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李維瞿將極力反抗不想回家的狐小霽塞到馬車裏,往安樂候府而去。
安樂候府的人還沒起床,門被砸得整條街都能聽到:“快開門,你們府上的霽姑娘回來了。”
安樂候狐觀瀾得知消息,匆匆迎了出來。
聽到大門開了的聲音,正和李維瞿低聲吵架的狐小霽啪嘰一聲倒在馬車裏:“就說我暈着,一直沒醒。敢拆穿我,我就吃窮你燕王府。”
李維瞿看着裝暈的狐小霽,嘴角抽搐了一下。對着馬車外面的安樂候說話:“令媛並無大礙,只是昏迷過去了。皇兄召見,我還要入宮,這就走了。”
李維瞿命梁安將狐小霽抱出來扔到安樂候狐觀瀾懷裏,直接扭頭走了。
安樂候是開國候,從國朝立國之初就跟着太祖打天下,一代一代傳下來,宅子占地極廣。
狐小霽偷偷地睜眼打量府裏的布局。
她的系統什麼用處都沒有,不像別人家的系統那樣可以化身成小可愛與宿主聊天會介紹時代背景。
她又半路穿越過來的,生怕家裏的人會看出她不是本人,便只能裝暈了。
幸好,李維瞿也不知爲了什麼目的,並沒有拆穿她裝暈。
府裏的人對她看起來是真心愛護的,看到她昏迷不醒,很多下人仆役都在流眼淚。
安樂候府看起來是個大家庭,往她院子裏走的這一路上,最起碼她看到了十幾個叔嬸,數不清的兄弟姐妹……
到了流雲閣,四周終於消停了一些。
幾個丫鬟將裝暈的狐小霽抬到床上,還來不及喘口氣,安樂候夫人蔣氏的哭聲就如影隨至。
“我苦命的孩子,怎就傷成了這樣?”安樂候夫人視狐小霽如珠如寶,見到女兒昏迷不醒,心都要碎了。
安樂候狐觀瀾在一旁勸她:“已請了太醫,馬上就會來了。王爺也說過,昨天已幫小霽請太醫診治過了。”
安樂候夫人蔣氏瞪了丈夫一眼:“還不是因爲你非要讓小霽去那什麼盂蘭盆節觀水放燈?要不然小霽能傷成這樣?”
安樂候狐觀瀾就一直勁的哄妻子。
狐小霽暗地點了個頭,看樣子家裏的情況還是挺樂觀的。夫妻恩愛,家族和睦。
她的這個想法剛出來,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鶯鶯燕燕的說話聲音,緊接着香風撲鼻,卻是十幾個姬妾先後走了進來。
“候爺,夫人,霽姑娘沒事吧?”
“霽姑娘怎麼可能會有事?姑娘有福星護佑呢。”
“可怎麼還是昏迷不醒呢?”
“……”
一時間,屋裏如同開了菜市場,吵得狐小霽頭腦生疼。
眼見狐小霽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安樂候夫人蔣氏拿出夫人的權威:“吵什麼吵?還不退出去?”
姬妾們其實就是來點個卯,問候一下,眼見也問候到了,便散了。
“她們對小霽還是很關心的。”姬妾們過來點卯,安樂候狐觀瀾老懷大慰。
渣男!狐小霽對安樂候的觀感立刻下降了一大截。
安樂候夫人哼了一聲。
不一會,太醫被請到,將手往脈上一搭,愣了一下:這人沒事啊。
趁着衆人的目光都往太醫臉上看的時候,狐小霽飛快地朝着太醫眨了眨眼睛。
太醫撫了撫胡須,呵呵兩聲:“被煙薰過……又被橫梁給砸了一下……”
“啊?還能醒過來嗎?”安樂候和夫人同時變了臉色。
“無妨,只要老朽給開幾個方子,保管藥到病除。”太醫再次撫了撫胡須,朝着狐小霽露出一抹仁慈的笑容。
安樂候和蔣氏這才放了心,將拿了很大一張銀票的太醫送出院子。
送完太醫出去,倆人就在狐小霽床前爭執起來了。
“反正我是不會同意小霽和太子的事情,你看自從小霽與太子遇見後,就沒好過。小霽以前哪受過這罪啊?”安樂候夫人蔣氏的態度非常堅決。
安樂候卻是喏喏唯唯:“夫人,這豈是我們能決定的事情?”
通過倆人的爭執,狐小霽漸漸知道了一些事情。
自己還真是從小到大遇難呈祥,逢凶化吉的。可是自從宮中有意選她做太子妃後,黴運就來了。狐小霽三不五時就出事,總之就沒好時候。
然後,皇後娘娘好像對她還不是很滿意。聽安樂候夫人的意思,皇後應該是想讓自己的娘家侄女嫁給太子。但是,皇帝卻很喜歡她,認爲她有福星護佑,將來必能護佑萬民。
她從頭到屋都沒聽到墨杼的名字。所以,這有墨杼什麼事啊?墨杼怎麼一個勁的想殺自己?
還有李維瞿,他怎麼就和對象長得一模一樣呢?就連聲音都一樣的。
夜裏和李維瞿打了一宿的架,實在是太累了。想着想着,狐小霽睡着了。
……
李維瞿將狐小霽送回安樂候府後,就直接進宮去見皇帝。
對於這個沒有幾年好活的兄長,李維瞿的心理有些復雜。
他與皇帝同父同母,都是先太後所生。然而,因爲他是難產生的,太後不願撫養他,就將他交給宮人撫養。
他的腿,就是太後打斷的。小時候淘氣爬到樹上掏鳥窩,太後下令杖責他。後來,他的腿慢慢地好了,卻不願意站起來了。
因爲殘疾的他,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太後對他,也難得露出一點笑容。
想到這裏,李維瞿露出苦笑。同是一個母親生的,一個享盡父母的疼愛,一個如同多餘。
皇帝叫他過來,是娶親的事情。
“爲兄沒幾年好活了,趁着爲兄還活着,你再娶個王妃吧。總不好將來讓太子替你舉行婚禮吧?”
一聽到娶親,李維瞿臉色遽變。
娶什麼妻?他身上劇毒纏身,一直到現在都沒解掉。前些年娶的幾個王妃,都被他有意無意給毒死了,結果讓他落得一個克妻的名頭。
誰敢把女兒嫁給他?
“現在當務之急是皇兄的身子,臣弟娶不娶親那是次要的。”李維瞿的腦子裏不知怎地竟然浮起狐小霽的身影,嚇得他趕緊搖頭,“府裏有事沒有處理,就先走了。”
眼見李維瞿推着輪椅走了,皇帝嘆了口氣:“一說到成親就這樣!母後啊,您誤了老二啊。”
李維瞿回府之後,無心處理府中的事務,便回到書房裏看書。
可是看了一天的書,越看越覺得心浮氣躁。
腦子裏不時浮現出狐小霽的身影。
“算了,”等到二更鼓敲過,李維瞿扔下手中的書叫梁安一起出門,“去看看那個小丫頭。”
梁安面上露出震驚的神色,急忙服侍着李維瞿換上夜行衣。
等到二人飛檐走壁來到安樂候府流雲閣時,突聽到流雲閣裏傳出一個男聲:
“把衣服脫掉!”
男人的聲音?李維瞿轉頭看了梁安一眼,倆人同時屏住呼吸潛到狐小霽的窗前。
只見,燭火搖曳下,一個黑衣人站在狐小霽面前,手中的鋼刀閃耀。
“把衣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