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外門比試還有三天，演武場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弟子們大多抱着聚氣玉在角落打坐，或是對着木樁練拳腳，連平時愛說笑的林風，都難得安靜下來，手裏攥着顆剛煉好的聚氣丹，反復琢磨丹紋裏的靈氣走向。
石頭卻在織機旁坐了大半個時辰。他面前攤着半匹淡青色的流雲布，指尖的青光順着銀線遊走，在布面上織出一道極細的靈紋——這是劉師傅昨天教他的“纏靈紋”，織在布上能自動纏繞對手的靈氣，比直接用靈氣格擋更省力氣。
“石頭，還在練織紋啊？”林風跑過來，額頭上沾着汗，“趙虎剛才在那邊練拳，一拳把木樁劈裂了，你不去看看？”
石頭抬頭，往演武場東側瞥了眼——一個高壯的少年正站在木樁前，拳頭裹着淡淡的黃光，每砸一下，木樁就震一下，木屑飛得老遠。那就是趙虎，聽說他爹是宗門的外門執事，進宗時就帶了上好的聚氣丹，修爲比同齡弟子快了不少。
“看他幹嘛？”石頭低下頭，繼續織靈紋，“我把纏靈紋練熟，比試時才好應對。”
林風撓了撓頭，蹲在旁邊看他織布：“也是，你這織紋比拳腳厲害。對了，我煉了幾顆聚氣丹，給你留了兩顆，比試前吃，能讓靈氣更足。”他從懷裏掏出個小瓷瓶，塞給石頭。
石頭接過瓷瓶，心裏暖暖的。進宗這兩個月，林風幫了他不少：教他認藥材，陪他練拳腳，還總把煉好的丹藥分他一半。他從納靈袋裏拿出塊剛織好的小布片，布片上織着朵小小的槐花，是用靈水潭的水紋絲織的，夜裏能發淡光。
“這個給你，”石頭把布片遞給林風，“纏靈紋織在上面了，遇到危險時裹在手腕上，能擋一下靈氣攻擊。”
林風眼睛一亮，趕緊接過來：“謝謝石頭！這布片真好看，比我娘繡的帕子還精致！”
比試當天，演武場周圍擠滿了弟子，連內門的幾個長老都來了，坐在高台上的觀禮席上。張師傅也來了，穿着件深藍色的長衫，看見石頭，遠遠地朝他點了點頭，眼神裏滿是鼓勵。
比試分三輪：第一輪比引氣，看誰能在一炷香內引到最多的靈氣；第二輪比煉丹，煉出的引氣丹品質越高，得分越多；第三輪是切磋，兩人對打，贏的人晉級。
石頭第一輪很順利。他坐在聚氣陣裏，指尖的青光一亮，周圍的靈氣就像被吸過來似的，順着指尖往丹田流。一炷香後，陣法裏的靈氣指示器亮了七盞——全場最高，連趙虎都只亮了五盞。
“石頭厲害啊！”林風在台下喊，比自己贏了還高興。石頭朝他笑了笑，心裏卻沒放鬆——第二輪煉丹，才是趙虎的強項。
果然，第二輪煉丹，趙虎煉出的引氣丹泛着淡淡的金光，丹紋也比別人的細密。李師傅拿起丹藥看了看，點了點頭：“趙虎，上品引氣丹，得分九十。”
輪到石頭時，他深吸一口氣，把提前準備好的靈水潭泉水倒進煉丹爐。火焰舔着爐壁，藥材在爐裏慢慢融化，靈氣順着他的指尖往爐裏走，慢慢凝成丹形。一炷香後，他打開爐蓋——三顆淡青色的丹藥躺在裏面，丹紋裏藏着極細的光，像有靈氣在流動。
“石頭，上品引氣丹，丹紋含靈，得分九十五！”李師傅的聲音裏帶着驚訝，“沒想到你不僅織紋好，煉丹也這麼有天賦！”
台下一片譁然，趙虎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惡狠狠地瞪了石頭一眼。石頭沒理他，默默收起丹藥——這是他練了半個月的成果，每天用靈水潭的水泡藥材，才練出含靈的丹紋。
第三輪切磋，石頭的對手是個叫陳力的弟子，拳腳一般，沒幾個回合就被石頭用纏靈布纏住了靈氣，認輸了。而趙虎則一路打贏了三個弟子，每一場都打得很凶，有個弟子還被他打得胳膊脫了臼。
最後一場，石頭對趙虎。
兩人站在演武場中央，趙虎抱着胳膊，一臉不屑：“你也就會點織紋和煉丹，拳腳還不如三歲小孩，趕緊認輸，免得我把你打傷。”
石頭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手裏的纏靈布——布片被他纏在手腕上，淡淡的青光藏在布紋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開始！”王師傅的聲音落下，趙虎立刻沖了過來，拳頭裹着黃光，直往石頭胸口打。石頭趕緊往旁邊躲，同時指尖放出靈氣，往趙虎的腿上纏——可趙虎的靈氣很濃，一下子就把他的靈氣沖散了，還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胳膊上。
“嘶——”石頭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胳膊瞬間麻了。台下的林風趕緊喊：“石頭，用纏靈布！”
趙虎得意地笑了：“沒用的，你的靈氣沒我濃，再怎麼纏也沒用！”他又沖了過來，這次拳頭更狠，帶着淡淡的風聲。
石頭咬了咬牙，忽然往旁邊跑，同時把纏靈布從手腕上解下來，往空中一拋。布片在空中展開，淡青色的靈紋亮了起來，像一張網似的，往趙虎身上罩。趙虎沒在意，還想用靈氣沖散，可剛碰到布片，靈氣就被靈紋纏住了，怎麼也掙不開。
“怎麼回事？”趙虎慌了，使勁甩着胳膊，可纏靈布像長在他身上似的，越纏越緊。
石頭趁機沖過去，指尖的青光裹住拳頭，輕輕往趙虎的肩膀上打了一下——他沒用力，只是想讓趙虎認輸。可趙虎卻像瘋了似的，突然從懷裏掏出個小小的銅鈴，往地上一摔。銅鈴“叮”的一聲響，一道黃光從鈴裏射出來，直往石頭胸口打。
“不好！是‘破靈鈴’！”張師傅的聲音在台上響起，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石頭趕緊往旁邊躲，可黃光太快了，還是擦到了他的胳膊。一股刺痛傳來，胳膊上的靈氣瞬間散了，纏靈布也掉在了地上。趙虎趁機掙脫靈紋，一拳打在石頭的肚子上，把他打倒在地。
“你作弊！”林風沖上台，指着趙虎喊，“破靈鈴是宗門禁止用的，你怎麼會有！”
趙虎冷笑一聲：“我爹是外門執事，拿個破靈鈴怎麼了？他自己沒用好，被打倒了，怪誰？”
石頭趴在地上，肚子很疼，可他沒哭——他想起了老槐樹的靈氣，想起了張師傅說的“守住本心”，慢慢爬了起來，從納靈袋裏掏出槐葉。槐葉在他的手裏慢慢變熱，一股暖意順着指尖往胳膊上走，剛才散掉的靈氣又慢慢回來了。
“你還想打？”趙虎不屑地看着他，“再打我還能把你打倒！”
石頭沒說話，只是把槐葉握在手裏，指尖的青光亮了起來——這次的光比之前亮了很多，還帶着淡淡的綠色，是槐葉裏的靈氣被激發出來了。他沖過去，指尖的靈氣往趙虎的破靈鈴上纏——破靈鈴最怕純靈之氣，一碰到青光就“咔”的一聲裂了。
趙虎驚呆了，還沒反應過來，石頭就用靈氣纏住了他的胳膊，輕輕一推，把他推倒在地。
“我認輸……”趙虎趴在地上，聲音裏帶着哭腔——他沒想到，自己連一個鄉下小子都打不過。
演武場裏一片歡呼，林風沖上來，抱住石頭：“石頭，你贏了！你太厲害了！”
張師傅走過來，拍了拍石頭的肩膀，眼睛裏滿是欣慰：“好樣的，不僅贏了比試，還守住了本心——沒下重手傷他，這才是修真者該有的樣子。”
比試結束後，石頭得到了聚氣丹和一匹上品水紋絲的獎勵。他把聚氣丹分了一半給林風，又把水紋絲送給了劉師傅——感謝她教自己靈氣織紋。
當天晚上，石頭坐在廂房裏，看着手裏的槐葉。槐葉比之前更綠了，摸起來也更暖了，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他想起了比試時的情景，想起了趙虎的作弊，想起了自己的堅持，忽然明白了張師傅說的“修心”——修真不僅要練靈氣，還要學會控制自己的脾氣，學會不輕易傷害別人，學會在困難面前不放棄。
他把槐葉放進納靈袋裏，又拿出給爹娘寫的信——這封信裏，他告訴爹娘自己贏了比試，得到了獎勵，還學會了很多本事。他沒說自己被打傷，也沒說趙虎的事，只說自己一切都好，讓他們別擔心。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石頭的臉上，他的嘴角帶着笑，慢慢睡着了。在他的夢裏，他站在雲台山的山頂，看見爹娘的笑臉，看見老槐樹的影子，還看見自己的指尖，冒出了耀眼的青光，像一顆小小的太陽，照亮了整個天空。他知道，自己的修真之路還很長，還有很多挑戰在等着他，可他不怕——因爲他有朋友的陪伴，有師傅的教導，有爹娘的牽掛，還有那顆永遠向往光明、永遠努力向前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