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沿着蜿蜒的土路往雲台山走，越靠近山腳，空氣裏的靈氣就越濃。起初只是像清晨的露水般淡，後來竟濃得能看見細微的光塵，繞着車輪“嗡嗡”轉，連車廂裏的旱煙味都被沖淡了，只剩下草木的清香氣。
石頭扒着布簾，眼睛瞪得圓圓的——山腳下的土路漸漸變成了青石板路，路兩旁的樹木也變了模樣：樹幹上纏着淡綠色的藤蔓，藤蔓上開着小小的白色花朵，風一吹，花瓣落在車上，竟能在布簾上留下淡淡的青光，像撒了層碎星子。
“快到山門了。”張師傅收起煙袋鍋，指了指前方，“過了前面那道石拱門，就是雲錦宗的地界了。”
石頭順着張師傅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不遠處立着道丈高的石拱門，拱門兩側刻着“雲錦藏靈脈，雲台蘊仙機”十個大字，字的筆畫裏藏着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亮得晃眼。拱門上方趴着兩只石獅子，獅子的眼睛是用紅色的玉石做的，看起來栩栩如生，像真的在盯着過往的人。
馬車剛到石拱門前，石獅子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一道淡金色的光從獅子眼裏射出來，掃過馬車。石頭趕緊攥緊懷裏的木老虎，心裏有點慌——這光會不會傷害人？
“別怕，是山門的‘鑑靈陣’，在確認是不是自己人。”張師傅拍了拍他的肩膀，從懷裏掏出塊玉牌，玉牌上刻着朵完整的蓮花，比石頭的身份牌大了一圈。他把玉牌遞給石獅子，石獅子的眼睛閃了閃，金色的光收了回去，拱門兩側的金色紋路也暗了下去。
“進去吧。”張師傅把玉牌收回來，馬車緩緩穿過石拱門。剛進拱門，石頭就覺得眼前一亮——裏面的世界和外面完全不一樣！路兩旁種着成片的梧桐樹，樹葉是淡紫色的，落在地上能發出“沙沙”的響，像有人在輕輕說話；遠處的山峰被雲霧裹着，雲霧裏能看見飛檐翹角的樓閣，像藏在天上的宮殿；偶爾有穿着青布長衫的人從路上走過，他們的腳下踩着淡淡的光，一步能跨出好幾丈遠，比馬車還快。
“那些是宗門的內門弟子，”張師傅說，“他們已經學會了‘踏雲步’，能踩着靈氣走路。等你以後修爲高了，也能學。”
石頭看得眼睛都直了——原來修真者還能這樣走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摸了摸丹田的暖意，心裏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修煉，也要學會踏雲步，也要像那些內門弟子一樣，踩着靈氣在雲台山裏走。
馬車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停在了一座很大的院子前。院子的門是用楠木做的，門上刻着“雲錦宗外門”五個字，字的周圍纏着銀色的絲線，風一吹，絲線就會發出“叮叮”的響，像在彈琴。院子裏種着很多竹子，竹子的葉子是碧綠色的，竹節上還掛着小小的鈴鐺，和雲錦雙丫髻上的銀鈴很像，只是這些鈴鐺不會響，反而會吸收周圍的靈氣，讓院子裏的靈氣更濃。
“這裏是外門弟子住的地方，”張師傅說，“你以後就住在這裏，和其他外門弟子一起學習。我已經跟外門的管事打過招呼了，他會給你安排住處和功課。”
剛進院子，就有個穿着灰布長衫的中年漢子走了過來，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裏拿着個賬本，看見張師傅，才微微點頭：“張長老，您來了。這位就是石頭吧？”
“是他，”張師傅點點頭，“以後就麻煩你多照顧了。”
“應該的。”中年漢子轉過身，對石頭說，“跟我來，我帶你去你的住處。”
石頭跟着中年漢子往院子裏走，院子裏有很多間廂房，每間廂房的門口都掛着個木牌，木牌上刻着弟子的名字。中年漢子把他帶到一間靠後的廂房前，木牌上還沒有名字，顯然是專門給他準備的。
“這是你的住處，”中年漢子說，“裏面有床、桌子和椅子，還有個小小的煉丹爐——外門弟子每天都要練‘引氣丹’，用來輔助修煉。你的功課表我已經放在桌子上了，明天早上卯時在演武場集合，別遲到。”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石頭推開廂房的門，裏面很幹淨，桌子上放着一張紙，上面寫着他的功課：卯時到辰時，在演武場練引氣；辰時到午時，學習《雲錦宗入門心法》；午時到未時，休息；未時到申時，練靈氣織紋；申時到酉時，練煉丹；酉時之後，自由修煉。
他把布包放在床上，打開一看，木老虎、槐葉、布偶和凝露蓮布都好好的，只是槐葉在馬車裏吸收了不少靈氣，比之前更暖了。他把凝露蓮布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布面上的蓮花在靈氣濃的地方，光更亮了，像真的在慢慢開放。
“石頭。”張師傅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手裏拿着個藍色的布包，“這是給你的‘納靈袋’，能裝很多東西，還能保持裏面的靈氣不流失。你把你的東西放進裏面，比放在布包裏安全。”
石頭接過納靈袋，袋子是用藍色的絲線織的，上面繡着朵小小的蓮花，和他身份牌上的一樣。他按照張師傅說的，把木老虎、槐葉、布偶和凝露蓮布都放進納靈袋裏——奇怪的是，納靈袋看起來很小，卻能裝下這麼多東西，而且摸起來輕飄飄的，像沒裝東西一樣。
“謝謝張師傅。”石頭說。張師傅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開始，你就要跟着外門的師傅學習了，要好好聽話，別偷懶。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就去內門找我，我住在‘織雲閣’。”他頓了頓，又說：“外門弟子之間會有比試，每月一次，贏的人能得到更好的丹藥和絲線，你要努力，爭取能贏。”
石頭點點頭：“我會的，張師傅。”
張師傅走後，石頭坐在桌子前，看着功課表，心裏既緊張又期待。他想起了蒼梧鎮的爹娘，想起了老槐樹，想起了縣城的織造坊，又想起了雲錦——雖然雲錦騙了他，可他還是希望她能好好學繡花，以後能進雲錦宗的外門。
第二天早上，石頭早早地起了床，穿上外門弟子的灰布長衫，拿着納靈袋，往演武場走。演武場很大，中間有個很高的台子，台子周圍站着很多外門弟子，約莫有幾十個，他們的年紀都和石頭差不多，有的在練引氣，有的在練拳腳，還有的在練靈氣織紋。
“你就是新來的石頭吧？”一個穿着灰布長衫的少年走過來，他的個子比石頭高些，臉上帶着笑，“我叫林風，是去年進的外門，以後咱們就是室友了——我住你隔壁。”
“你好，林風。”石頭笑了笑，心裏鬆了口氣——還好有個認識的人。
林風拉着石頭，給他介紹演武場的情況：“那個高台上的是王師傅，他是教我們引氣和拳腳的；那邊那個穿青布長衫的是李師傅，他是教我們心法和煉丹的；還有那個坐在織機旁的是劉師傅，她是教我們靈氣織紋的——劉師傅可厲害了，她織的‘流雲布’，能在天上飛呢！”
石頭順着林風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穿着青布長衫的女子坐在織機旁，她的指尖冒着淡藍色的靈氣，木梭在她手裏來回穿梭，布面上織出的流雲圖案，竟真的像在慢慢流動，還能看見淡淡的光在雲紋裏晃。
“好了，大家安靜！”王師傅的聲音在高台上響起，演武場裏的弟子們趕緊站好，“今天來了個新弟子，叫石頭，大家以後要互相照顧，一起努力修煉。現在，開始練引氣——都拿出你們的聚氣玉，跟着我練！”
石頭趕緊從納靈袋裏拿出聚氣玉，跟着王師傅練引氣。他的靈氣比其他外門弟子穩些，指尖的青光也亮些，王師傅看了，點了點頭，還特意表揚了他：“石頭做得不錯，靈氣很凝實，繼續努力。”
石頭心裏很高興，練得更認真了。接下來的日子，他按照功課表，每天努力學習：早上練引氣和拳腳，中午學習心法，下午練靈氣織紋和煉丹，晚上就坐在廂房裏，用靈水潭帶回來的水浸泡槐葉，或者修煉心法。
林風是個很熱心的人，經常幫石頭解答問題：比如心法裏不懂的句子，煉丹時該放多少藥材，靈氣織紋時該怎麼讓靈氣更順。石頭也會幫林風——林風的靈氣不太穩，石頭就教他怎麼像在靈水潭撈光點那樣，穩住靈氣；林風的靈氣織紋總是織錯，石頭就教他怎麼像張師傅那樣，讓靈氣順着絲線走。
日子一天天過去，石頭的修爲進步得很快。他不僅能一次撈起十顆靈水潭的光點，還能織出完整的流雲布，煉丹也能練出合格的引氣丹了。王師傅和李師傅都很喜歡他，經常表揚他；劉師傅還把自己的織機借給石頭，讓他練靈氣織紋。
這天下午，石頭正在練靈氣織紋，劉師傅走過來，看着他織的流雲布，點了點頭：“不錯，靈氣很順，花紋也很完整。下個月就是外門弟子的比試了，你要不要參加？”
石頭愣了愣，才想起張師傅說的比試：“我……我可以參加嗎？”
“當然可以，”劉師傅笑了笑，“你的靈氣織紋和引氣都很好，只要再練練拳腳，肯定能贏。要是贏了，還能得到‘聚氣丹’，對你修煉有很大幫助。”
石頭點點頭：“我參加！謝謝劉師傅。”
從那天起，石頭每天晚上都會去演武場練拳腳。林風也陪着他一起練，還教他怎麼用靈氣護住自己，怎麼用靈氣打拳——用靈氣打拳，拳頭會更有力，還能打出淡淡的光，比普通的拳腳厲害多了。
這天晚上，石頭練完拳腳，坐在演武場的台子上，看着雲台山的夜空。夜空裏的星星很亮，比蒼梧鎮的星星還亮，山尖的雲霧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條白色的帶子繞在山上。他摸了摸納靈袋裏的木老虎，又摸了摸槐葉，心裏忽然想起了爹娘——不知道爹娘收到他的信了嗎？他們有沒有想他？
“在想什麼呢？”林風走過來，坐在石頭旁邊，手裏拿着兩顆引氣丹，“給你一顆，剛練出來的，還熱着呢。”
石頭接過引氣丹，丹藥是淡青色的，聞起來有淡淡的草木香。他放進嘴裏，丹藥一入口就化了，一股暖意順着喉嚨往下走，融進丹田，讓丹田的靈氣更濃了。
“謝謝林風。”石頭笑了笑。林風也笑了：“謝什麼，咱們是好朋友嘛。對了，下個月的比試，你有把握嗎？我聽說今年有個叫趙虎的弟子，很厲害，他的拳腳和煉丹都很好，去年還拿了比試的第一名。”
石頭愣了愣：“趙虎？他很厲害嗎？”
“嗯，”林風點點頭，“他的靈氣比咱們濃，拳腳也很凶，去年比試的時候，他把好幾個弟子都打傷了。不過你也別擔心，你的靈氣織紋比他好，只要在比試的時候用靈氣織紋纏住他，再用拳腳打他，肯定能贏。”
石頭點點頭，心裏有點緊張——他從來沒和人打過架，更別說用靈氣打架了。可他又想起了張師傅的話，想起了爹娘的期待，想起了老槐樹的守護，心裏又堅定起來：不管趙虎多厲害，他都要努力，要贏，要拿到聚氣丹，要讓自己變得更強。
他抬頭看着雲台山的夜空，星星在眨着眼睛，像在鼓勵他。他知道，下個月的比試，是他進雲錦宗後的第一個挑戰，也是他修真路上的一個重要關卡。他必須贏，也一定會贏。
月光灑在演武場上，石頭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堅定。他摸了摸丹田的暖意，又摸了摸指尖的青光——靈氣就在這裏，像一顆小小的太陽，在他的心裏慢慢發光。他知道，只要自己一直努力，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能實現自己的夢想，一定能讓爹娘驕傲，一定能在雲台山的山頂，看到最美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