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而已?”
龍天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駭然與顛覆性的認知。
這兩個字,比“守護神”這個身份帶來的沖擊還要巨大百倍!
天樞計劃!
那是什麼?那是龍國傾盡舉國之力,耗費了無數頂尖科學家的心血,旨在打造一套能夠監控全球網絡、預警一切潛在威脅、甚至在關鍵時刻能夠接管全球信息命脈的超級人工智能防御系統!
這是國之重器,是龍國在未來信息戰中立於不敗之地的最大底牌!
這樣的驚天計劃,其所有權,怎麼可能屬於某一個人?!
這已經不是權勢滔天可以形容的了,這是……這是神明才有的手筆!
可偏偏,說出這句話的人,是手持黑龍令的守護神。
她說的話,就是真理。
一個荒謬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真理。
“是……是屬下愚鈍!”龍天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節,冷汗再次浸透後背。
如果蘇清離是天樞計劃的真正主人,那麼她取回自己的數據,根本就不是“盜竊”,而是天經地義的“歸位”!
而他們龍組,卻拿着一張可笑的逮捕令,氣勢洶洶地跑來抓捕這位真正的主人……
這已經不是瀆職了,這是叛國!是足以讓整個龍組從上到下被清洗一百遍的滔天大罪!
“大人,”龍天的聲音因爲恐懼而變得嘶啞,“此事……此事必有蹊蹺!金龍令的籤發,需要經過龍組內部三位長老的共同審批,絕不可能憑空捏造。一定是有人……有人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企圖利用龍組,來對付您!”
他瞬間就將自己和龍組擺在了“被蒙蔽的受害者”的位置上,言辭懇切,充滿了被奸人利用的憤怒。
蘇清離看着他,眼神無波無瀾,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哦?那你說說,是哪三位長老,籤發的這張金龍令?”
龍天不敢有絲毫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地說道:“回大人!是青龍閣的玄長老,白虎閣的石長老,以及……以及朱雀閣的火長老!”
“火長老?”蘇清離的指尖,輕輕敲擊着膝蓋,發出極富韻律的輕響,“我記得,朱雀閣負責的,是龍組的情報與內部監察。這張金龍令,應該是由他主導發起的吧?”
龍天心中一凜,越發覺得眼前這位大人深不可測。她似乎對龍組的內部結構了如指掌。
“大人明察!正是火長老以‘最高緊急密令’的形式,召集了另外兩位長老,並出示了一份所謂的‘確鑿證據’,才在半小時內,走完了所有審批流程。”
“證據?”
“是一段加密的後台指令代碼,火長老聲稱,那是從天樞核心數據庫後台截獲的,證明有外部ID非法入侵,並盜走了所有核心數據。而那個ID的最終物理定位,就指向了……這裏。”龍天艱難地說道。
蘇清離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很淡,卻帶着一絲冰冷的、如同看穿獵物所有掙扎的了然。
“有意思。”
她輕聲說道。
“用我的東西,來做僞證,抓捕我本人。這個火長老,膽子倒是不小。”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龍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起來吧。”
龍天如蒙大赦,卻不敢真的起身,依舊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屬下不敢!未能明辨是非,險些冒犯大人,屬下罪該萬死!”
“我讓你起來。”蘇清離的聲音重了一分。
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下來,龍天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雙腿依舊在微微發抖。
“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屬下龍天,龍組第一行動隊隊長!”
“很好,龍天。”蘇清離點了點頭,“你剛才說,你罪該萬死?”
龍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艱澀地回答:“是……”
“死,太便宜你了。”蘇清離淡淡地說道,“你帶着龍組的人,氣勢洶洶地闖進我家,嚇壞了我的家人,敗壞了我的名聲。這筆賬,總該要算一算。”
冰冷的話語,讓龍天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都個個面如土色。
蘇家衆人,尤其是蘇晚兒,眼中卻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對!就是這樣!他們是罪犯!蘇清離再厲害,也不能公然包庇這些用槍指着他們的人!最好把他們全都抓起來!
然而,蘇清離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思維,都再次拐進了一個無法理解的維度。
“所以,我罰你……”
蘇清離頓了頓,目光掃過龍天和他身後那一衆精銳隊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罰你從今天起,帶着你的第一行動隊,歸我調遣。什麼時候我滿意了,什麼時候,你的罪才算贖清。”
什麼?!
龍天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罰他……歸她調遣?
這算是什麼懲罰?這分明是天大的恩賜!
能爲守護神大人效力,這是龍組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無上榮耀!
“屬下……屬下遵命!”龍天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他猛地一捶胸口,用盡全身力氣吼道,“龍天(及第一行動隊全體成員),參見主人!從今往後,願爲主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身後,數十名隊員齊聲怒吼,聲震屋瓦,那股沖天的戰意與狂熱,讓整個別墅都在嗡嗡作響。
蘇家衆人被這股氣勢嚇得連連後退,看着眼前這魔幻的一幕,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已經被徹底碾碎,連渣都不剩了。
前一秒還是要來逮捕蘇清離的凶神,後一秒,就變成了她最忠誠的衛隊?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離譜的事情嗎?
蘇清離對他們的狂熱視若無睹,她轉過身,重新坐回沙發上,姿態慵懶,卻仿佛一位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女王。
“那麼,龍天隊長,現在交給你第一個任務。”
“請主人吩咐!”
“帶上你的人,去一趟朱雀閣。”蘇清離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那位火長老,‘請’到我面前來。我有些問題,想當面問問他。”
龍天聞言,面露難色:“主人,火長老位高權重,執掌監察大權,沒有組長和三位長老共同籤發的金龍令,我們……我們恐怕連朱雀閣的大門都進不去。”
“進不去?”蘇清離挑了挑眉。
她將戴着黑龍令的右手,放在了扶手上,食指輕輕敲擊着。
“你就告訴守門的人,是我,讓他們開門。”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龍天卻身體一震,瞬間明白了。
黑龍令!
持有者,與國同級!其號令,高於一切!
別說區區一個朱雀閣,就算是龍國權力中樞那扇最厚重的大門,只要報上守護神的名號,也無人敢攔!
“是!屬下明白了!”龍天眼中爆發出精光,“保證在天亮之前,將火長老帶到主人面前!”
“去吧。”蘇清離揮了揮手,像是驅趕幾只蒼蠅。
龍天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轉身,大手一揮,厲聲喝道:“收隊!目標,朱雀閣!”
“是!”
數十名龍組成員,動作整齊劃一,如潮水般退出了蘇家別墅。
他們來時殺氣騰騰,去時,卻帶着一股朝聖般的狂熱與使命感。
不過短短十幾分鍾,那足以讓整個京城震動的鋼鐵洪流,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滿地的狼藉,和一群如同泥塑木雕般,徹底傻掉的蘇家人。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蘇振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看着那個氣定神閒地坐在沙發上的孫女,嘴唇哆嗦着,小心翼翼地問道:“清……清離……他們……他們叫你……守護神?”
蘇清離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沒有回答。
有些事,蘇家人還沒資格知道。
她的沉默,在蘇家人看來,就是默認。
蘇建業看着蘇清離,眼神裏已經不是敬畏了,而是純粹的……恐懼。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還妄圖用蘇家的權勢去掌控她,用沈家的婚約去束縛她……現在想來,那簡直就像是井底的蛤蟆,在對天上的雄鷹炫耀自己那一口小小的池塘。
何其可笑!何其無知!
“撲通!”
蘇建業和劉芸夫婦,對視一眼,猛地跪了下來,朝着蘇清離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清離!不!大人!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們該死!求大人看在血脈的份上,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他們是真的怕了。
連龍組都要下跪的存在,要捏死他們蘇家,比捏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蘇晚兒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跪到父母身邊,哭得梨花帶雨:“姐姐……不,守護神大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醜態百出的三人,蘇清離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她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們。
她緩緩站起身,徑直朝着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
路過蘇振國身邊時,她腳步微頓。
“爺爺。”
這是她回到蘇家後,第一次,用如此正常的稱呼,喊他。
蘇振國渾身一震,激動得老淚縱橫:“哎!哎!爺爺在!”
“母親的死,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蘇清離的聲音,依舊清冷,“十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明天早上,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完整的答案。”
說完,她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三個人。
因爲,在她眼中,他們,連讓她審判的資格,都早已失去了。
無視,才是對螻蟻,最徹底的蔑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