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漸濃,別墅裏的燈光只剩下書房這一處還亮着。沐小小趴在書桌前,面前攤着一疊設計稿,手裏的馬克筆在紙上快速勾勒,筆尖劃過紙張的 “沙沙” 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自從父親的病情穩定後,她就沒再閒着 —— 陸震霆雖然幫她還了債、付了醫藥費,可她不想一直靠他養活。之前在家族晚宴上,她偶然聽說陸氏集團正在籌備一個高端酒店的室內設計項目,便想着試試提交方案,哪怕最後不被選中,也算給自己找件事做。
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沐小小卻絲毫沒察覺,眼睛緊緊盯着設計稿,眉頭微微皺着 —— 酒店大堂的吊燈設計總覺得不夠完美,要麼太繁瑣,要麼太單調,改了七八版,還是不滿意。
牆上的掛鍾指針悄悄指向了凌晨一點,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書桌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沐小小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才感覺到一陣涼意 —— 剛才太專注,竟沒注意到夜裏的寒氣已經透過窗戶滲了進來,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家居服,胳膊上已經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攏了攏衣服,正想站起來活動活動,書房的門忽然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沐小小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只見陸震霆站在門口,身上穿着深色的睡衣,頭發有些凌亂,顯然是剛從床上起來。他的眼神還帶着一絲剛睡醒的惺忪,看到書桌前的沐小小,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我…… 我在改設計稿。” 沐小小有些局促地把設計稿往回收了收,生怕他覺得自己在 “不務正業”—— 畢竟他們的婚姻只是協議,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在利用他的資源。
陸震霆沒說話,邁步走進書房。他的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設計稿,看到上面細致的線條和標注,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 他知道沐小小以前是學設計的,卻沒想到她會這麼認真,連深夜都在琢磨方案。
他的目光又落在沐小小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上,眉頭皺得更緊了。沒等沐小小反應過來,他已經脫下了身上的深色西裝外套 —— 那是他睡前隨手搭在臥室門口的,還帶着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
“披上。” 他把外套遞到沐小小面前,語氣依舊平淡,卻沒有了往日的冰冷。
沐小小愣了愣,看着那件帶着他體溫的西裝外套,心裏泛起一絲暖意。她連忙接過,小聲說了句 “謝謝”,將外套披在身上 —— 外套很大,幾乎能把她整個人裹住,雪鬆的味道縈繞在鼻尖,驅散了夜裏的寒氣,也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設計稿?” 陸震霆的目光又落回桌上,指了指那張吊燈設計圖,“哪裏不滿意?”
沐小小沒想到他會主動問起,猶豫了一下,還是指着圖上的吊燈:“我覺得這裏的線條太硬了,不夠柔和,可要是改得太柔,又會顯得沒質感,不知道該怎麼平衡。”
陸震霆走到書桌旁,彎腰仔細看着設計稿。他雖然不懂設計,卻常年接觸高端酒店項目,對 “質感” 和 “平衡” 有着敏銳的直覺。他指着圖紙上的一處轉折:“這裏可以加一條弧形線條,既不會破壞整體的硬朗,又能增加柔和感,你試試?”
沐小小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間亮了 —— 她之前一直盯着 “線條粗細” 糾結,卻沒想着從 “線條形狀” 入手。她立刻拿起馬克筆,按照陸震霆說的,在圖紙上加了一條弧形線條。
落筆的瞬間,整個設計圖仿佛活了過來 —— 硬朗的金屬框架搭配柔和的弧形線條,既保留了酒店的高端感,又多了幾分溫馨,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真的可以!” 沐小小興奮地抬頭看向陸震霆,眼睛裏閃着光,像個找到答案的孩子。
陸震霆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既然改好了,就早點休息,熬夜傷身體。”
“嗯!我馬上就收拾!” 沐小小連忙點頭,開始整理桌上的設計稿,動作比剛才輕快了不少。
陸震霆沒再說話,只是站在旁邊,看着她收拾。等她把設計稿放進文件夾,他才轉身:“我在樓下給你熱了牛奶,喝完再睡。”
說完,他便走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仿佛剛才的關心只是一場不經意的插曲。
沐小小站在原地,披着他的西裝外套,手裏還攥着那個文件夾,心裏暖暖的。她走到樓下,果然看到餐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熱氣的牛奶,旁邊還放着一小碟餅幹。
她端起牛奶,小口喝着,溫熱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去,暖到了心裏。她想起剛才陸震霆彎腰看設計稿的樣子,想起他遞外套時的動作,想起他說 “熬夜傷身體” 時的語氣 —— 這個冷漠的男人,好像總是在不經意間,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溫暖。
喝完牛奶,沐小小把杯子洗幹淨,放回廚房。她走到二樓,看到陸震霆的臥室門緊閉着,知道他已經睡了。她輕輕回到自己的房間,把他的西裝外套疊好,放在床頭 —— 外套上的雪鬆味,像一種安心的信號,讓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晚,沐小小做了個甜甜的夢,夢裏有溫暖的燈光,有冒着熱氣的牛奶,還有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正彎腰幫她修改設計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