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唯一的聲響,是劉青青那急促的呼吸聲。
她呆呆地看着陳津的背影,腦子裏一片空白。
陳津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很平靜,仿佛剛才只是趕走了幾只煩人的蒼蠅。
“他們走了。”
他的聲音,將劉青青從震驚中拉回了現實。
“啊……對!走了!”她用力地點着頭,小臉因爲激動和難以置信而漲得通紅,“陳……陳師兄,你好厲害!”
厲害?
陳津只是站着說了幾句話而已。
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沒什麼。”他淡淡地說道。
這份風輕雲淡,落在劉青青的眼中,卻成了深不可測的代名詞。
根本不用動手,只憑幾句話,就嚇退了那幾個臭名昭著的惡霸。
這是何等的境界?
“師兄,你的房間……還有門……”她看着這一片狼藉,心疼得不行,“我……我幫你收拾一下吧!”
“不用。”陳津立刻拒絕。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還未完全隱去光芒的陣盤。
“我需要打坐恢復,你先回去吧。”
“可是……”劉青青有些猶豫。
“回去。”陳津的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簡單的兩個字,仿佛帶着一股奇特的魔力。
劉青青的心猛地一跳,再也不敢多說什麼。
“好……好的!那,陳師兄你多保重!要是……要是他們再來,你……”
“他們不會來了。”陳津打斷了她的話。
那份自信,極具感染力。
劉青青又點了點頭,一雙大眼睛裏,仿佛有星星在閃爍。“嗯!那我走了!師兄你別太累了!”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才邁着比來時輕快了許多的步伐,從那破爛的門框裏小跑着離開了。
陳津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這才鬆了口氣。
跟人打交道,可比打架累多了。
尤其還是個心地善良的小姑娘。
他總算有時間來處理殘局。
首先,是戰利品。
他將王虎的那個儲物袋倒了個幹淨。
一堆東西譁啦啦地掉在床板上。
四五十枚聚氣丹,大多是下品。
十幾塊下品靈石。
還有幾瓶廉價的療傷藥膏。
“真窮。”
陳津嫌棄地搖了搖頭。
一個煉氣三層,在外門食物鏈頂端的惡霸,就這點家當?寒酸。
不過,聊勝於無。
他將東西都收好,然後開始動手清理自己和房間。
當他擦去身上最後一層黑色污垢,看着水盆裏自己清晰的倒影時,也不由得嘖嘖稱奇。
面孔還是那張面孔,但五官輪廓更加分明,皮膚也變得白皙細膩。
配合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反派氣場》,再也沒有了半分軟弱可欺的模樣。
就在他準備端着髒水出門倒掉時。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叮!】
【檢測到劇情線發生偏離!】
【因宿主幹預,關鍵人物“王虎”已喪失行動能力,原劇情“唐桑後山受辱”事件已取消。】
【世界因果線正在進行微弱修正……】
【全新劇情事件已生成!】
陳津的動作一頓。
新事件?
【觸發緊急任務:天才的公開處刑。】
【任務描述:主角唐桑,因錯失機緣,道心受創,正在外門演武場被人公開挑戰。他的尊嚴,即將被碾碎在塵埃裏。】
【宿主,作爲一名合格的反派,怎能錯過如此好戲?】
【任務選項:】
【一、當個吃瓜群衆:前往演武場,欣賞好戲。獎勵:反派值50點。】
【二、落井下石:在主角最狼狽之時,給予他最致命的羞辱。獎勵:反派值300點,隨機技能抽獎一次。】
【三、出手相助:(系統警告:此選項嚴重違背本系統核心宗旨,選擇後將扣除反派值1000點,請宿主三思。)】
陳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這還用選?
“我選二。”他毫不猶豫地在心中回復。
三百點反派值,外加一次技能抽獎。
系統這次很大方。
這個機會,必須抓住。
但是……
他看了看自己這剛收拾幹淨的身體和一片狼藉的房間。
總不能就這麼跑過去。
太高調了。
而且,本體絕不能輕易涉險。
苟道……不,是穩健之道的精髓,就是讓炮灰去幹活。
而他現在,擁有最完美的炮灰。
“一氣化三清(僞·改)!”
他調動丹田內的靈力。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順暢,都要雄渾。
兩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在他的小屋內迅速凝聚成形。
這兩具分身,比之前的要凝實得多,舉手投足間也更加靈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們的力量。
煉氣二層!
每一具分身,都擁有煉氣二層的實力!
這太強了!
“你。”陳津指了指第一具分身,“去演武場,混進人群,找到唐桑,看清楚是誰在挑戰他。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輕舉妄動。”
“是,本體。”分身用與他一模一樣的冰冷聲音回道。
分身走到破門前,對他微微點頭,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陳津又看向第二具分身。
“你,留在這裏,守住房門,同時繼續參悟此法。”
他將《苟道真解(進階篇)》的感悟,化作一道意念,傳遞給了分身。
分身盤膝在床沿坐下,閉上雙目,立刻進入了修煉狀態。
兩個分身,一個主外,負責進攻與偵查;一個主內,負責防守與修煉。
完美!
陳津的本體,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可以安安穩穩地待在幕後,喝着茶,看着戲。
這反派的日子……好像還挺不錯的。
……
外門演武場。
雖是深夜,此地卻被發光的奇石照得亮如白晝,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成百上千的外門弟子,都在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臉上充滿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在寬闊的場中央,站着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唐桑。
他臉色慘白,雙拳緊握,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極致的憤怒。
在他對面,站着一個身材高大、衣着華貴的傲慢青年。
“唐桑,我聽說你已經淪爲廢人,起初還不信。”那青年嗤笑着,聲音裏滿是鄙夷,“現在一看,果真如此。我站在這裏散發靈力,你竟毫無察覺,比凡人都不如!”
青年名叫趙峰,是一位內門師兄的跟班,而那位師兄,向來與唐桑不對付。
“趙峰!此事與你無關!”唐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與我無關?”趙峰大笑起來,“整個宗門誰不知道,芙寧娜師姐曾是你的未婚妻?你這種廢物,簡直是玷污了師姐的名聲!今天,我就代她教訓教訓你,讓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芙寧娜!
這個名字,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了唐桑的心髒。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他不會還以爲自己配得上芙寧娜師姐吧?”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趙師兄,好好教訓他!讓他清醒清醒!”
藏在觀衆席一個陰暗角落裏的陳津分身,饒有興致地看着這經典無比的羞辱場面。
這可比原著裏精彩多了。
被王虎那種莽夫打一頓,只是皮肉之苦。
現在這樣,當着所有人的面,拿他的前未婚妻來公開處刑……這可是精神上的凌遲。
嘖嘖,慘。
真慘。
他喜歡。
正當他看得津津有味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全場。
然後,他的視線停住了。
在遠離喧囂人群的一處高台上,一道孤高的身影,正憑欄而立。
一襲淡藍色的長裙,空靈出塵的氣質,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是芙寧娜。
她竟然也在這裏,正從遠處,默然地注視着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