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拍賣會上的交鋒
周五清晨，蘇楠楠收到一個精致的手寫請柬：星華慈善拍賣晚會，附着一張石驚寒的字條：“工作需要，盼同行。”
她猶豫良久。這種場合充斥着過去的影子和熟悉的面孔，她尚未準備好面對。但想到醫療基金和展覽項目，最終還是回復：“好的，謝謝邀請。”
下班後，石驚寒的車已等在劇院外。他親自下車爲她開門，今天穿着一身墨藍色定制禮服，少了幾分平日裏的張揚，多了幾分沉穩。
“謝謝你能來。”他遞過一個禮盒，“可能需要換一下着裝。”
車內，蘇楠楠打開禮盒，是一條簡潔大方的黑色長裙和配套首飾，尺碼款式都恰到好處。
“您怎麼知道我的尺寸？”她忍不住問。
石驚寒輕咳一聲：“藝術家的眼睛很毒。”實際上是他讓助理查了蘇楠楠常買的品牌和尺碼。
抵達酒店宴會廳，水晶燈璀璨，衣香鬢影。蘇楠楠深吸一口氣，挽上石驚寒的手臂。這個動作讓兩人都微微一怔。
“放輕鬆，只是工作。”石驚寒低聲道，卻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微顫。
一進場，無數目光聚焦而來。石驚寒是圈內矚目的單身貴族，而蘇楠楠的出現立即引起竊竊私語。
“那不是蘇家的女兒嗎？”
“她怎麼和石二公子在一起？”
“蘇家都那樣了，真會攀高枝...”
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蘇楠楠耳中。她挺直脊背，面帶得體微笑，仿佛什麼也沒聽見。
石驚寒顯然也聽到了，手臂稍稍收緊，給她一個支持的力度：“別在意那些人。”
“早就習慣了。”蘇楠楠輕聲回應，目光平靜。
幾個商業夥伴過來打招呼，石驚寒遊刃有餘地應對，同時不忘適時介紹蘇楠楠：“這位是蘇楠楠，我們文化項目的藝術顧問，很多精彩創意都出自她。”
這種正式的介紹和認可，讓一些人看蘇楠楠的眼神有了變化。
酒過三巡，拍賣正式開始。前幾件拍品都是常規的藝術品和珠寶，石驚寒象征性舉了幾次牌，沒有真正出手。
直到一件十九世紀的法國古董胸針出現，蘇楠楠的目光微微停留了片刻。那是她母親曾經收藏過的同系列作品，蘇家變故時被迫賣掉了。
石驚寒注意到她的眼神：“喜歡？”
“不，只是想起些往事。”蘇楠楠迅速移開視線。
拍賣師開始叫價，石驚寒突然舉牌：“二十萬。”
蘇楠楠驚訝地看他：“您不必...”
“配你那件黑裙正好。”石驚寒語氣輕鬆，再次舉牌，“三十萬。”
場內有幾位女士也在競拍這件胸針，價格很快抬到五十萬。蘇楠楠輕輕碰了下石驚寒的手臂：“真的不必，太貴重了。”
石驚寒看着她眼中的懇切，終於放下號牌。胸針被一位貴婦以六十五萬拍得。
蘇楠楠暗暗鬆了口氣。
拍賣會繼續進行，最後一件拍品是一幅現代油畫，作者並不出名，但畫風獨特，描繪的是雨中的城市街景，朦朧而富有情感。
“這幅畫的作者是新興藝術家李文，”拍賣師介紹，“起拍價十萬元。”
場內反應冷淡，這種不知名畫家的作品很少能在這種場合拍出高價。
蘇楠楠卻專注地看着那幅畫，輕聲道：“筆觸很有力量，色彩運用也大膽，作者很有潛力。”
石驚寒看了她一眼，突然舉牌：“十五萬。”
幾位賓客投來驚訝的目光。石驚寒通常只追逐名家和保值作品。
有人加價到十八萬，石驚寒再次舉牌：“二十五萬。”
蘇楠楠驚訝地看着他：“石先生，您不必因爲我...”
“投資新興藝術家也是藝術贊助的一部分。”石驚寒微笑，“而且我相信你的眼光。”
最終，石驚寒以三十萬元拍下畫作。在場衆人紛紛側目，不明白他爲何爲這樣一幅作品出手。
拍賣會結束，賓客移步舞廳。石驚寒被幾位商業夥伴圍住交談，蘇楠楠趁機走到露台透氣。
夜風微涼，她倚欄遠望，城市的燈火如星河灑落。
“蘇楠楠？真是你？”一個熟悉而令人不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身，看到大學時代的“朋友”林薇安站在那裏，一身珠光寶氣，挽着個中年男人。
“聽說蘇家出事了，沒想到還能在這種場合見到你。”林薇安語氣甜膩，眼神卻銳利，“跟石驚寒一起來的？手段不錯嘛。”
蘇楠楠平靜回應：“薇薇，好久不見。我在星華的項目工作，今天是公務出席。”
林薇安輕笑：“工作？哪種‘工作’需要挽着手臂和穿他送的禮服？”她故意提高聲調，引來周圍幾人側目。
蘇楠楠正要回應，一個聲音插了進來：“蘇小姐是我們高薪聘請的藝術顧問，林小姐有意見？”
石驚寒不知何時出現，站到蘇楠楠身旁，目光冷峻地看着林薇安。
林薇安頓時語塞，臉色一陣青白：“石公子誤會了，我只是和老朋友打招呼。”
“那現在招呼打完了？”石驚寒語氣不容置疑。
林薇安訕訕地挽着男伴離開。
露台上只剩兩人，石驚寒轉身面對蘇楠楠：“抱歉，不該留你一個人。”
“沒關系，我習慣了。”蘇楠楠語氣淡然，“謝謝您解圍。”
音樂從廳內飄來，是一首舒緩的華爾茲。石驚寒突然伸出手：“能賞光跳支舞嗎？顧問合同裏可沒寫這一條，你可以拒絕。”
蘇楠楠看着他的手，猶豫片刻，還是輕輕將手放了上去：“就一支。”
舞池中，他引領着她旋轉，步伐默契得出乎意料。
“沒想到你舞跳得這麼好。”石驚寒有些驚訝。
“小時候的必修課。”蘇楠楠輕聲說，“母親說禮儀是淑女的鎧甲。”
“那現在呢？還是你的鎧甲嗎？”
蘇楠楠抬頭，對上他的目光：“現在是自己的選擇，不是被迫的教養。”
一曲終了，掌聲響起。蘇楠楠輕輕抽回手：“謝謝，我該回去了。”
石驚寒沒有強留：“我送你。”
車上，兩人沉默良久。石驚寒突然問：“那幅畫，你真的喜歡嗎？”
蘇楠楠點頭：“作者很有潛力，你會看到的。”
“那就送給你了。”石驚寒說，“當作提前支付的顧問費。”
蘇楠楠立即拒絕：“不行，太貴重了。而且您已經支付了足夠的顧問費。”
“那就暫時掛在我辦公室，你有空可以來看。”石驚寒妥協道，“說真的，你的藝術眼光很獨到。今天好幾個業內人士都偷偷問我那幅畫有什麼特別。”
蘇楠楠微微一笑：“時間會證明一切。”
車停在她住處樓下，石驚寒突然認真道：“今天那些人的話，別放在心上。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當你站在低處，人人都想踩你一腳；當你開始上升，他們又會想方設法拉你下來。”
蘇楠楠看着他，夜色中他的輪廓柔和了許多：“您似乎很有體會。”
石驚寒輕笑：“富二代也有富二代的煩惱。記住，蘇楠楠，唯一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誰，要往哪裏去。”
這句話觸動了她。蘇楠楠輕聲說：“謝謝您，石先生。今晚...比想象中愉快。”
她下車離開，沒有回頭。
石驚寒看着她窗口的燈亮起，才吩咐司機離開。手機響起，是他姑姑：“驚寒，聽說你今晚爲個不知名的畫作花了三十萬？還爲了蘇家的女兒當衆讓林董的千金難堪？”
石驚寒嘆了口氣：“姑姑，您消息真靈通。”
“別忘了你是誰，該做什麼。”石靜雅語氣嚴厲，“你父親已經聽說了，很不高興。”
“我會處理好的。”石驚寒掛斷電話，望向窗外飛逝的城市光影。
這一刻，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對蘇楠楠的感情，已經超越了最初的好奇和欣賞。而這個認知，將會帶來更多的麻煩和挑戰。
與此同時，蘇楠楠站在狹小的出租屋裏，看着鏡中穿着昂貴禮服的自己，仿佛看到過去和現在的重疊。石驚寒的出現，正一點點打破她精心築起的圍牆，讓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的選擇和未來。
夜漸深，兩端的燈都亮着，各懷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