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溫禾今晚打算加班。
姚佳卻一把將她從工位上拉了起來。
“走,帶你散心去。”
“去哪散心啊?”
溫禾不太想去。
“聽說今晚江邊有煙花秀表演,我帶你去看看。”
“是你自己想去看吧。”
“都一樣,走吧。”
溫禾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無奈搖頭:“我現在終於明白爲啥你做了三年,工作室依舊半死不活了。”
“你別這麼說嘛,工作只是調劑品,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再說了,人活幾十年,當然是怎麼快活怎麼來啊。”
“是,你說的都對!”
溫禾點頭附和。
說真的。
她還挺羨慕姚佳的,雖然家裏經濟條件不是很優秀,但有愛她的爸爸媽媽和哥哥,也不用被逼着做任何事情。
她可以高興的時候工作,不高興的時候就在家裏躺着休息。
賺的錢夠養活自己就行了。
這輩子只要她不結婚,生活品質就不會變。
這樣簡單快樂的生活。
卻是溫禾可望不可及的。
在她的生活裏,只有生病的父親,自私勢利的母親和弟弟,不愛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因爲心裏壓着苦。
煙花也變得不那麼好看了。
盡管姚佳一再解釋,這批煙花秀是結合無人機一起表演的,是前所未有的壯觀,盡管四周的驚呼聲不斷......
溫禾卻只覺得煙花而已,轉瞬即逝,再美又有何用。
爲了不掃姚佳的興。
她努力表現出很驚喜的樣子。
煙花放到高潮時。
她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花花......好看......幹媽媽好看!”
聲音夾雜在群衆的歡呼聲裏。
可溫禾還是一下就聽出是兒子傅御的聲音。
她不自覺地轉過頭去。
果然看到傅時宴抱着傅御,身旁伴着夏言微,「一家三口」站在人群中,幸福美滿的畫面堪比天上的煙花養眼。
夏言微拉着傅御的小手笑盈盈道:“原來御兒那麼喜歡煙花啊?那御兒是不是要感謝爸爸帶我們來看煙花啊?”
“感謝......爸爸!”
傅御興奮地在傅時宴的臉頰上“吧嘰”了一口。
傅時宴被他逗笑了。
一周不見,小家夥圓潤了些。
看來夏言微確實很用心在帶他,也將他帶得很好。
溫禾跟他們隔了四五道人牆的距離。
他們並沒有發現她。
她原本想裝作沒看見他們的。
卻在轉身時,意外接觸到傅時宴望過來的目光。
新的一輪煙花在空中炸開,整個江邊亮如白晝,彼此眼中的情緒藏無可藏。
清冷的他。
狼狽的她。
時間仿佛定格。
空中的煙花依舊在不停綻放,傅御在歡快地笑,夏言微也在笑,笑得無比開心。
溫禾被人拽了一把,才回過神來。
她轉頭看向姚佳。
姚佳氣呼呼道:“你在這給我等着,我去把那女人的手給你剁了。”
溫禾看向夏言微。
她的手牽着傅御的小手,親昵得活像一對母子。
“別鬧。”
她急忙將姚佳拽了回來。
“不是你讓我放下狗男人好好工作的嗎?現在我放下了,輪到你放不下了?”
姚佳啞言。
“行了,好好看你的煙花吧。”
溫禾強行將她的身體扳過去。
繼續欣賞煙花。
只是有了這個小插曲,溫禾更加沒了看煙花的興致。
她想起過去每一年的煙花秀。
她都曾鼓起勇氣問傅時宴能不能帶傅御去江邊看煙花秀,傅時宴都以傅御太小爲由拒絕了。
可今晚他卻帶着夏言微和傅御一起來了。
所以不是傅御太小。
只是他不想得她一起來罷了。
傷透的心。
越發的猶如墜入寒潭。
離婚的信念也越發的強烈起來。
煙花落幕,人群散去。
溫禾挽着姚佳的胳膊,朝與傅時宴相反的方向走。
原本以爲能避開他們。
沒想到在路邊與他們撞了個正着。
溫禾一愣。
本能地抬頭朝傅時宴望去。
傅時宴也在看着她,眼神透着不悅。
溫禾有點不理解,帶着新歡看煙花的是他,他有什麼好不悅的。
他的心思一向難猜。
溫禾也不想再猜。
“傅先生,好巧。”
她彎起唇角打招呼。
傅時宴抱緊懷裏的傅御,睨着她。
“耍小性子耍得連兒子都不想要了是吧?”
溫禾朝傅御看去。
接觸到媽媽的目光。
傅御小小的眉頭皺起,本能地將小身體往一旁的夏言微懷裏倒去:“不要媽媽......要幹媽媽。”
漂亮的小臉蛋上滿是認真。
一點不擔心媽媽傷心。
“御兒怎麼能這樣說呢?媽媽才是最愛御兒的啊。”
夏言微接住他的身子,溫柔地誘哄道:“御兒乖,讓媽媽抱一下好不好?”
“不要媽媽......”
傅御使勁往夏言微懷裏縮。
夏言微「哄」不住他,只好改爲朝溫禾淺笑。
“溫小姐,您別介意,御兒可能是太久沒見到您了。”
“沒關系。”
溫禾默默地將伸出去的雙手收回,朝他們道。
“既然御兒不要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傅時宴扣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側顏:“我們一起回。”
一起回去?
回哪?
回老宅?
還是回婚房?
不管回哪,溫禾都不想跟他一起。
她使着暗勁,一點一點地將手腕從他掌心裏掙了出來。
“不用了,你送夏小姐和御兒回去吧。”
說完轉身離開。
“傅太太,你鬧夠了沒有?”
傅時宴上前又要去抓她的胳膊。
“傅先生!”
姚佳毫不客氣地往他面前一站。
“請傅先生自重,小禾現在不是什麼傅太太了,你只管帶着你的小綠茶和寶貝兒子回家睡覺去,別來煩她。”
傅時宴眸色一冷。
夏言微更是氣得脫口而出。
“你說誰小綠茶?”
“誰搶別人老公我說誰。”
姚佳故意將她從上到下地掃了一遍:“怎麼?你這位所謂的夏......老師,要對號入座?”
“你——”
夏言微氣結。
不過她很快便將臉上的怒火收了回去,委屈地咬了咬唇。
“這位小姐,你誤會我了,我只是傅御的啓蒙老師。”
“原來是啓蒙老師?”
姚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傅時宴,毫不客氣地啐了兩人一口。
“我呸!”
傅時宴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不屑跟姚佳廢話。
朝着溫禾的背影沉聲道:“溫禾,你聽不懂人話嗎?跟我回家。”