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在白色的床單上，泛起柔和的光暈。沐小小坐在病床邊，握着父親的手，眼眶微微泛紅 —— 父親的眼睛雖然還沒完全睜開，但手指已經能輕輕動了，醫生說，這是意識在逐漸恢復的跡象，比預期的恢復速度快了很多。
“爸，你再堅持一下，很快就能好起來了。” 沐小小輕聲說着，指尖輕輕摩挲着父親幹枯的手背，心裏既激動又慶幸。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張叔提着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絲眼鏡的醫生。醫生約莫五十歲，氣質儒雅，胸前的工作牌上印着 “神經外科主任 李建國”—— 這是東城市最頂尖的神經外科醫生，以前沐家鼎盛時，父親想請他看診都要排三個月的隊。
“沐小姐，早上好。” 張叔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笑着說，“這是先生讓我給您和沐先生帶來的早餐，裏面有您愛吃的蝦仁粥，還有給沐先生準備的流食。”
沐小小愣了愣，看向李醫生，疑惑地問：“李醫生，您怎麼來了？”
李醫生溫和地笑了笑，走到病床邊，拿起聽診器爲沐父檢查，一邊檢查一邊說：“是陸總特意請我來的，他上周就聯系了醫院，把沐先生的病歷轉到了我的特診科，還安排了最好的護理團隊，讓我們務必全力治療。”
“陸總安排的？” 沐小小心裏猛地一震，手裏的動作頓住了。她一直以爲父親的治療是醫院常規安排，卻沒想到是陸震霆在背後做了這麼多 —— 李醫生的特診號有多難掛，護理團隊的費用有多高，她比誰都清楚，這些都不是普通家庭能承擔的，更別說她現在身無分文。
李醫生檢查完，收起聽診器，對沐小小說：“沐先生的恢復情況很好，比我們預期的要好太多，再觀察一周，如果意識能完全清醒，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進行康復治療了。這多虧了陸總安排的治療方案，還有每天的營養支持，要是換做普通治療，恢復速度至少要慢一半。”
沐小小的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又帶着一絲酸澀。她想起籤協議時陸震霆冰冷的眼神，想起新婚之夜他遞來的副卡，想起他在晚宴上維護她的樣子，想起深夜書房裏那件帶着雪鬆味的西裝外套 —— 原來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是表面上那麼冷漠，他只是習慣把關心藏在不經意的細節裏。
“謝謝您，李醫生。” 沐小小連忙道謝，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陸總吧。” 李醫生笑着說，“我還有其他病人要去看，有情況隨時聯系我。”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張叔把保溫桶打開，將蝦仁粥盛出來，遞到沐小小面前：“沐小姐，快趁熱吃吧，先生說您這幾天一直在醫院守着，肯定沒好好吃飯。”
沐小小接過粥碗，看着碗裏鮮嫩的蝦仁，眼眶又紅了。她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卻覺得今天的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香 —— 這不僅僅是一碗粥，更是陸震霆無聲的關心。
上午十點多，陸震霆的車停在了醫院門口。他今天特意推掉了上午的會議，想過來看看沐父的情況。走進病房時，正好看到沐小小在給父親擦臉，動作輕柔，眼神裏滿是擔憂。
“情況怎麼樣？” 陸震霆走過去，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怕打擾到病人。
沐小小回頭看到他，愣了一下，連忙站起來：“李醫生剛才來看過了，說爸恢復得很好，再觀察一周就能轉到普通病房了。”
“嗯。” 陸震霆點了點頭，走到病床邊，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沐父，又看向沐小小，“你這幾天沒好好休息，回去睡一覺，這裏我讓護工看着。”
沐小小看着他，心裏的感激再也忍不住了。她咬了咬嘴唇，認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陸震霆，謝謝你。”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叫他 “陸總”，而是直呼他的名字；也是她第一次，如此坦誠地向他表達感謝。
陸震霆聽到她的話，身體明顯頓了一下。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 她的眼睛裏還帶着紅血絲，卻閃着真誠的光，像兩顆剔透的星星。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臉上卻依舊保持着平靜，只是語氣柔和了些：“不用謝，這是協議裏的內容。”
他嘴上說着 “協議”，可沐小小卻知道，協議裏只寫了 “付清醫藥費”，並沒有寫 “安排頂級醫生和護理團隊”，更沒有寫 “每天讓張叔送早餐”。這些額外的關心，都是他心甘情願做的。
“不管是不是協議裏的，我都要謝謝你。” 沐小小堅持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我爸也……”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說不下去了。
陸震霆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心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他想安慰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笨拙地轉移話題：“早餐吃了嗎？張叔說給你帶了蝦仁粥。”
“吃了，很好吃。” 沐小小擦幹眼角的淚水，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你要不要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了，我還有事，看完你們就走。” 陸震霆說，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記得回去休息，別硬撐。”
“嗯，我知道了。” 沐小小點頭。
陸震霆沒再多說，轉身走出了病房。走到走廊盡頭，他拿出手機，給李醫生發了一條信息：“沐先生的後續治療，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告訴我。”
發送成功後，他收起手機，抬頭看向病房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他原本以爲這場協議婚姻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卻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會在不經意間，讓他的心裏泛起漣漪。
而病房裏的沐小小，看着父親逐漸好轉的樣子，又想起陸震霆離開時的背影，心裏暗暗下定決心 —— 等父親徹底康復，她一定要好好報答他，哪怕這場婚姻只是一場交易，她也要盡自己所能，扮演好 “陸太太” 的角色，不讓他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