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對講機的瞬間,慕南指尖的寒意幾乎要將金屬機身凍透。他盯着屏幕上 “王舞” 的名字,前世被鋼筋刺穿後腰的劇痛仿佛還在骨髓裏灼燒 —— 但他沒有立刻出發。復仇不是一時的沖動,尤其是當隋緣他們還沒徹底暴露惡念時,貿然動手只會讓自己陷入 “濫殺無辜” 的境地,更會浪費親手撕開他們僞裝的機會。
他回到辦公室,重新整理裝備時,動作刻意放緩了半拍。弩箭的破甲箭頭被他用布仔細裹住,避免反光暴露殺意;鋼管上的血跡被反復擦拭幹淨,只留下戰鬥後的細微劃痕;連戰術背心的拉鏈都拉到最頂端,遮住內側藏着的備用彈匣 —— 他要以 “救援者” 的身份出現,而不是帶着殺氣的復仇者。
出發前,他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復仇名單,指尖在 “隋緣、王波、王舞” 三個名字上停留許久,最終用馬克筆在後面添了一行小字:“待其惡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做完這一切,他發動摩托車,朝着派出所的方向駛去,頭盔鏡片後的眼神,一半是救人者的冷靜,一半是復仇者的冰冷。
街道上的混亂比預想中更甚。一輛公交車側翻在路口,車窗破碎,裏面隱約傳來喪屍的嘶吼;路邊的便利店被洗劫一空,貨架倒在地上,散落的零食被血漬浸透。慕南操控摩托車繞開障礙時,刻意放慢速度 —— 他要讓自己看起來像個 “急於救人卻又謹慎” 的普通民警,而不是對路況了如指掌的重生者。
二十分鍾後,派出所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裏。與前世不同,此刻的派出所大門沒有緊閉,而是虛掩着,門口站着兩個年輕民警,手裏握着警棍,警惕地盯着街道,正是所裏的小張和小李 —— 前世他們爲了保護百姓,死在了喪屍潮裏。
“慕副所!你可來了!” 小張看到慕南,激動地迎上來,聲音裏帶着哭腔,“裏面好多老百姓,還有隋所他們,我們快撐不住了!”
慕南跳下車,摘下頭盔,臉上刻意露出 “焦急” 的表情:“情況怎麼樣?裏面有多少人?喪屍多不多?”
“裏面有隋所、王教導員、王舞姐,還有 5 個同事,30 多個附近的老百姓,” 小李接過慕南的摩托車,手都在抖,“喪屍主要在正門和後院,我們用警車堵了正門,可它們越來越多了!”
慕南跟着兩人走進派出所,一樓大廳裏擠滿了人。老人們坐在牆角,懷裏抱着孩子;年輕的百姓靠在牆邊,眼神裏滿是恐懼;5 個同事分散在大廳四周,手裏握着警棍或鋼管,警惕地盯着門口。隋緣站在人群中間,頭發凌亂,腰間別着一把手槍,眼裏布滿血絲,正在給百姓分發壓縮餅幹 —— 那是他從所裏的應急物資裏拿出來的,前世他可是把這些餅幹藏到了最後。
“慕南!你來了!” 隋緣看到他,快步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帶着真實的急切,“你能來太好了,我們人手不夠,老百姓也需要安撫。對了,之前你領去演練場地的武器呢?現在情況緊急,得把那些家夥事兒拿回來!”
提到武器,慕南心裏早有準備,臉上卻適時露出 “慚愧” 的表情:“隋所,我剛才着急回來,結果半路遇到喪屍,武器大多數都丟了。”
這話一出,大廳裏瞬間炸開了鍋。一個穿着夾克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指着慕南的鼻子罵道:“你說什麼?武器大多數丟了?我們這麼多人的命,你們能守得住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出事,故意把武器藏起來自己用?”
“就是!” 旁邊一個大媽也跟着附和,懷裏的孫子被嚇得哭起來,“早知道你把武器帶走了,我們就不該待在這兒!現在好了,前有喪屍,後沒武器,我們等死嗎?”
百姓們的抱怨聲越來越大,有人甚至開始推搡身邊的民警,大廳裏的秩序瞬間混亂起來。王舞趕緊上前阻攔,卻被一個情緒激動的年輕人推倒在地,空水桶滾到慕南腳邊,發出刺耳的聲響。
“大家冷靜點!” 王波教導員提高聲音,眼神掃過人群,他的手裏拿着派出所唯一一把霰彈槍,顯得威風堂堂:“慕副所只是拿走了一把手槍,隋所和我還有兩把槍,我們還能守住。現在當務之急的是,一是找到新的躲避地點,派出所是平房,房間少,面積小,咱們這麼多人時間久了住不下;二是找到新的物資和武器。我知道我們公安的演練基地,那裏有靶場,存放着槍支和彈藥,我們可以去拿!”
他這一提議,大廳裏的騷動迅速平息了。中年男人望着王波手中的霰彈槍,狐疑地看着他:“你說的到簡單,那裏有多少喪屍你知道嗎?存放槍彈的密碼你知道嗎?”
“我熟悉演練場地的地形,” 慕南迅速接話,“那裏有幾個廢棄的集裝箱,我可以利用集裝箱繞進去,不一定非要跟喪屍硬拼。而且我帶了弩箭,能無聲解決靠近的喪屍,比用槍安全。至於密碼,那裏應該還有幸存的同事,他們依靠着這些火力,肯定比我們更安全!”
隋緣皺着眉,顯然在猶豫:“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萬一出事,我們更難辦。要不…… 我跟你一起去?”
“隋所,你不能去!” 王波趕緊說道,“你是所長,這裏需要你坐鎮。我跟慕副所去!”
“不行,你得留在這兒守着老百姓,” 慕南搖頭,目光落在兩個年輕民警身上,“小李和小周跟我去,他們體力好,能幫着搬裝備。我們四個,足夠了。”
就在這時,王舞突然站出來,手裏還攥着剛給老人包扎用的紗布,語氣堅定:“我也去!慕副所,演練場地我去過,有幾個通風管道和狹窄的夾縫,只有我身材嬌小能鑽進去。萬一你們被喪屍堵在外面,我可以從夾縫裏鑽進去,幫你們把裝備遞出來。”
隋緣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王舞會主動報名:“你一個女孩子,太危險了……”
“隋所,現在不是分男女的時候,” 王舞挺直腰板,眼神裏帶着 “堅定”,“多個人多份辦法,我能幫上忙!”
慕南看着王舞,心裏冷笑 —— 前世她就是這樣,總在關鍵時刻表現得 “勇敢無畏”,以此博取信任,可真到了危險關頭,最先逃跑的就是她。但他臉上沒露絲毫異樣,反而 “猶豫” 着說:“王舞,裏面太危險了,你……”
“慕副所,我能行!” 王舞打斷他,語氣帶着不容置疑,“我跟着你們,不會拖後腿的!”
隋緣沉吟片刻,最終點頭:“好!那你們四個一起去 —— 慕南帶隊,王舞負責找捷徑,小李和小周跟着幫忙。一定要注意安全,實在不行就撤回來,別硬拼!” 他轉頭看向王波,指了指他手中的霰彈槍,“王教,這裏就交給你了,用這把槍守住大門,看好老百姓,別讓他們亂跑!”
王波緊緊握着霰彈槍,鄭重地點頭:“放心吧隋所,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喪屍進來!”
慕南從背包裏掏出剩下的 2 根警棍,遞給小李和小周,又把防爆盾交給小李:“小李,你拿着盾牌,走在最前面;小周,你跟在後面,注意觀察四周;王舞,你跟在我身邊,隨時留意有沒有能鑽的夾縫。我們走側路,盡量避開主幹道的喪屍。”
四人準備妥當,朝着門口走去。路過大廳時,剛才抱怨的中年男人看着慕南,語氣緩和了些:“慕副所,你們一定要把武器帶回來啊!我們都指望你們了!”
慕南回頭,臉上露出 “堅定” 的表情:“放心,我們會的。”
可沒人看到,他轉身的瞬間,眼神裏的 “堅定” 變成了冰冷的算計。演練場地確實沒有大量喪屍,但他早就計劃好了 —— 他會故意繞路,把他們引向另一條喪屍密集的小巷,那裏有他前世標記過的 “喪屍聚集點”。他要看看,當隋緣和王舞面對成群的喪屍時,會不會像前世一樣,把身邊的人推出去當誘餌;他要看看,王舞所謂的 “勇敢無畏”,在生死關頭會變成什麼樣的醜態。
四人走出派出所,街道上的喪屍嘶吼聲隱約傳來。慕南走在最前面,刻意放慢腳步,等待着合適的時機,將他們引入早已設好的 “陷阱”。復仇的棋局,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一步,而隋緣和王舞,正一步步走向他爲他們準備的 “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