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塊血色令牌,映入沈嘯林眼簾的刹那,他整個人的呼吸,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扼住了!
“朱……朱雀令?!”
他失聲驚呼,那雙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眼睛裏,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駭然!
身爲京城頂級豪門的掌舵人,沈嘯林自然知道龍組的存在,更知道,在這座權力的都城裏,有四方神獸,鎮守着那些不爲人知的秩序。
而朱雀閣,便是其中,執掌情報、監察天下的最神秘、最特殊的存在!
朱雀令,則是這個部門至高無上的信物!
見令如見神!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件只存在於傳說中,代表着龍國最高級別權柄之一的信物,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而且,還是從蘇清離的手中,拿出來的!
這一刻,沈嘯林腦海中,所有關於蘇清離身份的猜測,都被徹底推翻,然後,重塑成了一個讓他靈魂都在戰栗的、不敢置信的形象!
她……她難道是……
“沈老爺子,看來是識貨之人。”
蘇清離的聲音,淡淡地響起,打斷了沈嘯林的驚駭。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姿態優雅,仿佛拿出來的,不是一塊能讓整個龍國都爲之震動的令牌,而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尋常玩物。
“我今天來,除了了結與沈家的因果,便是想請沈老爺子,幫一個小忙。”
“蘇小姐請講!”沈嘯林一個激靈,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躬身,姿態放得比之前更加卑微,“但凡我沈嘯林能辦到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推辭!”
他很清楚,當蘇清離亮出這塊朱雀令的時候,性質,就已經完全變了。
這不再是私人恩怨,而是……代表着國家意志的,命令!
沈家,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甚至,這對他而言,是一個天大的,能夠將功補過,攀上更高枝頭的……機會!
蘇清離放下茶杯,清冷的目光,落在了沈嘯林的臉上。
“我聽說,沈家,是‘帝王之夜’地下拍賣會的常客。”
沈嘯林的心,猛地一跳!
來了!
他知道,正題來了!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回答:“回蘇小姐,沈家……的確有幸,每一屆都能收到‘帝王之夜’的邀請函。今年的邀請函,也已於昨日送達。”
“很好。”蘇清離點了點頭,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今年的‘帝王之夜’,沈家的名額,我要了。”
此言一出,沈嘯林反倒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爲了一個拍賣會的名額。
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別說一個名額,就算是蘇清離要他把整個沈家都獻上,他現在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沈嘯林立刻轉身,對着身後一直躬身站立的管家吩咐道,“快!去我書房的保險櫃裏,把那張燙金的邀請函,取來!親手交給蘇小姐!”
“是,老爺!”
管家不敢怠慢,立刻小跑着離去。
跪在地上的沈雲庭,此刻早已是心如死灰。
朱雀令……
他終於明白,自己當初招惹的,究竟是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那已經不是他,甚至不是整個沈家,所能仰望的級別了。
那是站在雲端之上,執掌生殺大權的神明!
而自己,不過是一只不知死活,妄圖挑釁神明的……螻蟻。
很快,管家便捧着一個精致的黑檀木盒,快步返回。
沈嘯林親自接過木盒,雙手奉到蘇清離的面前,恭敬地打開。
盒子裏面,靜靜地躺着一張由純金打造,薄如蟬翼的卡片。卡片之上,用古老的篆體,雕刻着“帝王”二字,並烙印着一個獨一無二的,用以驗證身份的復雜徽記。
這,便是那張,足以讓無數權貴富豪,爲之瘋狂的“帝王之夜”邀請函!
蘇清離看了一眼,卻沒有伸手去接。
她只是淡淡地說道:“這張邀請函,依舊由沈老爺子你,或者你指定的人,親自持有。”
沈嘯林一愣,臉上露出不解之色。
蘇清離繼續道:“拍賣會當晚,我會以你的女伴,或是隨從的身份,與你一同入場。”
“我需要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身份。”
聽到這話,沈嘯林瞬間就明白了蘇清離的意圖。
她這是要……微服私訪,扮豬吃虎!
這位大人,行事果然是滴水不漏,深不可測!
“屬下明白!”沈嘯林立刻改了稱呼,將自己的位置,擺得清清楚楚,“屆時,一切都聽從蘇小姐的安排!”
“嗯。”
蘇清離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了身。
“事情辦完了,我也該走了。”
她此行的兩個目的,都已經達到。
了結因果,讓沈家再無後顧之憂。
拿到入場券,爲三天後的布局,落下最關鍵的一子。
“我送您!”
沈嘯林連忙跟上,親自將蘇清離,一路送到了莊園的大門口。
看着那輛奔馳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之中,沈嘯林那一直緊繃的身體,才終於鬆弛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
今晚這短短一個小時的經歷,比他過去十年,在商場上經歷的所有風浪,都要驚心動魄!
“爸……”
沈雲庭失魂落魄地走到他的身邊,聲音沙啞。
沈嘯林轉過頭,看着自己這個曾經引以爲傲,如今卻狼狽不堪的兒子,眼神復雜。
他抬起手,似乎想給他一巴掌,但最終,卻只是無力地垂下。
“雲庭啊……”
他長嘆一聲,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疲憊與滄桑。
“你記住,從今往後,見到蘇小姐,要比見到我,還要恭敬百倍!不,是千倍,萬倍!”
“我們沈家,是生是死,是榮是辱,全在她的一念之間。”
“能爲她這樣的人物,當一條鞍前馬後的狗,或許……是我沈家,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
返回蘇家莊園的路上。
車內,伊蓮娜坐在副駕駛位上,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後座上,閉目養神的蘇清離。
她的心中,充滿了困惑。
“主人。”她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您明明可以直接命令龍組,甚至……命令那個叫趙擎天的最高掌權者,爲您拿到邀請函。爲何……要多此一舉,來找沈家?”
在她看來,以蘇清離所展現出的權勢,想要一張邀請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來沈家這一趟,又是了結因果,又是亮出朱雀令,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蘇清離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回答:“你不懂。”
“龍組也好,趙擎天也罷,他們代表的,是‘公’。”
“而我此行,是爲了母親復仇,是‘私’。”
“公器,不可私用。”
“這是規矩,也是……底線。”
這是師父從小教導她的道理。
無論你擁有多大的力量,多高的權柄,都必須心存敬畏,恪守本心。
濫用權力,只會讓心魔滋生,最終,被權力所吞噬。
更何況……
蘇清離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有時候,一顆看似無用的閒棋,在最關鍵的時刻,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沈家,就是她布下的,一顆閒棋。
一場驚天大戲,即將拉開帷幕。
演員,需要一個一個地,安排就位。
伊蓮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看向蘇清離的眼神,卻變得更加敬畏。
這位新主人,不僅實力深不可測,其心智與格局,更是遠超常人所能想象。
她所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蘊含着無數層的深意。
能追隨這樣的人物,或許,對自己而言,並非一件壞事。
一念及此,她心中最後一絲身爲“黑寡婦”的驕傲,也徹底煙消雲散。
……
與此同時,龍組總部,一間戒備森嚴的密室之內。
龍天正單膝跪地,向一位端坐在太師椅上,身穿青色長袍,須發皆白,面容古拙的老者,匯報着什麼。
這位老者,便是龍組四閣之中,地位最尊,實力最強的青龍閣之主——玄長老。
也是此次“帝王之夜”,龍組內定的參與者。
聽完龍天的匯報,玄長老那雙仿佛能洞穿世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你說……那位手持黑龍令與朱雀令的新主,點名要老夫手中的邀請函?”
他的聲音,蒼老而雄渾,帶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是!”龍天低着頭,沉聲回答,“主人有令,不計任何代價!”
密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良久,玄長老緩緩地撫了撫自己的長須,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精光。
“黑龍令……朱雀令……蘇靜之女……”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回憶着什麼遙遠的往事。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讓龍天感到一陣莫名。
“也罷。”
玄長老從懷中,取出了一張與沈嘯林那張一模一樣的燙金卡片,隨手一拋,卡片便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樹葉,輕飄飄地,落在了龍天的面前。
“既然是新主的意思,老夫,自當遵從。”
“你,去回她吧。”
“就說,三日之後,青龍玄墨,願在‘帝王之夜’,親睹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