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今天周末。
傅時宴不需要上班。
他開着車子回老宅看傅御。
遠遠便聽到夏言微跟傅御在一起互動的歡笑聲。
他不自覺地放輕腳步。
偌大的兒童房內,一身米白色休閒服的夏言微盤腿坐在地墊上,手裏變換着紙卡在教傅御認物。
夏言微教得用心。
傅御學得開心。
傅時宴並不喜歡孩子,也沒打算那麼早要孩子的。
當初溫禾查出有孕時,他第一反應便是打掉。
可溫禾不願意。
傅家的長輩們也不願意。
整個孕期,他都沒怎麼關注過溫禾腹中的胎兒。
直到孩子出生。
他第一眼看見他,被他小小軟軟的樣子吸引了目光,也觸動了心弦,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當爸爸了。
而這個跟溫禾長得六分相似的孩子,是他的親骨肉。
小孩子學東西總是特別快。
比起昨天,今天的傅御又有進步了。
屋內一大一小二人。
親昵得不像師生,倒像母子。
沒多久,傅御便發現了他。
小家夥咯咯笑着朝他撲過來。
“爸爸!”
傅時宴蹲下身,張開雙臂接住小家夥投過來的小身板,向來清冷的帥臉染上一絲溫柔的笑意。
“御兒今天乖嗎?”
“御兒乖......御兒想爸爸。”
“爸爸也想御兒。”
傅時宴將他從地上抱起,又高高舉起。
小家夥笑得更開心了。
夏言微微笑着走過來,抬手摸了摸傅御的小腦袋。
“時宴哥哥,你猜御兒今天學會了幾個詞語。”
“幾個?”
傅時宴的目光停留在傅御身上。
滿心滿眼都是兒子。
“足足有二十個呢。”
夏言微笑着誇贊道:“御兒特別聰明,以後肯定會成爲班級小學霸的。”
“得感謝你教得好。”
傅時宴也覺得兒子聰明,不管什麼東西一學就會。
夏言微低下頭,表情有些嬌羞。
“時宴哥哥,你不用跟我那麼客氣的,照顧御兒是我的責任。”
“況且你工作那麼忙,我也想幫你分擔一下。”
傅時宴終於將目光挪到她身上。
“夏小姐,謝謝你。”
夏言微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怎麼還跟我客氣,這也是我的工作職責啊。”
她頓了頓,用略顯傷感的語氣道。
“時宴哥哥,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微微或者夏言微吧,夏小姐聽起來太別扭了,因爲你會讓我想起......”
她欲言又止。
傅時宴的表情也跟着黯淡。
半晌才吐出一個“好”字。
他向來情緒來得快收得也快,轉而又笑着捏了捏傅御的小臉蛋:“御兒,爸爸下午帶你去騎馬好不好?”
“騎馬馬!御兒要騎馬馬!”
小家夥高興地歡呼起來。
“瞧把你樂的,不過騎馬好啊,騎馬能鍛煉御兒的膽量。”
夏言微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又朝他伸出雙手。
“來,爸爸累了,讓幹媽媽抱你好不好?”
“好,幹媽媽抱......”
小家夥立馬朝她撲過去。
夏言微往前一步將他接住,距離太近,她可以清晰地聞到傅時宴身上清冽幹淨的氣息。
小臉微微一熱。
心也隨之化成一攤春水。
…溫禾不喜歡打擾別人。
在姚佳家落腳後便開始找房子。
找了一天,才找到一處合適的房子。
夜裏躺在床上。
她覺得有些孤單,卻又是格外的自在。
才意識到跟傅時宴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有多窒息。
怕他冷,怕他餓,怕他不開心。
時刻以他爲中心,活得沒了自我。
因爲愛,她心甘情願。
要不是夏言微突然回國。
她可能到現在還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想到夏言微。
心頭一抽,隱隱生疼起來。
她拿起手機,正想發信息問問小容傅御的情況,突然收到姚佳發來的信息。
姚佳給她發了一張照片。
“看你家小白眼狼,幸福着呢。”
溫禾點開照片,是傅時宴和夏言微帶着傅御在騎馬。
傅御坐在高高的馬背上,傅時宴一手拉着繮繩,一手扶着他的小胳膊,耐心地教他騎馬。
夏言微站在傅時宴另一邊,正在用手帕替他擦汗。
溫禾本就生疼的心......
又被撕裂了幾分。
姚佳的信息繼續發過來。
“這年頭誰也靠不住,唯有自己靠自己。”
“男人有何用?親骨肉有何用?誰都不值得你這般奉獻自己。”
是啊。
男人有何用?
特別是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
親骨肉有何用?
她的母親,她的弟弟,她的兒子......哪一個真的把她當家人了?
溫禾吸了吸鼻子。
回了姚佳一個苦澀的表情。
“你說的對,唯有自己最可靠。”
因爲在馬場玩得有點瘋。
晚上回到家時。
傅御已經睡着了。
傅時宴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小床上。
夏言微跟在身側,細心地爲傅御蓋好被子,調好室溫,起身看着傅時宴。
“阿宴,這麼晚了,你要不就留在老宅住一晚吧?”
傅時宴扯了扯襯衫領口,眼中明顯有了倦意。
但他還是說了句。
“我現在回去。”
夏言微有些失落,卻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那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
傅時宴下樓時。
正在客廳看電視的傅夫人叫住他。
“聽說小聾子在跟你鬧離婚?”
傅時宴腳步一頓,扭頭定定地看着她:“媽,她有名字,叫小聾子會讓傅御跟着學。”
“行了,傅御又不在。”
傅夫人沒好氣道:“再說了,你連娶小聾子都敢,還不敢讓傅御聽見嗎?”
“這是兩回事,媽沒事早點休息吧。”
傅時宴準備離開。
傅夫人再度開口:“你打算哪天去離婚?我好安排一下。”
傅時宴再度轉過身來。
“你要安排什麼?”
“你跟言微的婚事啊。”
傅夫人看了一眼二樓兒童房的方向。
“你也看到了,御兒很粘言微,言微也很喜歡御兒,兩人相處起來比親母子還要親。”
見傅時宴臉上沒有半點喜色。
傅夫人不解:“怎麼了?你不是最討厭小聾子的嗎?好不容易她主動提了離婚,你不是應該高興?”
對啊。
他不是應該高興的嗎?
爲何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悶悶的。
“阿宴,你不會是喜歡上小聾子了吧?”
傅夫人警惕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