉,竟是已經暈了過去。
“醒醒。”席爵捏了捏她的臉,女人毫無反應。
他這才發現女人的身體是不自然的滾燙,自己的掌心也有些黏膩,抬手看到了上面的血跡,下意識望向女人昨日受傷的手掌,剛剛爲她洗澡時明明已經避開,可此刻那裏的繃帶不知道何時已經崩開,滲透出絲絲血跡。
他神色微動,想到昨天晚上,女人粗暴處理傷口的模式,以及秋寶踩上去的那一刻,她痛呼的模樣,眼神變得幽暗。
席爵撿起地上自己的衣服套在了女人身上,而後給張特助打了電話,讓他迅速派家庭醫生來。
醫生很快就到,不敢多看周圍亂七八糟的樣子,趕緊給床上的女人診治。
而後一臉凝重。
“這位女士的身體,似乎有些異樣……”
席爵目光醞起嗜血殺意,無聲切割着周圍的空間,散發出濃濃的壓迫感:“治不了?”
醫生被這氣息壓的直冒冷汗,連忙擺手:“不不不,可以治,爵爺不用擔心,只是這位女士身體底子過於虛弱,又有傷口,這才發燒,現在吃了退燒藥,休息一天,估計就沒事了。”
“嗯。”
醫生們飛快地也爲蘇千黎打了針。
最後醫生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席爵。
按他的經驗看,這女人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破壞過一次,簡單問診看不出,可能需要去醫院全面復查。
但看爵爺對這女人的態度,都把人弄暈了,醫生想大概就是爵爺自己做的,終究沒有將自己的分析說出來。
張特助非常利落地引家庭醫生走了。
席爵目光死死盯着床上的女人,心頭縈繞着醫生剛剛說的話——身體虛弱。
據他所知,蘇千黎的身體底子非常好,是蘇母喂出來的。
從小就各種補品不斷,各方面的運動各個不落,從前和自己怎麼折騰都沒有問題。
怎麼現在,底子差?
這時候,張特助回來,沒有進來,只是十分識趣地站在門口。
席爵吩咐:“去查一下,這些年,她究竟過的怎麼樣?爲什麼身體底子差?”
“是。”
這時候,席爵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是蘇茉白。
此刻已經是凌晨,剛剛他爲了方便辦事,已經把手機全部靜音,這會才看到,蘇茉白已經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了。
席爵直接拿起來接聽。
“阿爵……爵哥哥,不好了,秋寶病的嚴重,吵着要見你,你看能不能來一趟?”
蘇茉白的聲音裏帶着焦急和哭腔,又無助又溫柔的樣子,任何一個男人聽着都要心疼死。
席爵目光不動地看着面前蘇千黎打着的吊瓶,幽冷地拒絕:“現在凌晨,不方便,明天吧。”
“可是,秋寶現在真的病得很嚴重,她不見到你就不肯吃藥,我真的很擔心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會熬不住……”
“算了,確實是我太爲難爵哥哥了,這本來也不關爵哥哥的事情,我再勸勸她。”
蘇茉白說着就要掛電話。
忽然電話裏傳開秋寶的聲音:“媽媽,電話那邊是爵爸爸嗎?”
“秋寶好難受,秋寶要見爵爸爸……”
秋寶的聲音聽起來又虛弱又沙啞,聲音弱弱的,讓人聽着就揪心。
蘇茉白急忙掛斷了電話。
席爵冷漠地將手機放在一旁,靜坐了一分鍾。
“張特助,你在這盯着,不準她離開。”
“是,爵爺。”
席爵穿上張特助帶過來的新衣服,一路來到了蘇氏大樓。
……
蘇氏大樓頂層。
蘇茉白掛了電話,摸了摸秋寶的腦袋,“做的很好,對不起寶貝,讓你難受了。”
秋寶難受地吸了吸鼻子,搖頭。
“秋寶不難受,只要讓媽媽能夠開心,秋寶不論泡多少次冷水,都是值得的。”
“可是媽媽,這樣爵爸爸就能來了嗎?萬一他不來呢?畢竟,我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不!他一定會來的。”蘇茉白臉上露出平日裏沒有的狠辣,“他必須來,這樣我的計劃才能進行。”
這些年,她利用着當年在蘇千黎被執行家法時,偷聽來的消息,讓席爵誤以爲,當年一直暗中救助席爵母親的人都是自己。
他永遠不可能知道,自己在蘇家也是舉步維艱,根本不可能擁有那麼大的能量和人力,去幫助他一個大小姐身邊的下人,更不可能有能力幫他找到腎源。
這一切,都是蘇千黎做的。
她也沒想到,那個飛揚跋扈的大小姐,對當初那個身份卑賤的席爵竟然這樣攉得出去。
不過,席爵同自己一樣,憎恨姐姐,她也就放心了。
她永遠都不會告訴席爵這件事, 而她這些年也一直靠着這件事,讓席爵對她百般照顧,更是讓秋寶融入到了他們的生活之中,甚至比秋寶親爹對她還好。
可秋寶始終是霍君奕的孩子。
哪怕外界都說席爵疼秋寶,席爵心裏不可能不在乎她不是自己的女兒,所以,她必須要有一個席爵的骨肉才行。
蘇茉白拿出來一劑藥,放進了一瓶水裏,藥是無色無味的,很快就消散在水中,無影無蹤了。
她將那瓶水遞給了秋寶。
“寶貝,一會等你爵爸爸來了,就讓他喝這個,知道了嗎?”
秋寶已經燒糊塗了,卻還拼命地睜開眼,點頭:“媽媽我記住了。”
蘇茉白這才滿意,放她去睡覺了。
直到聽見有人來了,她迅速將剛睡醒的秋寶拍醒,“記住媽媽剛才和你說的話。”
席爵進來後,目光一掃,凌厲得目光讓蘇茉白莫名心中一虛。
她連忙上來想給他寬衣,“大衣給我吧。”
男人卻避開,“不用,我去看看秋寶。”
席爵徑直走入秋寶的臥室,秋寶見到他,立刻甜甜的笑了,“爵爸爸,你來了。”
“嗯。”
席爵伸出手,探了探秋寶腦門的溫度,看着秋寶已經難受的睜不開眼睛了,臉色微沉。
蘇千黎的體溫,似乎比這個還高。
“看醫生了嗎?”席爵問。
蘇茉白連忙回:“已經看過了,吃了退燒藥,醫生說要兩天才好。”
“嗯。”
秋寶這時候遞過來一瓶水:“爵爸爸,你辛苦了,喝點水吧。”
席爵接過來,卻並沒有喝。
“你好好休息,明天再來看你。”他說完,起身就要離去。
秋寶下意識抓住他的手,不想讓他走。
“爵爸爸,你已經很累了,要不喝口水再走?”
席爵目光凌厲的掃向秋寶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秋寶嚇了一跳,卻咬着牙關,不肯鬆手。
蘇茉白這個時候也上前。
“爵哥哥,秋寶平時心思細,看你這麼累還來看她,只是關心你,想讓你喝口水。”
“你別生氣,秋寶,聽話,快鬆開。”
秋寶這才聽話地放開了自己的手。
“爵爸爸,你今晚就留下來陪我嘛,我想要你陪我。”
秋寶試圖撒嬌。
之前,爵爸爸會因爲這個,給她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這次應該也不例外吧。
秋寶期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