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墨汁般潑灑在青石鎮的上空,老槐樹上的烏鴉縮在巢裏,連一聲啼叫都沒有。李天真的破屋裏,油燈的火苗輕輕搖曳,映着他專注的側臉。
他盤腿坐在木板床上,手裏捏着一粒聚氣丹,按照《基礎吐納法》上的口訣,慢慢引導着體內的靈氣。丹藥化開的靈氣比空氣中的稀薄靈氣濃鬱得多,順着他的經脈緩緩流淌,最後匯入丹田,像一滴水融入小水窪,讓那團微弱的“火焰”又亮了幾分。
懷裏的青銅殘片安安靜靜地貼着心口,溫意透過粗布衣衫傳過來,像是在默默幫他穩定着體內的靈氣。自從下午感應到靈氣,踏入煉氣一層後,他就發現,只要握着這殘片修煉,靈氣運轉的速度會快上不少,連帶着之前後背的舊傷,都好像不那麼疼了。
不知過了多久,油燈的燈芯“啪”地爆了個小火星,李天真緩緩睜開眼睛。他吐出一口濁氣,指尖縈繞着淡淡的靈氣,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他握緊拳頭,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裏多出來的那股力量,比之前靠殘片臨時爆發的力氣更沉穩,也更持久。
“煉氣一層……”他低聲自語,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以前他只能靠着砍柴練出的蠻力勉強自保,現在踏入了修仙路,總算有了真正能立足的底氣。
他把剩下的聚氣丹小心收好,又拿起《修仙入門須知》翻看起來。書上說,煉氣期共分十層,每一層都需要積累足夠的靈氣,夯實根基,才能突破。而聚氣丹雖能輔助修煉,卻不能過度依賴,否則會影響後續的修行。
正看到興頭上,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用石子砸在了籬笆上。李天真心裏一緊,放下書,悄悄走到門後,透過門縫往外看。
夜色裏,幾個黑影正貼着牆根,慢慢朝着破屋靠近。爲首的那人,身形壯碩,即使看不清臉,李天真也一眼認出——是周虎。
他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周虎白天剛被打跑,晚上就帶着人來尋仇了。看這架勢,怕是不打算留活口。
李天真沒有慌亂,悄悄退到床邊,把青銅殘片緊緊攥在手裏,又拿起了那柄砍柴刀。他知道,今晚這一戰,躲不過去了。
“砰!”院門外的籬笆被人一腳踹斷,周虎帶着五個武館弟子,舉着火把,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們臉上的猙獰,周虎的胳膊上還纏着繃帶,顯然白天的傷還沒好。
“李天真,出來受死!”周虎一腳踹開破屋的門,火把的光芒照進屋裏,映着他扭曲的臉,“白天讓你僥幸贏了,今晚我看你還能指望誰!”
李天真握着砍柴刀,站在屋中央,眼神平靜地看着他們:“白天我已經饒過你一次,你還要來送死?”
“送死?”周虎嗤笑一聲,揮了揮手,“給我上!把他的手腳打斷,再搜搜屋裏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五個武館弟子立刻沖了上來,手裏的刀棍朝着李天真招呼過來。李天真深吸一口氣,懷裏的青銅殘片微微發燙,體內的靈氣順着經脈快速運轉,腳步變得輕盈了不少。
他側身躲開最前面那個弟子的刀,同時揮起砍柴刀,朝着那人的腿上砍去。“噗”的一聲,砍柴刀劃破了對方的褲腿,在他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那弟子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其他弟子見狀,更加瘋狂地沖了上來。李天真憑借着煉氣一層的靈氣加持,身法比之前靈活了許多,在刀棍之間輾轉騰挪,時不時還能反擊一下。
周虎站在門口,看着李天真靈活的身影,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這小子才過了一天,身手就變得這麼厲害。但他很快就壓下了驚訝,眼裏只剩下陰狠——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小子解決掉,不然以後在青石鎮,他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都給我住手!”周虎大喝一聲,推開身邊的弟子,朝着李天真走了過來,“這小子交給我!”
他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匕首上淬着淡淡的綠光,顯然是塗了毒藥。他朝着李天真撲了過來,匕首帶着風聲,直取他的胸口。
李天真心裏一凜,不敢大意。他能感覺到,周虎雖然只是個普通人,沒有修煉過靈氣,但常年練拳,力氣比一般人大得多,再加上淬毒的匕首,若是被傷到,後果不堪設想。
他往後退了一步,同時握緊砍柴刀,朝着周虎的手腕砍去。周虎見狀,連忙收回匕首,反手朝着李天真的胳膊劃去。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十幾個回合。李天真雖然有靈氣加持,但實戰經驗不足,漸漸有些吃力。周虎的匕首好幾次都擦着他的衣服劃過,險象環生。
就在這時,周虎突然使出一個虛招,假裝朝着李天真的胸口刺去,實則腳步一錯,繞到了他的身後,匕首朝着他的後背捅去。
李天真反應不及,只覺得後背一涼,匕首已經刺破了他的衣衫,觸到了皮膚。他心裏一驚,懷裏的青銅殘片突然劇烈發燙,一股強大的暖流順着後背涌了出來,剛好擋住了匕首的攻勢。
“當”的一聲脆響,匕首像是刺在了堅硬的石頭上,被彈了回去。周虎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這樣。
李天真抓住這個機會,猛地轉過身,揮起砍柴刀,朝着周虎的肩膀砍去。周虎來不及躲閃,被砍柴刀砍中,“啊”的一聲慘叫,手裏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捂着流血的肩膀,眼神裏充滿了恐懼:“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李天真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體內的靈氣還在運轉,懷裏的殘片依舊發燙,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還在不斷提升。
其他武館弟子見周虎再次受傷,都嚇得不敢上前,紛紛後退。
“還不快走!”周虎對着弟子們吼道,自己則捂着肩膀,踉踉蹌蹌地往外跑。
弟子們如夢初醒,扶着周虎,狼狽地逃出了破屋。
李天真鬆了口氣,手裏的砍柴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靠在牆上,大口地喘着氣,後背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溼,剛才匕首刺到的地方,雖然有殘片保護,沒有受傷,但還是隱隱有些發麻。
他走到門口,看着周虎等人消失在夜色裏,心裏清楚,這次雖然又擊退了周虎,但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以周虎的性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以後的麻煩,恐怕還會更多。
他回到屋裏,重新點亮油燈,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傷口。除了之前被刀風掃到的幾道輕微的劃痕,沒有其他重傷。他從董小宛給的木箱裏拿出一瓶傷藥,小心翼翼地塗在劃痕上,藥膏清涼,很快就緩解了疼痛。
處理完傷口,李天真重新坐在床上,拿起青銅殘片,仔細觀察着。殘片表面的紋路比之前更清晰了,隱隱還能看到一絲淡淡的綠光在紋路裏流動。他能感覺到,這殘片好像在保護他之後,變得更“活”了些。
“靈犀劍……靈族血脈……”他低聲念叨着李老栓白天說的話,心裏充滿了疑惑。母親的身世,殘片的秘密,還有未來的修仙之路,像一團團迷霧,纏繞在他的心頭。
他知道,想要解開這些迷霧,只有變得更強。青石鎮太小了,這裏的天地,容不下他的夢想。或許,真的像董小宛說的那樣,去都城,才能找到更多的答案。
他把青銅殘片重新揣回懷裏,又拿起《基礎吐納法》,繼續修煉。油燈的火苗輕輕搖曳,映着他堅毅的臉龐。即使今晚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他的眼神裏也沒有絲毫退縮,只有對未來的堅定和向往。
夜色漸深,青石鎮徹底陷入了寂靜。只有李天真的破屋裏,還亮着一盞小小的油燈,像是黑暗中的一點星火,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他的修仙之路,才剛剛開始,未來還有無數的艱難險阻在等着他。但他不會害怕,也不會退縮,因爲他知道,只有勇往直前,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