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分家?”
金老太怔了一下,立刻搖頭,“不行不行,我就你爹一個兒子,分什麼家?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事。”
“也沒有讓你一個當孫女的,給我養老的道理。別說你爹你弟弟們不會同意,你大爺爺二爺爺知道了,也絕不會同意。”
說着見金初雪要說話,她忙又道:“我知道你委屈,也替我生氣,但過日子不就是這樣,總有磕磕碰碰?”
“現在家家都難,其實家家都少不了這樣的事,等渡過了難關,自然就好了。”
“你放心,我現在想法變了,一定會把他們都教乖,等將來......走之前,也一定會把你安排好,不讓你沒有着落的。”
金初雪知道金老太不可能她一說就同意,畢竟“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觀念千百年來已是根深蒂固。
哪怕金老太一直當家,照樣不例外。
她也不氣餒,繼續道:“但每天都這樣雞飛狗跳,各有心思的,實在影響心情,也影響氣運,都知道家和才能萬事興。”
“何況您不撒開手,他們知道凡事都有您操心,怎麼着也不會不管他們。他們就會一直像現在這樣,可能這輩子都自立不起來了。”
“他們的自私自利,毫無感恩之心也會一直持續下去,等將來......可要怎麼辦,怕是整個家真要四分五裂,後果不堪設想了。”
“當然,我知道這事兒太突然了,您可以慢慢考慮的。”
她才懶得再天天看這些破人破事兒,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在爭什麼金山銀山,結果各自就只是爲了一口吃的。
是,災荒年間生存的確是擺在第一位的本能,什麼禮義廉恥都得靠後。
可這不是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既然窮困,也該思變,只盯着碗裏那少得可憐的一點點吃食算什麼?
金初雪可不想每天都影響自己的心情,更不可能當聖母。
她空間裏的好東西都是留給自己和金老太的。
等她的旱稻種子種下去,有了收成,有了更多的種子,她也不願意讓自私自利狼心狗肺的人沾光。
別說原主並不是真正的奇葩了,就算她真是,再怎麼着也是這個家的親骨肉。
卻不等陸遠親自報復,只是放了話、表露出了那個意思,所謂的至親們便立刻毫不猶豫將她賣到了髒地方去。
她都不敢想,當時原主得多痛苦,又得多絕望。
結果她的痛哭哀求卻只換得了“至親們”輕飄飄的幾句,“幸好你們奶奶早走了,不然還有的鬧騰。”
“可不是,奶奶要是還在,肯定又得護着她,這不是‘慈母多敗兒’是什麼?”
“對,她都是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只沖這一點,這樣的所謂至親,金初雪都不可能以德報怨!
金老太卻仍搖頭,“你說得是有道理,但也不至於分家。”
“好了,不說這個了,就當你沒說過,我也沒聽過。你把碗收去洗了,就回你屋睡會兒吧,你昨晚肯定沒睡好。”
“我也再躺會兒,希望再躺一天,明天起來就全好了。”
金初雪見金老太是真已不想再說,只得打住,端着空碗出去了。
等她在一家人的不滿白眼之中,刷幹淨了碗,回到自己屋裏後。
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的空間,確定果然還原封不動,她昨晚放的熱水也還是熱的後,她才鬆了一口氣。
看來今晚可以安心睡覺了,不用期待醒來後就能回去。
但也不用擔心會不會一覺醒來,空間就沒了,裏面的東西也會過期了,顯然空間裏的時間是靜止的。
金初雪隨即又思索起,接下來自己要怎麼辦來。
如果金老太執意不肯分家,她怕是只能自己離開了。
但現在到處都不安全,她也用空間裏售賣的小鏡子看過自己現在的容貌了,不是自誇是真漂亮。
那危險系數也勢必會翻倍......也不知道村裏有沒有空房子,如果有,她再好好跟金老太說一說,她應該會同意她搬過去吧?
這樣她就可以相對安全些,也能不被打擾不被煩的做自己的事了。
等她的旱稻種子更多後,她再找到原主的大爺爺,也是村正,由他牽頭給每家都發下種子,讓大家來年都能有希望和收獲。
往後村裏的人自然就會維護她,當她的後盾,她就可以避免原主的悲劇,還能就近照顧金老太了。
等過了這場災荒,她也已經有了積累,還可以去往更廣闊的天地。
對,暫時就這麼定了,等過兩天金老太身體更好後,她再正式跟她商量吧......
到得中午。
金初雪趁金老太睡得迷迷糊糊時,又給她喂了一次藥。
晚上臨睡前,她如法炮制再來了一次。
等第三天早上金老太再醒來,整個人便越發精神抖擻了。
金初雪也看出她是真好了,笑道:“昨天奶奶只是在院子裏走了幾圈,今天可以去村裏到處走一走了。”
“我陪您一起去吧?”
正好看一看村裏有沒有空房子,哪個地方又適合她開荒。
金老太笑着應了,“行,去村裏走一走,回來再吃飯。今天就......不吃雞蛋面了吧,都好了,哪還能再這樣吃。”
正好金谷雨進來問,“奶奶,娘說雞已經幾天不下蛋,實在沒有雞蛋了。能不能今天,不吃雞蛋面了?”
金老太遂順口吩咐了她,“大家吃什麼,我就吃什麼,不用特意做了。”
然後由金初雪扶着出了房門,再出了家門,沿着外面的土路慢慢走起來。
就見入目所及比前幾天感覺又要枯敗一些,田裏的裂縫更大了,天上也一片雲都沒有,下雨顯然仍是遙遙無期。
難怪何氏和王氏、金谷雨據說每天都得去到大山深處,才能挖到少許能吃的野菜......
金老太雖然沒有金初雪的學識,但有幾十年的人生閱歷,自然也得得出同樣的結論。
不由嘆氣,“我活到這把年紀,是真第一次遇上這麼嚴重的幹旱,再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老天爺真就不能行行好嗎?”
“你大爺爺近來也不說召了大家一起求雨了,不管怎麼說,還是得求,得讓老天爺看到我們的誠心呀。”
“不然再這樣下去,都不用等幾個月,怕是最多一兩個月,就會連井水都幹了,連大家喝的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