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晨光中的承諾
手術日的晨曦悄然而至，醫院走廊裏彌漫着消毒水與期待交織的氣息。蘇楠楠在母親床前守了一夜，眼底帶着淡淡的青黑，卻仍強打精神。
“媽，今天過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輕聲說着，爲母親梳理頭發。
母親虛弱地微笑，反而安慰起女兒：“別擔心，媽媽什麼風浪沒見過。”
七點整，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石驚寒今天罕見地穿着一身墨藍色休閒裝，手中提着精致的餐盒和一束淡粉色的康乃馨。
“伯母，今天您最重要。”他將花插入床頭的花瓶，轉向蘇楠楠時聲音柔和，“先吃點東西，我已經和醫療團隊確認過，一切準備就緒。”
餐盒裏是溫熱的薏米粥和幾樣清淡小菜，都是適合清晨的暖胃食物。蘇楠楠小口吃着，感受到食物帶來的暖意。石驚寒安靜地陪在一旁，不時與醫護人員低聲交流，確保每個環節都萬無一失。
八點整，手術床準時推入。蘇楠楠俯身擁抱母親：“我和驚寒都在外面等您。”
手術室門緩緩關閉。在門合上的瞬間，連日積累的壓力讓蘇楠楠身形微晃，石驚寒及時伸手扶住她。
“我聯系了國外專家遠程會診，他們都認可手術方案。”他低聲說，引導她在等候區坐下。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石驚寒處理了幾個緊急工作電話，但始終沒有離開。他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只是適時遞上一杯溫水，或是將平板電腦轉向她，一起查看展覽的實時數據——參觀人數正在創下新高。
十點左右，手術室門突然打開。一位護士快步走來：“術中發現需要同時處理二尖瓣問題，需要家屬籤字。”
蘇楠楠的臉色瞬間蒼白。石驚寒穩穩扶住她的手：“相信醫生的專業判斷。我諮詢過，這個處理對伯母的長期康復更有利。”
在他的支持下，蘇楠楠深吸一口氣，籤下了同意書。
等待繼續。石驚寒突然說起一個輕鬆的話題：“記得展覽上那幅雨巷畫嗎？有收藏家出價想買。”
蘇楠楠微微驚訝：“那只是無名藝術家的作品...”
“現在不是了。”他微笑，“因爲你發現了它的價值。”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燈熄滅了。主刀醫生走出來，雖然疲憊但面帶笑容：“手術很成功，比預期還要順利。”
淚水瞬間涌出蘇楠楠的眼眶。石驚寒一邊扶住她，一邊細致地向醫生詢問術後護理的每個細節。
母親被送往ICU觀察期間，石驚寒的助理送來午餐和一台筆記本電腦。“處理些工作，分散下注意力。”他輕聲道。
蘇楠楠驚訝地發現，電腦屏幕上正是展覽的實時監控畫面，參觀者絡繹不絕。
“這個時候還想着工作？”她忍不住問。
“想着你投入心血的項目。”他糾正道，“而且，伯母醒來若知道展覽因她受影響，會不安的。”
下午，母親短暫蘇醒。隔着玻璃，蘇楠楠做出“我愛你”的手勢，母親虛弱地笑了笑。
傍晚時分，石驚寒不得不前往公司參加一個重要會議。“兩小時就回來。”他承諾道。
他離開後，蘇楠楠獨自守在ICU外。令她意外的是，不久後幾位藝術圈的朋友前來探望。
“石總說你可能需要人陪。”策展人林薇解釋道，“他還讓我們帶來了好消息：你的展覽被提名年度最佳公共藝術項目。”
這份體貼讓蘇楠楠心中涌過暖流。更讓她感動的是，每個人都帶來了一個小故事——關於展覽如何觸動他們的故事。
石驚寒準時在兩小時後返回，帶着晚餐和新的消息：“董事會通過了文化項目獨立運營的計劃。我想邀請你擔任創意總監，不是出於私人感情，而是因爲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蘇楠楠怔住了。這個職位不僅意味着事業上的飛躍，更代表着對她專業能力的認可。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最終說，“等母親情況穩定些。”
深夜的醫院格外安靜。在ICU外的休息區，疲憊的蘇楠楠不自覺靠在他肩上小憩。石驚寒一動不動，生怕驚醒她，只是輕輕爲她披上外套。
凌晨時分，監測儀器的警報突然響起。醫護人員迅速進入ICU，蘇楠楠緊張地守在門外，石驚寒始終站在她身旁。
所幸只是正常的術後反應，很快穩定下來。虛驚一場後，蘇楠楠的情緒有些崩潰。
“哭出來會好受些。”石驚寒輕聲道，“不必總是那麼堅強。”
在這個溫暖的懷抱中，蘇楠楠放下了所有防備。她哭母親的痛苦，哭自己的無助，也哭這些日子來的壓力。
而他只是靜靜陪伴，給予無聲卻堅實的支持。
破曉時分，母親的情況徹底穩定，被轉入普通病房。醫生笑着對蘇楠楠說：“你母親很堅強，有這樣的母親，女兒一定也很優秀。”
蘇楠楠望向正在安排護工的石驚寒，輕聲道：“是因爲有很多人的支持。”
當母親能夠短暫交談時，她拉着女兒的手輕聲道：“石先生今早來過了，帶來了你最愛的那家粥店的粥。他很用心。”
蘇楠楠這才注意到床頭櫃上的保溫盒。
中午時分，石驚寒必須離開處理積壓的工作。臨行前，他留下一個文件袋：“不急着看，是獨立文化公司的計劃書。等你準備好了，我們詳談。”
蘇楠楠送他到電梯口，輕聲道謝。
“要說謝謝的是我。”他微笑，“因爲你，我找到了做這件事的真正意義。”
走出醫院，陽光正好。蘇楠楠打開文件袋，裏面除了計劃書，還有一本精美的畫冊——記錄着展覽從籌備到成功的每個瞬間。扉頁上寫着：“給最堅韌的藝術靈魂——驚寒”
手機響起，是石驚寒的消息：“忘了說，晨光很美，一如初見你時的模樣。”
蘇楠楠站在晨光中，終於明白：有些相遇是偶然，但相知卻是選擇。而她，已經做好了選擇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