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津師兄?
這個稱呼,讓陳津愣了一下。
他穿越過來,聽得最多的就是“廢物”、“軟柿子”,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麼客氣的稱呼叫他。
而且,還是個女的。
陳津低頭看了看自己。
上身光着,滿是沒擦幹淨的黑色污垢。
下身就一條破爛褲衩。
房間裏一片狼藉,門還破了個大洞。
這形象,怎麼看怎麼像剛被洗劫過的難民。
“誰?”
他一邊飛快地從床腳撈起一件還算幹淨的舊衣服套上,一邊沉聲問道。
“我……我是劉青青,師兄,我來給你送這個月的月例丹藥。”
門外的聲音更小了,帶着一絲緊張。
劉青青?
陳津在原主的記憶裏搜索了一下。
很快,一個瘦弱的身影浮現在腦海。
劉青青,和他一樣,是外門裏最底層的弟子,煉氣一層,天賦甚至比原主還差。
因爲性格懦弱,也經常被人欺負。
原主有一次被搶了丹藥,心情鬱悶,坐在石頭上發呆,是這個小姑娘路過,把自己僅有的半個饅頭分給了他。
算是在這冰冷宗門裏,爲數不多的一點溫暖。
“門壞了,直接進來吧。”
陳津整理了一下衣服,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門框外,一個梳着雙丫髻,穿着洗得發白的灰色弟子服的少女,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面黃肌瘦,但一雙眼睛很大,顯得有些怯生生的。
當她看到房間裏的慘狀,尤其是牆上那個大洞時,小臉瞬間就白了。
“陳……陳師兄,你……你又被王虎師兄他們欺負了?”
她手裏緊緊攥着一個小瓷瓶,聲音都在發抖。
說着,她的眼圈就紅了。
顯然,是把眼前這一切,都當成了王虎的傑作。
陳津心裏有些無語。
姑娘,你真相了,但又沒完全真相。
欺負是欺負了,但被欺負的那個,不是我。
他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劉青青的眼淚差點就掉下來了,她把手裏的瓷瓶遞了過去,帶着哭腔說:“師兄,對不起,我……我來晚了。這是你的月例,我幫你領回來了。”
陳津接了過來。
三枚下品聚氣丹。
和他之前給王虎的一模一樣。
這就是外門底層弟子的全部家當。
可憐。
太可憐了。
“沒事。”陳津把瓷瓶隨手揣進懷裏,動作很平靜。
劉青青卻愣住了。
她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着陳津,一雙大眼睛裏充滿了疑惑。
今天的陳師兄,好像……有點不一樣。
以前的陳師兄,每次被欺負完,都會垂頭喪氣,滿臉的絕望和不甘。
可今天的他,太平靜了。
平靜得有些嚇人。
而且……
劉青青的臉頰,悄悄地紅了。
她發現,陳師兄好像變好看了。
雖然臉上還有些沒洗幹淨的黑印子,但五官的輪廓卻變得特別清晰,眉眼也比以前英氣了好多。
尤其是他身上,似乎有種說不出來的氣勢。
明明就那麼站着,卻讓她感覺有些喘不過氣,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這就是《反派氣場》的被動效果嗎?
陳津也察覺到了小姑娘的異樣。
他心裏暗自嘀咕。
這“壞男人吸引力”不會對這麼個小丫頭片子也生效吧?
罪過,罪過。
“還有事嗎?”陳津問道。
“啊?沒……沒事了。”劉青青被他一看,立刻低下頭,緊張地擺着手,“我……我就是看你這裏……要不要我幫你收拾一下?”
“不用。”
陳津拒絕得很幹脆。
開玩笑,他房間裏又是陣盤又是洗髓靈液葫蘆的,怎麼能讓第二個人碰。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囂張的腳步聲和吵嚷聲。
“媽的,虎哥這是怎麼了?被人打成這樣?”
“誰膽子這麼大,敢在外門動虎哥?”
“聽虎哥說,是那個叫陳津的廢物搞的鬼!說他藏了修爲,還用了什麼妖法!”
“走,去看看!非把那小子的皮扒了不可!”
三四個身材壯碩,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外門弟子,氣勢洶洶地堵在了陳津的破門口。
他們都是王虎的跟班。
當他們看到屋裏的陳津,和旁邊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劉青青時,臉上都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爲首的一個刀疤臉,目光在劉青青身上掃來掃去。
“喲,陳津,可以啊,屋裏還藏着個小美人?”
“難怪敢對虎哥動手,是想英雄救美?”
劉青青嚇得躲到了陳津的身後,小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
陳津的眉頭皺了起來。
麻煩。
真是麻煩。
他現在是煉氣五層,捏死這幾個煉氣二、三層的嘍囉,比捏死螞蟻還簡單。
但問題是,不能暴露實力。
一旦暴露,必然會引起宗門的注意。
一個隱忍三年的“廢物”,一夜之間變成了煉氣五層的高手?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有問題。
到時候被抓去審問,切片研究都是輕的。
不符合苟道。
必須用一種更“合理”的方式解決。
“幾位師兄,有事嗎?”
陳津往前站了一步,將劉青青完全擋在身後,語氣依舊平淡。
“有事嗎?”刀疤臉笑了,“你把虎哥打成那樣,你說我們來幹什麼?”
“把他抓起來,帶回去給虎哥發落!”
“旁邊那小妞也一起帶走,讓虎哥消消氣!”
幾個跟班獰笑着,就要沖進來。
劉青青嚇得閉上了眼睛。
完了。
陳師兄剛剛才被欺負完,現在又來了一群人。
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打得過。
然而,陳津卻一動不動。
他只是看着那幾個沖過來的人,緩緩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王虎,剛從我這裏離開。”
“你們,是想跟他一樣嗎?”
話音落下。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反派氣場(初級)威懾效果已觸發!】
那幾個正要沖進來的跟班,腳步猛地一頓。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一樣,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他們看着眼前的陳津。
明明還是那個人,還是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可給他們的感覺,卻完全變了。
那平靜的表情,那淡漠的語氣,配合上這滿屋的狼藉和牆上的大洞……
他們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王虎回來時那淒慘的模樣。
手腕斷裂,渾身是傷,滿臉的驚恐與屈辱。
難道……
難道真是眼前這個“廢物”幹的?
刀疤臉的額頭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你對虎哥做了什麼?”
陳津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牆上的那個大洞。
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房門。
意思很明顯。
一個是從這裏被打出去的。
另一個,是自己滾出去的。
選一個吧。
那幾個跟班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不是傻子。
王虎是煉氣三層,他們幾個最強的刀疤臉,也才煉氣二層。
連王虎都被打成了那副德性,他們上去,不是送菜嗎?
這個陳津,絕對有問題!
他絕對不是煉氣一層!
扮豬吃虎!這他媽是個狠人啊!
“走……我們走!”
刀疤臉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句狠話都沒敢放,轉身就跑。
另外幾個人也如蒙大赦,屁滾尿流地跟着跑了。
轉眼間,門口就清靜了。
房間裏,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躲在陳津身後的劉青青,緩緩地睜開眼睛。
她看着陳津的背影,小嘴張成了“O”型,滿臉的不可思議。
就……就這麼走了?
陳師兄一沒動手,二沒罵人,就說了兩句話,就把那幾個凶神惡煞的家夥給嚇跑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高大而可靠的背影,心髒不爭氣地“砰砰”狂跳起來。
陳師兄,他……他到底是什麼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